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道歉 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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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秋楼里，少剑星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不仅如此，还非要拉着张一甲等一众狐朋狗友玩投壶。他本来就已经醉醺醺的，自然次次都是输。还不容易投中一次，他也懒得抬起眼皮子看，只是习惯性地嘴里灌。
张一甲担心他喝得太多，伤了身体，最受害的还是他们这一群人，遂出口劝道：“王爷，您少喝些吧。”
少剑星神智不清，但勉强还能认出他。登时傻笑道：“我连酒都不能喝，那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个混世魔王，该想想自己不能做什么才是」，张一甲腹诽。但也没能想清楚昨日这人还兴味盎然地说要去找人，怎么今日却忽然满是颓唐，遂试探性地问：“王爷，谁招惹你了？我们帮您去教训他。”
众狐朋狗友连连附和：“对啊对啊”。
少剑星迷迷糊糊地眨眨眼，一拍桌面，骂道：“还有谁，除了那个狗崽子，还能有谁！”
「狗崽子？谁是狗崽子？哪个狗崽子？」，众人听罢，脑袋里都浮现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唯有张一甲定睛瞧了少剑星半晌，隐约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赵二乙是个懒得动脑子的。但他奉行的标准里有一点：「平王爷说的话，除非是皇帝亲自来，其他的全都是对的」，遂乐呵呵地应和着少剑星：“王爷说得对，那就是个狗崽子，别去理会他就好。”
孰料少剑星听完，神色又是一变。原本酡红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更添一层红。他直接把掌心里的酒杯往赵二乙身上砸，骂得更加厉害：“狗东西，蠢奴才，他也是你能骂的吗？你给我滚出去！”
赵二乙被砸了个正中。他倒不怕被揍，只是真怕少剑星清醒之后还生他的气，遂连连叩首道歉：“平王爷，是我糊涂，我个狗东西、蠢奴才不该骂他。”说完便急忙逃离。
其他诸人见赵二乙如此，也纷纷告辞离开。宋昭明轻蔑地瞥了少剑星一眼，暗想：「实在是太无用」，便也跟着离开。
众人鱼贯而出。一室之内，唯独剩张一甲和少剑星两个人，原本的热闹喧哗突然被空寂填满。
少剑星不再饮酒，一停顿，斜眼睨他：“你还不走？”
“王爷的酒还没喝完，我怎么敢走呢？”，张一甲嬉皮笑脸地逢迎。
嗤笑一声，少剑星没说话。
张一甲见他怒气稍有减缓，心想：「若是我猜测错误，这个混世魔王定然又要发一场大火，这倒也不怕，顶多就是被他揍一顿罢了。但如果我猜测正确，帮他解了忧愁，日后官场上不说官运亨通，但也能仗着他在皇帝面前的宠爱消去些小灾小难」。于是便一拱身，问道：“王爷可是和褚将军吵架了？”
依旧是斜睨的不屑表情，但醉酒的少剑星话语里还是显露出几分疑惑：“你怎么知道？”
张一甲倒没觉得太难猜。毕竟少剑星周围没什么真正亲密的朋友，就更别说敢和他起争执的人了。而他们唯一见过的，就是那时的“楚不恒”。单单依据姓氏，联想一下最近“平王爷为镇北将军求情”的坊间消息，也就大致清楚了。
只是，张一甲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在置什么气，便想趁着少剑星醉酒，诱导性地回答：“平王爷和褚将军之间情谊深厚，我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有言是，千金难买真朋友，平王爷千万别因为小事伤了和气。”
少剑星清醒时脑子就不算太灵光，醉酒之后更是蠢到极致。平日里不会说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你说本王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在边关数年，本王喜欢的都搜罗过去寄给他。皇兄赐给本王一匹日行千里的的卢马，本王高兴得不得了，可知道他也喜欢宝马，就立刻派人给他送去。”
这件事张一甲也是清楚的。他不答话，默默地听着少剑星说。
“可他呢，他怎么对本王的呢？把本王当傻子耍。明明知道是姓文的老奸贼害的，还同意让我去查什么幕后黑手”，断断续续地说到这里，少剑星一拍自己的脑袋，嘿嘿一声笑，“对了，对了，都怪我自己蠢，为什么要先去提这个事呢？没错，不怪他，都怪我太蠢了。”
最后一语说罢，他大笑着起身，却晃晃悠悠地倒在桌角，闭了眼，沉沉睡去。
只言片语，但张一甲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让在外等候的护卫将少剑星送回王府，而自己回到张家，反复思量再三，才终于想通其中关窍。立即提笔写信，命人送至平王府。
而醉死过去的少剑星睡了一天一夜。当他刚隐隐转醒，还没彻底清醒之时，就听侍女仓春说：“王爷，张一甲张公子给您送来了信。”
