6、第6章 ...
-
沈思航只感觉一阵窒息，随即被强劲的力道提了起来。
“呜！”
他难受的抓住那条舌头挣扎，勒住的皮肤边缘逐渐变紫。
一股股黑气顺着猩红的舌尖缠绕上沈思航的脖颈。
“叶......瑶......！”，司机破碎的嘴唇吐出模糊不清的两个字，沈思航在霎那间睁大双眼。
他们的身后有一阵白光闪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条缠住沈思航脖子的舌头，从中间断开。
司机发出一声怒吼的尖叫。
沈思航跌在地上，整个脖子火辣辣的痛，他连忙将脖子上缠着的断舌扯下来，黑色的勒痕正逐渐渗透进他的皮肤内，只余下一片通红，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好像有某种黑色的物质在流转。
得空看过去，陆远修面色冰冷，他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把小巧的银质手枪，枪口正对着那怪物。
司机愤怒的咆哮，他丢下沈思航，吼叫着转向陆远修。
男人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眯，手腕一翻，手枪消失，伸手点住自己眉心，沈思航只感觉对方像变了个人，有白光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所到之处，黑暗尽数退散。
对方的这个动作他明白，陆远修是要强制驱散司机的魂魄，就像在警察局驱散那个吊死的老头一样。
“陆远修！停手，他和那个女人有关。”，他不能看着这个司机被驱散，这只鬼，很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男人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沈思航一眼，白光尽数收回，他直接迎着司机冲过去，对着他豁开的头颅狠狠一记踢腿，司机整个身子垂直而下，砸穿了车底。
怪物愤怒的咆哮，可在陆远修面前，他就像一个只会哭闹的孩子，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沈思航只听见车底传来沉重的击打闷响和吼叫，片刻后，陆远修提着司机的衣领走了上来，怪物眼中的黑色已经褪去，整个看上去似乎老实多了。
陆远修点住他眉心时，对方甚至还抖了抖。
“破！”
四周的景色在快速扭曲变形，街上车水马龙的声音让人倍感亲切，沈思航抬头，他和陆远修仍然在公司外的站台上，如果忽略脖颈间火辣辣的痛，刚才发生的一切恍惚只是幻觉一般。
陆远修迈步走到沈思航面前，蹲下身将他横抱起来。
看着他脖颈处鲜红的勒痕，微微皱眉，随即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
沈思航一惊，这个姿势实在让人羞赫，他抓住对方肩头的衣服稳住身型，低声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陆远修转头看他，神情严肃：“被恶鬼伤后会对你的魂魄造成伤害，现在要紧的是，不要在对你的魂魄造成动荡。”
陆远修说的也是实话，从刚才起，沈思航就感觉浑身疲乏的厉害，虽不在推拒，只是从未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过的他，缩在陆远修怀里依然僵硬着身子保持距离。
不过很快，他就妥协了，沉重的疲乏感从深处袭来，连带来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高温。
沈思航在这场水深火热的拉锯战中逐渐陷入沉睡。
陆远修看着依偎在怀中高烧不止的人，眼神复杂，随即加快步伐。
* * * *
等沈思航在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白，鼻尖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他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手下垫了个保温袋。
外面的天上正挂着夕阳，看来他睡了很久，脖子处像针扎般刺痛，他伸手摸了摸，哪里正缠着一圈绷带。
陆远修不在，他转头看向窗外，余晖金灿灿的十分耀眼，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平凡的人生也会变得这么精彩刺激。
病房外响起开门声，沈思航循声看过去，一个年轻护士正推着小铁车进来。
“你醒了？”，她边说边把车上的药取下来给沈思航重新换好，只是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思航不明所以，问道：“请问送我来的人去哪里了？”，他脖子受了伤，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半晌后回道：“那个渣男被警察带走了。”
渣男？沈思航有点不明白这护士在说什么，疑惑道：“他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哪只这句话似乎激起了小姑娘的愤慨，她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回道：“他都把你掐成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
沈思航一愣，原来这小护士是误会了，对方还在滔滔不绝的替他打抱不平。
