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倾然》涧见

9、有缘

　　快十点的时候，时暖去看秦老爷子，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去外科室。
　　本科毕业也快一年，虽然选择读研继续深造，但是医师资格证书时暖已经拿到。
　　平时除了去急诊部帮忙，时暖最常待的还是脑外科，那是她的主修专业。
　　时暖一到脑外就被张医生给叫到办公室。
　　“小秦，下午有一台手术，原本是刘医生做我的副手，但是临时他有事请假。正好你在，来为我搭把手，也让你增长增长见识。”
　　“好。”
　　时暖心中既紧张又高兴。
　　手术台她上过许多次，也做过几次副手。
　　但下午那台手术比较特殊，难度系数很大，病人的病例她看过，很有研究价值。原本还想着跟张医生说说让她跟着学习，没想到居然给了她大的惊喜。
　　秦老爷子听说此事，特意将她叫到跟前嘱咐几句。
　　秦老爷子不愧曾经是A市外科一把手。虽然现在身体不好上不了手术台，但他的经验足够让人追捧。
　　“张医生现在是我们明昭医院外科的第一把手，经验和实力不用多说，下午好好观摩，之后写一份分析报告给我看看。”
　　“好。”时暖认真应着。
　　秦老爷子看着时暖一脸欣慰。
　　“你这丫头倒是遗传到了我在医学上的天赋，比当年你父亲有过而无不及。只要潜心研究，假以时日定赶超我的成就。下午的手术也别太紧张，这台手术虽然有难度，但保守估计，成功率还是可以达到七成。”
　　时暖脸上露出笑意，原本她和张医生预估成功率在五成左右。老爷子的话她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下午两点，时暖术前工作准备完毕，带着无菌手套随张医生进入手术室。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手术衣，在麻醉医生将病人麻醉之后，由张医生开脑颅进行手术。
　　整台手术持续了整整12小时，中间病人数次停止呼吸，好在最后都是有惊无险。
　　时暖看着病人被推入ICU观察，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虽然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睛却亮得出奇。
　　“小秦，很不错。”张医生看着累得站不起身的时暖，笑得和蔼。
　　“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太远了。”
　　这台手术对外科医生的技术要求很高，看了张医生在术中有条不紊避开繁杂的血管，时暖当时就惊艳了。
　　手术成功，病人获救，张医生心情很好，忍不住多提点两句，“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罢了，以后多学多看，以你的资质，差不了。”
　　“是，以后一定多跟着您学学。”时暖笑得谦虚。
　　张医生被说得很偎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肯定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可别累狠了。”
　　“好，张医生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张医生摆了摆手，率先走出去。
　　时暖出了手术室换好衣服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站了十几个小时滴水不沾，整个人又饿又累。
　　这么晚了，医院食堂已经关了，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到外面买点吃的。
　　天色已晚，四周都安静下来，微风徐徐吹来，洗去了时暖一身的疲惫。
　　时暖步伐不快不慢，从大楼到门口时暖走了十几分钟。跟门卫寒暄几句，微垂着头走出医院大门。
　　走出大门没几步，旁边的车灯闪了两下，亮得晃眼，时暖本能看去，看清楚后，直接愣在原地。
　　那不是沈靳然的车吗？
　　手指微缩，她就不该出来。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沈靳然见时暖站着不动，干脆下车走过来，眸眼带着笑。
　　时暖看着他含笑的脸，微微敛眉，松开紧攥着的手指，“你怎么在这里？”
　　长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水润喉，时暖的声音听着有些哑。
　　沈靳然蹙眉，“声音怎么了？”
　　“没事。”时暖不想多说。
　　气氛有些凝固。
　　两人相对无言，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就在时暖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沈靳然率先开口了。
　　“先上车？”
　　时暖想拒绝，但是看着他的神情，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她莫名的觉得，沈靳然心情不是很好，而且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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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车旁，沈靳然很有绅士风度的帮时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道了声谢，时暖上了车。
　　关上车门，沈靳然从车头绕过，时暖这才趁机打量了他一眼，他依旧穿着早上的那一身西装，衬的身子挺拔、气势，显精英范。
　　沈靳然坐上车后没有立即开车，从储物柜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贴心的拧开递给时暖。
　　看着他一脸自然，时暖没有说什么，结果水珉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拂过，觉得发干的嗓子滋润了不少，整个喉咙都舒服了。
　　“从下午做手术一直到现在？”
　　时暖微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术室？”
　　“别误会，这一次我没有让人调查你。”
　　看着时暖明显还持着怀疑，沈靳然无奈，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
　　“原本想让我助理给你送手机，但是打电话到你房间没人接。正好下午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到里面问了几个人才知道今日你有手术。”
　　“所以，你一直等在这里？”时暖脸上有些复杂。
　　“没有，下午的时候这里不让停车，所以我就将车开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后来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很晚，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去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好在这个时段车辆不多，我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他们才勉强同意我将车停在这里。”
　　时暖静静地听他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眼中有些复杂，声音很轻，“沈靳然，你……”
　　“什么？”
　　“为什么花那么大功夫等我？”
　　沈靳然轻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做任何事都有理由的，不是吗？”
　　“呼，大概觉得和你有缘。”说完看着时暖，眉眼带着笑意，眸中的柔意可以拧出水来了。可惜她微垂着头没有看到。
　　有缘？时暖听完却有点想笑。
　　是觉得他们父母同一天遇难，之后两人又在普音寺遇到，所以才觉得有缘？
　　“做了那么久的手术饿了吧，我在上次去的餐厅那里定了一桌子菜，现在我带你过去？”看着时暖明显要拒绝的神色，沈靳然聪明的把话堵死了，“时暖，我晚饭也没吃。”
　　时暖一噎，有时候真觉得他有些无赖，按了按有些发疼的额角，“你怎么知道我做完手术会出来？”
　　沈靳然扬眉，“感觉。”
　　“要是我没有出来呢？”
　　“那我一个人去吃？”
　　时暖被他逗笑了，“走吧，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得到答复，沈靳然勾起嘴角，系好安全带，“你先靠在椅子休息一会儿，等会到了叫你。”
　　时暖这才发现椅子被调整过了，这个位置躺下去刚好。
　　细心体贴，心思慎密。
　　不得不说，这样的沈靳然，相处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沈靳然开车很稳，为了照顾时暖，速度放得很慢。车里放着轻音乐，声音不大，却有催眠的效果，一向睡眠质量不好的时暖，等开到餐厅的停车场已经睡着了。
　　沈靳然解开安全带，侧着身，注视着时暖的睡容。
　　不知道为何，今晚时暖对他带着排斥，那一种排斥很细微，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
　　想起两个在医院大门前相视无言，还有她明显躲闪啊的态度，沈靳然难得脸上带着颓败，他不怕她不动心，怕的是在他还没做什么的时候，时暖已经将自己的心封闭了，将他挡在外面，没有丝毫的空隙。
　　不知过了多久，时暖渐渐转醒。
　　看到沈靳然一愣，而后才想起她在他的车上，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已经到了。
　　沈靳然声音温和，“醒了？”
　　时暖微微点头，声音有点哑，“到很久了？”
　　“已经快四点了。”
　　快四点了？那就说明她睡了一个多小时。
　　“怎么不把我喊醒？”
　　“看你眼底都是青影，没舍得。”
　　时暖瞌睡瞬间消失，默默的打开安全带没有说话。
　　沈靳然也不在意，含笑看着她，“走吧，再晚点就该直接改为早餐了。”
　　时暖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