少剑星哪有心思去看他的信，颓废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语气厌烦：“不看。”
仓春微怔，犹豫着自己是该听少剑星的，还是应该按着张一甲所说的做。无言半晌，她还是决定按后者所说的，复述道：“张公子说，醉酒是解不了愁的，但这封信却是解愁的灵丹妙药。”
脑子丢失了一天半记忆的少剑星，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在醉酒后跟张一甲说了些什么。面色一沉，他顺手接过信来，打开，目光灼灼地盯了信纸许久。
在少剑星身边，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沉默。正当仓春以为他要发怒时，就见他的眼光幽幽扫来：“识字吗？”
「这是什么考核吗？难道通过这一考核我就能一举成为平王最器重的丫鬟，然后走向人生巅峰吗！」仓春见语调平和，便不由得胡思乱想，但面上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平静道：“识字。”
少剑星把信递过来：“念。”
接过书信的仓春，无言地看了看少剑星俊朗的脸庞，无言地看了看手上薄薄的信纸。还是没敢问出来：「合着您老人家不识字？」
仓春很惊讶，仓春很惶恐，仓春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随时可能要自己命的惊天大秘密。
但她向来从心，不敢问出口，只能战战兢兢地念起来：“王爷，世间诸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万秋楼一会，虽然不了了之。但眉眼之间也都能看出，您和褚将军二人之间情谊深厚，非比寻常。可即便情谊再深厚，两个人，终究是两颗心，难免相互误解。”
“而文丞相一事，正是如此。您只知道褚将军没有告诉您谁是幕后黑手，却没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您”，顿了顿，仓春瞧了瞧少剑星的神色，继续念道，“草民想，恐怕是褚将军知道您性情刚直，不想让您涉一趟浑水罢。”
听到这里，少剑星冷笑一声，心想：「什么怕我趟浑水？若真是如此，他为什么纵容我去查这件事。」
尔后却听仓春继续念道：“而褚将军不希望您涉入这件事，却仍旧纵着您去查。草民猜想，或是因为褚将军觉得，您长期不参与朝政，即便纵着您去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且素来听闻镇北将军不近女色，恐怕他也不没想到，您会找到其他的法子。”
少剑星默然不语。
“而且，小褚将军是前任镇北将军褚星河看中的人。其聪明伶俐，百万人不及他一个，所以草民认为，他肯定也知道，您担忧着他的伤势，更甚于担忧着您自己。如果不给您找些事情，恐怕您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因而草民以为，镇北将军此举，不仅不是轻视您，反而是因为太过重视您。”
仓春念完，默默地将信纸交还，却已然明白王爷的宿醉是因为和镇北将军产生了误解。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事情。心想：「两个人都是处处为对方好，却没料到弄巧成拙，反而让两人之间闹出不愉快。这种误解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了。」
但她转念又一想，小拇指不自觉地勾起衣角的“朗”字，脸颊梨涡明显：「不过，如果人世间真有这样一个人......即便争吵时是痛苦的。可等到两人都白发苍苍之时，回忆起来，却也是甜蜜的吧。」
「真是奇怪」，仓春心想，打量着怔愣中的少剑星，「明明我该同情他的，为什么却觉得羡慕呢？」
而被他打量的少剑星，则是一脸后悔。
无人点明时他未曾察觉，而一旦有人点明，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隐隐呈现在眼前。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蠢，明明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却偏偏因为误解和冲动而对褚阳周生出埋怨。
「道歉，必须得道歉」，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也顾不上自己的衣着是如何凌乱，少剑星跑到马厩，飞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他的心本来已经彻底沉进水底，现在却因为张一甲的一封信而在水里上上下下地沉浮。心跳如擂时，少剑星想：「我只有跟他道过歉，才能彻底平静，否则我难以安心」。
镇北将军府就在眼前，他的冷静也就在眼前。少剑星飞身下马，喜笑颜开，问向守门的无几：“你们将军呢？”
半耷拉着眼皮子的无几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猛地一颤：“啊，王爷！”。
等定睛清来人，无几才不紧不慢地行礼，缓缓回答：“我们将军啊？他已经回边关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