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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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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官哼笑一声,声音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
裴歆盯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这个面试官换着法子问她辞职原因,到底是想听她说什么呢?是贬低离职的公司还是贬低自己,才是他满意的答案呢?
面试官继续说:“下一个问题,请说出音乐指挥棒的非常规用途。”
裴歆抿嘴不语,这是考验她的发散思维还是故意为难人?
裴歆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思考,音乐指挥棒的非常规用途?
裴歆尝试着说:“可以用来疏通下水道或者织围巾。”
面试官又哼了一声,说:“你不觉得音乐指挥棒用来疏通下水道或者织围巾是对音乐的不尊重吗?”
裴歆此时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她是来面试的,不是来接受挫折考验的。
面试官斜睨了裴歆一眼,把她的简历扔到桌上,“我认为你并不适合这份工作,年轻人,不要以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可以找份好工作,过上精英的生活,这是我给你的忠告,话不好听,但希望你能接受。”
裴歆真想翻白眼,他没有问过一句她对于项目策划的了解、认知和看法,就片面地认为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是不是认为她以前的工作是靠美色换来的?所以才有了那么一段自以为是的“忠告”?
裴歆站起来,盯着面试官,说:“这位先生,你觉得自己高大上,就像站在楼顶上看人一样,别人都是渺小的,但楼顶风大,你最好小心掉下去。还有,像你这种人,只会败坏你公司的形象,影响公众对你公司产品的好感度。”
“你也配说教我?”面试官冷冷来了一句。
裴歆冷笑:“我不是你的员工,怎么不配?你油腻自大,看不起年轻人,没有礼貌,假装精英,以自我为中心,你就是典型的有点成绩就飘忽所以的中年男人。你真令人反感。”
裴歆走出写字楼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跨了下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大企业工作过,这样的工作经历得是加分项,没想到别人根本不这么想。
刚才遇到的那个面试官真的让她觉得像吃了只苍蝇那样恶心。
她叹了口气,回到家里,继续在网上找工作。
现实将她的自信击碎,裴歆开始变得越来越烦躁,她看着电脑旁边的史迪仔,也觉得扎眼。
她把史迪仔塞进柜子里,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柜门,发了一会儿呆。
郑宜冬劝她:“你不如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也快过年了,年后再找工作吧。”
裴歆点头,她确实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才能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冬天昼短夜长,寒风凛冽,总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裴歆就这样回到城北,在家浑浑噩噩的过冬。
很快,到了过年,到处挂着红灯笼,却没有多少喜气的模样。
大城市总是这样,过年时,差不多就是一座空城,除了本地土著,各个都得回老家团圆。
过年前一天,郑宜冬才回家,舅妈心疼得不行,抱着郑宜冬不松手,说她都黑了瘦了,肯定吃苦了。
舅舅和外婆看得好笑,舅舅说:“是瘦了,但更精神,也更好看。”
吃了年夜饭,裴歆收到了肖唯南的短信:“歆歆,新年快乐。”
裴歆回:“你也是。新年快乐。”
裴歆想起大三除夕夜去肖唯南家的情形,她当时之所以感动,是因为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令她觉得温暖。
今年过年她终于也感受到这种氛围。只是她偶尔会想起赵弘谨,心情就会变得波澜起伏,让她不能自已。
赵弘谨这个年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成立的市场研发部门受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他们觉得他太冒进,太好大喜功,他们甚至觉得他爸找他挑大梁是个错误。
赵弘谨不是圣人,当然会受这些流言的影响。他习惯性地怀疑流言是赵弘彦让人传播的,所以他在工程部安排了自己人,只给赵弘彦搞宣发工作,宣传公司文化。
赵弘谨看到赵弘彦整天无所事事,就跟丧家之犬一样,有些得意,心情就好了许多。
初二那天,郑宜冬一家去了舅妈的娘家。裴歆陪着外婆去买菜,菜市场人头攒动,各种声音交织,不绝于耳。
外婆边去相熟的商贩那里挑选新鲜的菜,边跟裴歆讲:“外婆一般只在这几家买菜,其他的做生意不够实诚,我上次买一斤的黄瓜,回家称只有六两。”
裴歆笑:“那外婆怎么不随身带把称?唬唬他们,看谁还敢缺斤少两。”
外婆说:“那就没人愿意卖菜给我咯,做生意缺斤少两不算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进货十两称,出货八两称。但凡事不能做得太过,反正那个把六两当一斤卖给我的人,以后再也别想挣我一分钱。”
裴歆边听外婆说着生活中的琐事,边想着过完元宵节去找什么样的工作。
毕业时,她进入赵氏集团,她觉得那是一个好前程,后来她辛苦工作,就想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现在她觉得房子是不够的,她必须要有一份让她的人生更有意义的工作,是完全为了自己,对自己负责的工作。
但过年前找的那些工作她都不满意,甚至那些经历都让她恐惧找工作这件事了,她又不是卖身为奴,凭什么要受气呢?