沈思航解释道：“这不是他掐的。”
小护士闭了嘴，等他说出答案，沈思航总不能说是某只恶鬼用舌头勒出来的吧。
见他半晌不答，小护士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推着小车走了，临出门时还丢下三个字，“没救了！”
小护士出去后，病房内又恢复了安静，他的高烧已经退了，除了身体还有些疲乏外到没什么大碍。
将手背的针头拔掉，换好衣服，正要起身，他只觉眼前一花，沈思航眼眸中似乎有某种黑色物质流转。
他动作一顿，倒回病床上，随着瞳孔内黑色物质的流转，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公交车，他正坐在车上最后一排，车上除了他还有不少乘客，司机是个有些微胖的和蔼男人。
他似乎和车上的每一个乘客都很熟悉，气车摇摇晃晃的使进站。
喇叭里播报着：金盛路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进站后，男人的眼神变得很温柔，他同沈思航之前看见的一样，下车去了一旁的咖啡店。
乘客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位司机的中途离开。
沈思航看见男人端着一杯咖啡出来了，虽然他感觉不到冷，但从漫天的雪花，和呵出的气体，可以看出这似乎是冬天。
他等在站台上，拿着咖啡的手指冻的微红，片刻后从站台的另一边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她手上提了个袋子，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司机开心的迎了上去，将手中的咖啡往她面前一递，“小秋，这个给你。”
女人看上去有些内敛，她鼻头冻的微红，当男人把咖啡递给她时，沈思航很明显从她眼睛中窥见一点欣喜，显然这个女人是喜欢他的。
“今天工作怎么样”，司机和那个女人一同往车上走一边闲聊。
女人眼神暗淡了一些，她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似乎不想说话。
“叶瑶她为难你了？”，司机咋然提起叶瑶的名字，女人脸色变了变，回道：“没有！”
两人已经上了车，他也不好在追问，只回头神情真挚的对女人说道：“小秋，你别去福心医院了，要是在这儿呆不下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思航能看见她脸上神色挣扎，似乎下不定决心。
司机已经回了驾驶坐，气车慢悠悠移动起来，女人一直皱着眉，似在思考，在两侧的建筑逐渐变得空旷时，福心站到了。
沈思航看见那个叫小秋的女人站了起来，似乎是要下车，他跟着站了起来，想要一同下去看看。
女人下车前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她从口袋中取出一双深蓝色的手套，递给司机，“我想清楚了，今晚你有时间吗？”
司机一愣，连忙点头，女人笑了笑道，“我在去见见她吧。”
司机将那双蓝色手套珍贵的揣进怀中。
女人已经回头下了车，沈思航想跟下去，可画面一转，他看见那个司机提着行李站在一旁的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雪花将他肩头遮盖成一片雪白。
他手上戴着那双女人送给他的蓝色手套，时不时看看手机的样子似乎很焦急，他在等那个女人，可他就这么站在路灯下等了一夜，那个叫小秋的女人也没来。
司机身子已经冻的僵硬，陆远修能看见他脸上失望的神色，他将手套取了下来，提着行李走了，可片刻后，他又折返回来，珍惜的将手套拿起来揣入怀中，随即离开。
紧接着场景在瞬间开始扭曲褪色，慢慢定格成医院的天花板。
他眼中的黑色物质旋转着逐渐停了下来，最后死死覆盖在他瞳孔上。
沈思航眨了眨眼，有温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流下来，他抬手摸了摸，是血！
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难道是那个司机生前发生过的事？沈思航站在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的瞳孔，似乎除了颜色加深了外并没什么其他变化。
他抬手将缠在脖颈间的纱布拆开，深红的痕迹十分刺眼，抬手摸上，他和司机唯一接触过的地方，就是这里，或许下次可以验证一下。
他将纱布缠回去，出了医院，他要去找陆远修，当初被司机掐着脖子吊起来时，他清晰的听见对方口中吐出了叶瑶的名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这只恶鬼的出现不是偶然，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穿针引线将一切串联起来。
等他到达警局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红蓝色的灯光闪烁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沈思航整了整衣服，踏进了警局。
“哐铛！”，铁门被人缓缓打开，穿着制服的警察指了指拘/留室内一个年轻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陆远修站起身，跟在警察身后到了前厅，沈思航正靠在墙边等他。
警察将一张单子递给沈思航，示意他签了字后就能将人带走。
等手续交接完毕，两人一同出了警局大门，沈思航才问道：“怎么进的局子？”
