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月森莲】月与鱼（下） ...
-
月森莲常常有音乐会，有时候独奏，有时候和他人合奏，更多的时候，是交响乐团与各位音乐大师的合作。这些音乐会常常会在音乐与表演大学举行，常常是免费入场，偶尔售票，也只需要五欧元至十欧元不等，有任意大学的学生证的话，门票低至两欧元。早见鲤为了能够常常见到月森莲，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去他的学校欣赏音乐会，然后拿着曲目单，认认真真地阅读上面的曲目讲解，她甚至会将节目单拿回自己的公寓，不断反复地看着，意图能够有那么一丁点了解月森莲的专业性质。
她的手艺还不错，于是她常常会在周末，带着自己做的点心和小吃去找月森莲，如果他在忙，她就静静地坐在他们学校外头的长椅上等他。如果他正好空闲，她就和他在学校的餐厅里简短地分享一个下午茶。这样的次数多了以后，月森莲默默地就空出了毎周六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
今天又是周六了，早见鲤带着装满点心的餐盒，坐着公交车到了音乐与表演大学，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往餐厅走，一边幻想着月森莲今天会不会对她做的蔓越莓饼干表示青睐。
走到餐厅，她一眼就看见了她喜欢的先生，她正想上前去从后背给他一个小小的惊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她看见了一个红发的姑娘坐在月森莲的对面，漂亮的脸上是一个灿烂的笑容，而月森莲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了柔和的神色。
那是......谁？
早见鲤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手脚冰冷，心里的难过慢慢地涌了上来，可她却不舍得转身离去。
“你来了。”
月森莲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转头，就看见了棕发的圆脸姑娘，穿着驼色的长外套，带着同色的贝雷帽，正提着点心篮子在不远处看着他，他有些诧异她今天的沉默，想了想，朝她挥了挥手。
早见鲤慢慢地走到了月森莲这边，她强作镇定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午好啊，月森先生，这位小姐是？”
她按下心里的酸涩，朝红发的美丽姑娘看去，那个姑娘大方地对她一笑，声音很好听：
“我叫日野香穗子，是月森君的高中同学。”
“日野同学在法国留学，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新锐钢琴家和室内乐演奏家。”
月森莲朝早见鲤介绍着，而后又和日野香穗子介绍早见鲤：
“这是我在维也纳认识的朋友，她在维也纳大学学习心理学，也是日本人。”
“哦呀，月森君终于交到了不同领域的朋友，真好呀。”
日野香穗子似乎和月森莲的关系非常亲近，她和月森莲说话的方式非常熟稔，在聊到和音乐有关的话题时，更是默契十足，许多的话题只需要开一个头，对方就瞬间明白了用意。早见鲤完全无法介入他们的聊天，她只是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音乐会，聊音乐题材，音乐风格，就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月森莲的脸，那张清冷的面上浮现的温柔让她的心更加的恐慌。
“月森先生......我也好想被你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呀。”
她不知道这场暗恋是否应该画下句号，她想逃离，但是内心深处的不舍让她连决定都无法干脆地做出。
月森莲在晚上八点需要在管弦系定期音乐会中演出，他要演出的是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鸣曲，而他今天晚上的钢琴伴奏，就是作为客人的日野香穗子。
早见鲤坐在了台下靠左的位置，看着台上，月森莲是压轴出场，当他和那位穿着黑色长裙的日野小姐走上台的时候，全场都爆发除了雷鸣般的掌声。早见鲤甚至听见了清晰的谈论声从身后传来：
“凡尔赛国际钢琴大赛金奖和布冯国际小提琴大赛的第一名，这个组合真是绝妙啊！”
“听说日野香穗子和月森莲是长期合作伙伴，还有传言说他们其实是情侣。”
“我也听说过，他们以前是在同一所高中的同学，参加过同一场校内比赛，而那个比赛一向都有小提琴罗曼史的传言。”
“啊.......我好像听我的日本朋友说过，日野香穗子当年是以小提琴选手的身份参加比赛的，所以......他们真的可能是情侣。”
这些喃喃细语不断地冲击着早见鲤的耳朵，台上传来了悠扬的乐音，她抬头，看着月森莲就连演奏都带着清浅的笑容，钢琴前的日野香穗子也是面带微笑，他们的合作似乎早就经历过了许多许多的考验，堪称是天衣无缝。
早见鲤抓紧了手里的节目单，她低头，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阅读曲目讲解，却发现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先生.......我似乎......不能再喜欢你了。”