裴歆挽着外婆的手臂,外婆看到裴歆的两道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她拍了拍裴歆的手背,说:“做人哪有不吃亏的,受气是常有的事,遇到不平的事要镇定冷静,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放宽心。”
外婆一直是个睿智的人,裴歆并没有把那些糟心事说给外婆听,但外婆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裴歆把外婆手上的袋子抢过来,笑了笑:“外婆,我知道。”
过完年,郑宜冬先回去上班,裴歆依然在家无所事事。
顾临和钟赖云正在赵氏集团对面的星巴克喝咖啡。顾临面前的是热摩卡,钟赖云的是焦糖玛奇朵。
顾临发完微博,把手机扔桌子上,去看钟赖云的手机,钟赖云编辑好的内容是:人帅车炫爸有钱。配图是赵弘谨驾驶一辆法拉利的照片。
“我的脸呢?”顾临问。
照片里,顾临只有被风吹得林乱的一撮卷发出镜。但顾临记得钟赖云拍这张照片时,明明有他帅气的脸。
钟赖云笑嘻嘻道:“有你我要掉粉,所以我把你剪掉了。”
顾临嗤了一声,下巴微抬,“我顾二少养活了多少记者和杂志媒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新市第一人气王可是本少爷。”
顾临和钟赖云最近都热衷于爆料赵弘谨的各种“内幕”,因为发和赵弘谨相关的微博,都能得到许多点赞和评论,两人的粉丝数也一直在涨。
郑宜冬端着栗子千层蛋糕从咖啡店走出来,顾临和钟赖云旁边的2号桌,阮孝霖刚刚落座,郑宜冬面无表情地对阮孝霖说了句:“欢迎光临。”
接着,郑宜冬把栗子千层蛋糕放在钟赖云面前,顺便送了顾临一记白眼。顾临的热摩卡上奶油超多,郑宜冬暗骂,一个大男人,爱吃奶油也是够娘的。
“咦,我没点蛋糕。”钟赖云看眼前这个服务员有点眼熟,她敲了敲头,“你是裴歆姐的表妹对不对?上次我们在商场见过。”
郑宜冬点头,咧嘴笑:“钟小姐,蛋糕是我送你的。”
顾临看不惯郑宜冬的区别对待,他把蛋糕抢过去,用勺子挖掉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说:“有毒,我们别吃。”
“呸,呸。你就是社会害虫,毒死你都不算犯法。”郑宜冬立即回怼。她才不会惯着顾临这种二世祖!
钟赖云的视线在顾临和郑宜冬身上来回逡巡,“诶,你们也是认识的啊?”
“不认识!”
“不认识!”
郑宜冬和顾临异口同声地否认。
钟赖云嘻嘻笑,她看了眼郑宜冬胸前的员工牌,从包里翻出两张邀请函,递给郑宜冬,“这是我二十二岁生日宴会的邀请函,冬冬姐,你和裴歆姐都来吧,在岐港公园举行,有很多好吃的哦。”
郑宜冬从公交车里远远见过岐港公园!里头有欧式的教堂,城堡和大草坪,新市的富商、政界要员都常在那里举行宴会。
郑宜冬兴奋得不行,“我也可以去?”她跟钟赖云才见过两次而已啊。
“可以啊。人多我才有面子,才能显得我家家大业大嘛。”钟赖云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郑宜冬。
顾临抢过郑宜冬手里的邀请函,“你能不能别见人就发邀请函,不是双脚直立行走的人类我们就该跟她交朋友,要自持身份。”
郑宜冬正要发怒,钟赖云又连忙从顾临手中抢过邀请函:“你不愿意谁去,我还就要邀请谁去。”钟赖云把邀请函塞给郑宜冬,“冬冬姐,我跟你一见如故,你跟裴歆姐一定要来哦,要不我会很伤心的。”
郑宜冬转怒为喜:“是不是有很多名媛富商要参加?你家是开影视公司的,是不是也有很多明星?大家穿礼服吗?我要是穿高仿或者假货会不会被人笑话?”郑宜冬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
她这时才发现以前自己不是仇富,仅仅是仇视顾临而已,现在她非常想去见识有钱人的生活,但又怕被笑话。
“啊,土包子。你家要是有头有脸,就是穿你这一身服务员装束去,别人都得巴结你,恭维你。就像我,要是披麻袋去那也是现场焦点,万众瞩目。”顾临抱胸抖腿,尽情数落郑宜冬。
郑宜冬不服气,想要辩解或者讽刺回去,但她发现顾临话糙理不糙,她嘴唇张合几次,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
郑宜冬从阮孝霖面前走过,她耸拉着肩膀,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郑宜冬何曾这样丧气过,阮孝霖竟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