陆远修神色立刻变的有些憋屈，“当时你发烧了，意识不清，我抱着你进医院，等我办完手续想过来看你时，一个护士非不让我进，还骂我渣男，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
自不必说，那个拦着陆远修的护士一定就是今日那个，原因的话，自然是他脖子上的勒痕，而为什么要骂陆远修渣男，哪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一路无话，沈思航似在思考什么，半晌后，他突然出声道：“那把枪是你的媒介吧。”
陆远修的步子一顿，他转头看向沈思航，对方正十分认真的盯着他。
他没有否认，“你猜到了？”
沈思航点头，“其实不难猜。”
他还记得，陆远修曾说过：存于世间的魂魄分为两类，一类是恶，另一类在特定的情况下会成为灵，而灵是可以存在实体的。
陆远修停了下来，声音有些担忧，“那你不怕吗？”
沈思航转身看他，平淡的回道：“如果你真要对我不利，怕也没什么用。”
“也是。”，陆远修笑了笑，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沈思航看着跟上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的陆远修问道：“只是那个司机的魂魄，他为什么还记得被所有人遗忘的叶瑶呢？”
陆远修解释道：“或许是因为他在叶瑶出事前就已经死了，死去的魂魄不但会滞留在他死亡的地方，他死后的行为也会和他的生平有关，我想他还记得叶瑶，是因为在他活着的时候还记得这个人。”
“所以他死后，连带着记忆也滞留了？”
陆远修点头算是赞同。
沈思航沉思了片刻，实在理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你认为他和叶瑶到底有什么联系？”
陆远修回道，“或许他等的那个人是叶瑶？”
沈思航摇头，否定，并将今天在医院内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陆远修。
男人眉头紧皱，突然靠近沈思航，他俊美的双眸直直注视着对方的，沈思航的瞳孔除了更黑了些外到没什么异常。
“或许把这个叫小秋的女人找到，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沈思航点头，“只是关于叶瑶的一切就像蒸发了一样，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还有迹可循。”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一个细节，“你还记得那个司机最后停车的地方吗？”
陆远修想了片刻，回道：“你是说福心站？”
沈思航点头，“我记得你说过，他的行为和他的生平有关，而场景里，小秋也是去了福心站的，或许我们可以先查查这个地方。”
他边说边摸出手机，在搜索引擎内输入“福心站”三个字。
立刻弹出许多与之相关的结果，两人逐条看过去，都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倒是一则帖子引起了两人注意。
沈思航点进去，帖子的标题是福心闹鬼事件。
而吸引沈思航注意的，是贴主的名称：hl
这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却使沈思航印象深刻，他还记得柳婉心自杀后看见的那条诡异微博，博主的名称也叫hl。
贴主只跟了一条贴，内容只有几个字：福心精神病院。
两人对视一眼，“所谓的福心站难道是因为一所医院？”
陆远修回道：“很有可能，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招出来的鬼魂大多都穿着病号服？”
沈思航点头，他将贴子往下拉，下方竟然还有一条回复：别告诉任何人！别相信任何人！
沈思航顿时觉得寒毛倒竖，虽然这两句话看上去很正常，可只要细细体会，总有股寒气直窜头顶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远修，对方也恰巧看着他，良久后，陆远修率先出声解释道：“我不是人......”
沈思航将这则贴子拉到最底部，果然不出所料，发帖时间是五年前。
“如果福心站真的指的是福心精神病院的话，那这司机和这所医院又有什么关系？”
柳婉心、叶瑶、公交司机、小秋、hl，以及福心精神病院，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又是谁把这些人和事串联起来的？
他将搜索引擎内的福心站换成福心精神病院，搜索结果只弹出一则陈旧的新闻。
“福心精神病院失火，数百患者医护人员葬身火海，无一幸存。”
新闻下方还配着一张图片，可以从图片上看见燃着的熊熊大火直窜天际。
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则普通的新闻，可只要细细查看，就能从图片上窥见一些疑点，燃着大火的房子外连个救火的人都没有。
如果说福心精神病院失火无人生还，哪又是谁在隔岸观火，拍下这张照片的呢？
他往下拉了拉搜索结果，除了这则新闻外，再无其他信息，甚至连个所在位置都没有记录。
沈思航眉头紧紧打了个结，“明日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提示，发件人是南姐：沈思航，明日的戏，你要是在不准时，就别怪我翻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