一滴眼泪滴落在节目单上，晕染了表演者名单上的“月森莲”三个字，早见鲤如梦初醒，身边已经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位，看着月森莲牵住日野香穗子的手，朝观众们深深地鞠躬。
“他们真是......绝配呀。”
早见鲤忽然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演出结束后，月森莲和日野香穗子送早见鲤去公交车站，四月的维也纳昼夜温差大，早见鲤今天穿的有些单薄，忍不住抱着肩膀。月森莲见状，便说去为两位女士买两杯热茶，让她们在站台上等一等。
看着月森莲朝远处的便利店方向走远，日野香穗子忽然看向早见鲤，面带笑意，语气轻快：
“你喜欢月森莲。”
“我......”
早见鲤猛地看向她，有些惊慌失措，也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她垂下眼眸，承认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月森莲的恋人戳穿，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然而，日野香穗子带着疑惑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又抬头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喜欢月森莲，我觉得很好啊。”
“诶？日野小姐你不是......月森先生的恋人吗？”
早见鲤也有些困惑了。这下轮到日野香穗子惊慌失措了：
“啊？你......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不是他的恋人，我们只是音乐合作伙伴。天啊，连你都这么认为，那岂不是很多人都觉得我和他是恋人了？完了完了.......又要被大魔王找麻烦了......”
性格开朗活泼的年轻钢琴家明显地有些跳脚，早见鲤愣愣地看着她，有些迷茫，但是同时，却又觉得活了过来。
日野香穗子终于平静下来了，她认真地对早见鲤说：
“将你的心情传达给月森莲吧，不要让自己遗憾。无论结果是什么，你若不说口，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日野小姐......”
早见鲤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日野香穗子在她肩上拍了拍，余光看见月森莲手里拿着两杯热饮走近了，她退后一步，说：
“我的旅馆离这里不远，我得先走了，让月森陪你等车吧。”
说罢，她越过早见鲤朝月森莲走去，跟他说了些什么，接过他手中的其中一杯热饮，再回头朝早见鲤挥了挥手，就踏着轻快的脚步走了。
早见鲤还在回想着日野香穗子最后和她说的话，还没有回神。月森莲走近她，把手里的热饮递给她：
“热的牛奶。”
“谢谢......”
早见鲤双手接过，捧着杯子，感受到手心里的温暖，忽然觉得心里也暖了起来。
忽然肩膀一沉，她惊讶地偏头一看，原来是月森莲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后他从衣袋里拿出今晚上台的西装，将西装外套重新穿上。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脸上却是平静如水的。只有她身上披着的他的外套传来的淡淡余温，和她说不出来的清冽的香气，告诉她之前发生的那一切。
她忽然有了勇气。
“先生......”
她抬头，迎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又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深藏心底的话:
“先生......我真的，好喜欢你。”
月光静静地投影在地上，四周一片安静，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月森莲伸手，轻轻地将早见鲤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早见鲤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先生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公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在车灯终于照射到站台的时候，早见鲤听见了月森莲的回答：
“明天，我去找你。”
心里好像有一罐蜜糖被打翻了，早见鲤开心地看向他，在车门打开时，她响亮地回答：
“我等你，先生！”
她几乎是跳上了公车，带着满足的笑容，从车窗里朝窗外的他使劲地挥手，月森莲看着她，半晌，轻轻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月森莲】月与鱼（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