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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祸起宫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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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皇上的吩咐,金昭仪住入了永寿宫,日常起居膳食一应由太后亲自照顾,各宫也下了旨无需去永寿宫探望金昭仪,名义上是怕打扰金淑窈休息,实则是提防有人惦记龙胎。这方方面面的安排足见夏侯玉泽对金淑窈这一胎的重视,只是这般厚爱,直教旁人心中滋味难挨。这头一个难受的便是皇后,她与夏侯玉泽成婚多年,虽颇受皇上尊重,可她深知那是碍于她娘家的势力和帝后的情分。身为正宫,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始终是皇后的一块心病。如今金淑窈有孕得宠,如何能不让她惶恐。
“皇后无须自扰,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啊。”珠儿宽慰道。
“珠儿,你说是不是我当年做了那件事,老天惩罚我,才让我怀不上孩子。”
“皇后怎可这么想,若真有报应,珍妃又如何能诞下了公主呢。”
“这倒也是。当年我千防万防着她,如今竟还是被她抢了先,真是天意啊。”
“皇后莫要伤心,金昭仪无非是和那人穿了件相似的衣服而已,依奴婢观察,她是并不知其中万一的人儿。”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她就是厉鬼变的,见她不得,谁知还让她怀上了龙胎,若真是诞下了男孩,岂不是要我的命么?”
“娘娘,后宫里那么多双手,不想让她生出孩子的又岂止我们,奴婢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福分平安的将孩子给生下来。”
“皇上对金淑窈的胎看重的很,住进了永寿宫的确是不好下手了呢。”
“皇后莫急,怀胎十月,总会出些岔子的。”珠儿狠狠地说道。
另一边的珍妃宫中也是起了不小的波澜。虽说皇上与王熹珍有过浴血战场的情分,并且珍妃也为夏侯玉泽生了位公主,比不了皇子,但总好过无所出的皇后。然而在后宫这个血雨腥风,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美好的容颜会随年月老去,珍重的情谊亦会被时光抹去,能让女人安身立命的只有自己的儿子。从前夏侯玉泽的子嗣单薄,她有公主傍身,有时还能高过皇后去,可是金淑窈这一怀孕着实让王熹珍苦恼。她深知,之前皇上本十分宠幸金淑窈,是自己的计策让金淑窈接连失宠受陷,原本招招致命的好棋被柳五儿给一一破解,如今让金淑窈有了孕,自己却损失了一员爱将画眉。
此次夏侯玉泽让太后亲自照顾金淑窈,虽说表面上是尽力保了她的周全,可是他如何能看透后宫女人心思,此等做法无疑是在她们的妒火之中狠狠地加了把柴火。王熹珍在后宫呼风唤雨受尽宠爱多年,如何能忍受的下这口气,只暗暗盘算如何能将金淑窈肚子里的孩子除之而后快。
金淑窈进了永寿宫,一边是太后,一边是有孕的妃子,夏侯玉泽几乎是天天去探,三人一派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柳五儿自打那夜救驾,便一直在龙床上养伤,夏侯玉泽命了太医院的太医精心治疗,自己更隔天间日地喂她汤药。就这么养着,五儿的伤势终于渐渐的好了起来,精神清利了许多,时不时也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柳五儿拖着受伤的腿在地上来回跺着,正巧夏侯玉泽下朝进来。五儿本欲行礼,碍于腿伤,只得将身体扭成奇怪的形状。夏侯一见,一把将她扶起,抱回了榻上。
“皇上,奴婢真的好多了,请皇上准许奴婢回自己的房间养伤。”
“胡闹,朕说了,除非你的伤痊愈,否则哪都不许去。”
“皇上您日夜劳心,奴婢不敢惊扰圣安。”
“五儿,你肯心疼朕,朕很欣慰,只是朕更心疼你,就让朕好好照顾你一次,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和愧疚。”
“皇上对奴婢何谈愧疚,奴婢身为大羽子民,甘为皇上肝脑涂地。”
“好五儿,朕就是喜欢你真心侍主。”
“皇上的好意奴婢真的心领了,既然皇上体恤奴婢侍主之心,又怎么忍心让奴婢终日惶恐呢。”
“好好好,算朕说不过你。这样,等刘怀安的这几服药吃完,就许你回自己的房间如何?”
“奴婢谢皇上体恤。”五儿如释重负,欣喜应下。
夏侯玉泽见五儿与金淑窈情谊甚笃,便道:“等你大好了,就可以替朕去永寿宫了。”
听皇上提到永寿宫,五儿便顺嘴问道:“皇上,金昭仪可好?”
“一切安好,母后毕竟是过来人,有生养的经验,朕看金昭仪已有圆润之色。”
“金昭仪吉人自有天相,定能为皇上诞下龙子。”
“是啊,金昭仪聪颖慧秀,若真是龙子,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皇上定能心想事成。”
“五儿,你休息吧,朕去批折子了。”
“是,奴婢恭送皇上。”
又过了五日,柳五儿见了大好,便承旨去了永寿宫看望金淑窈。因着金淑窈怀龙裔是阖宫上下的大事,又有皇上的特谕养在永寿宫,内侍省无一人敢怠慢,故而她虽在永寿宫的偏殿住,但布置摆设皆为上乘,比原先的丽渠宫不知宽敞奢华到哪里去了。五儿一见,深知皇上对金淑窈的心意,心中也为小姐高兴。主仆二人甫一见,泪水便忍不住的在眼眶里直打转。
“五儿,伤可都好了吗?我有孕在身,也没再去看你,可这心里一直都惦念着。”
“奴婢谢昭仪的挂念,现在伤已大好,娘娘不用担心。”
“那便好了。说也奇怪,也不知怎么了,那天竟昏了过去,吓坏你了吧?”
“正是,后来得知是娘娘有了龙胎,奴婢才放了心,娘娘,五儿还没恭喜您呢。”
“好五儿,多亏了你,我才能那么快有了身孕。”
“娘娘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您吉人自有天相,也是皇上的福气。娘娘一定要好好养胎,争取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子。”
“是呢,我也是这样盼着,不过能不能生的出龙子还得看我的造化。”
“娘娘年轻貌美,生出龙子是迟早的事情,无须过忧。”
“如今皇上让我住在永寿宫,只怕更惹得那些人眼热呢,你又不在我的身边,真怕又出了什么事。”
“娘娘放心,五儿虽不在身边伺候,但只要有奴婢的用武之地,五儿义不容辞。”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天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侍候皇上吧。”
“是,娘娘保重。”
柳五儿给太后跪了安,返回到栖鸾殿侍候。皇上见到柳五儿回来,心中一喜,忙叫了她来问话。
“奴婢参见皇上。”
“今日才刚好,何必那么心急就过去呢。”
“皇上交代的事情奴婢不敢拖延,何况奴婢心里也挂念金昭仪。”
“你若挂念金昭仪,日后便经常替朕去看望她罢,想来她也是想见到你的。”
“奴婢谢皇上。”
“今日不必侍候了,回去歇了吧。”
“是,奴婢告退。”
有了夏侯玉泽的恩准,柳五儿每日里得闲便去永寿宫里陪金淑窈聊天解闷。这日竟在永寿宫里遇见了绮元公主夏侯玉兰,只见她虽一副华美富丽的气派,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然落寞之色。五儿向公主行了礼,便退了下去,径直走入金淑窈的厢房。
“昭仪,您猜我方才遇见了谁?”
“遇见谁能让你这么稀罕,难不成是瓅王殿下。”金淑窈一边打趣着柳五儿,手中的针线却也一刻未停。
“昭仪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还跟奴婢开玩笑。”五儿被金淑窈说的脸一热。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那你说说你是遇见了谁。”
“是绮元公主。”
“这没什么奇怪的。你有所不知,公主婚后久未生养,太后体贴她,让潘太医给她瞧治着,今日想必又是入宫来把脉的。”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太后生下皇上和瓅王这么风流的模样,公主倒是有些比不上呢。”
“你个丫头,天天心里就惦记着瓅王,小心被人拿住了做短,要了你的小命。”金淑窈笑嘻嘻地说。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嘛。说起来公主不过跟你我一般年纪,看起来却似……”
“唉,也是公主的命不好,自从嫁了王家,好像一直夫妻间就不很和睦,我也是听太后闲谈时提起的,所以太后让公主时常入宫走动,一来为她诊脉,二来也能跟太后倾诉一番,解了心中的苦闷。”
“没想到连公主这样的相貌权势竟也有不如意的事情。”
“是啊,女子的姻缘本就是上天注定了的,也是各人的造化。”
“这样比起来,昭仪您反而要幸福多了呢,皇上对您温柔呵护,如今更掌上明珠似的捧着。”
“你这张嘴啊,我是说不过你。”金淑窈嘴上反驳,心中却美滋滋的。
“昭仪别总是绣东西,小心累着眼睛。”
“恩,你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晕晕的,扶我躺一会吧。”
“是。”五儿扶着金淑窈到贵妃榻上躺下,又给她添了床绒毯。
“昭仪好生休息,奴婢明儿再来看您。”
“恩,去吧。”
五儿别了金淑窈,约摸着皇上该下朝了,就急着赶回栖鸾殿侍候。果然一进殿门,夏侯玉泽已然坐在了书案前。
“奴婢参见皇上。”
“平身,去看过金昭仪了?”
“回皇上,奴婢刚从永寿宫来,金昭仪正给未来的小王爷绣小衣服呢。”
“哦?是吗?”夏侯玉泽眉头稍舒,眼角藏不住的温柔。
“是的,绣的可精致呢,小王爷穿上肯定好看。”
“金昭仪有心了,朕没有看错她。”
“皇上,今天是寒露,奴婢昨儿就想着要给您熬一碗蟹肉粳米粥尝尝呢。”
“难得你有这个心思,去做吧,朕现在想想就觉得很美味呢。”
“是,奴婢这就去。”
夏侯玉泽看着欢欢喜喜出去的柳五儿,只觉得她是那么天真且美好,心头一软,又自叹多情。好不容易收了心思,又埋头于成山是奏折当中。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不好了。”方吉利慌得连话都说不成句子的走进御书房。
“方吉利,你怎么这般慌乱?”
“皇上,永寿宫出事了。”
“什么?是太后还是金昭仪?”夏侯玉泽的心像一块巨石砸向水中,闷闷的。
“都不是,是绮元公主没了。”方吉利捋了捋舌头,忙将话说清楚。
“你说什么?玉兰没了!”
“回皇上,刚才潘太医奉旨去给绮元公主请脉,谁知一进门就发现公主已经断了气了,公主的贴身丫鬟也被人勒死了。”
“何人竟敢在宫中行凶,简直罪大恶极,下旨宣大理寺少卿董之宇即刻入宫查案。”
“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夏侯玉泽自己也即刻赶往永寿宫,刚要出门,正好遇上柳五儿端着粥要进门。
“皇上,粥好了。”
“不吃了!五儿,随朕即刻去永寿宫。”
“是。”五儿搁下粥就跟在皇上的身后前往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