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色回响 01 睡过，算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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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重感冒刚好，即便得到了充足的睡眠，醒来时大脑还是有些昏沉。
迟钝地反应了两秒，他探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眯眼看了看亮起的屏幕。
时间12点08分。
来电人是向云欣，他们科室的住院总。
季时临还在病假期间，若非有事，向云欣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他马上接起：“喂？”
向云欣听出他沙哑的音色：“……你感冒还没好？昨天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季时临清清嗓子：“差不多了。有事？”
向云欣犹豫道：“今天夜班二线临时要请假，我问了一圈都没人愿意替，想着你是病假最后一天了，说不定能上，就来问问试试看……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别勉强，实在不行我自己顶。”
说到最后，向云欣的声音里已经带上行将就木的死气。
作为麻醉科的住院总医师，她对外要跟手术医生交接工作，对内要负责每天手术麻醉排班。对上要安抚各位高年资麻醉医师对排班的不满，对下要跟喊苦喊累以猝死威胁的实习生规培生扯皮。
每天微信消息爆炸，电话不停，吃饭全靠塞，走路都得飞。
不仅如此，还得分出精力兼顾临床工作和科研项目，一整天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不停转。
这强度换谁来都得抑郁。
住院总职务一年一换，季时临作为上一任倒霉鬼，对向云欣的处境深有体会，没犹豫便答应下来：“可以，我来上吧。”
向云欣担忧道：“你真没问题吗
季时临笑了笑，说：“没问题的。”
向云欣呼出口气，她还在上白班，没时间跟他闲聊别的，千恩万谢着挂断了。
一通电话后，季时临睡意全失。
他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份皮蛋瘦肉粥配一笼灌汤包，付款，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时值十二月，H城气温直逼零下，连日阴云后终于迎来久违的太阳。
季时临拉开窗帘，阳光很快铺满整个房间。
他住的是医院分配的人才公寓，七十平，一室一厅一卫，装修干净，光线明亮，而且跟医院只隔了条马路，周边配套设施齐全，上班生活都很方便。
三年前季时临入职时就申请了这间公寓，原本打算过度一段时间再租更大更舒适的房子，但很快发现住在这里幸福感简直拉满，就一直住着了。
房间里空调暖气充足，季时临穿着薄薄的家居服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等热水的间隙，他抬眼看向镜子，里面倒映出一张清瘦苍白的面孔。
两道弯眉下卧着一双浅琥珀色杏仁眼，黑白分明，眼神清冽，再加上天生微笑唇，即便面无表情也仿佛噙着温和笑意，而此刻因为生病初愈，这张脸看起来有种异样的弱气。
季时临生得好，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共识。
因为长相过分好看，总有人忘记他只是个没有信息素感知力的普通beta。当然也有人庆幸他只是个beta，不然顶着这张脸，不知得祸害多少人。
洗漱完毕，季时临整理好家务，等外卖送到后就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粥一边浏览手机消息。
入冬后流感来势汹汹，几天前他不幸中招。
病来如山倒，本来身体素质不错的人直接厥在床上起不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直到现在才有精力一个个回复发来消息关心他的同事朋友。
回复到一半，一条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陈潜：【听说你今晚要带病帮我顶夜班？】
季时临：【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临时逃班？】
陈潜：【嘿嘿，谢啦兄弟，人生大事啊，不得不去。下次我还你一个班，再请你吃顿火锅！】
季时临：【你追到你女神了？】
陈潜：【是的哈哈哈哈】
季时临和陈潜、向云欣是同一年入职南华麻醉科的，他们年纪相仿有话题，除开工作外，私交也很不错。
因此季时临知道陈潜在追肝胆外科的一名omega护士，现今社会B追O的难度堪比轮船追航母，这两年季时临都不知道陪他喝过多少苦情酒唱过多少苦情歌演过多少苦情戏了，此刻终于一切折磨结束，季时临如释重负，非常真情实感地打字恭喜他。
季时临：【祝你们百年好合（黄豆脸微笑）】
千万不要有分手的那天。
陈潜又发了几个傻笑表情包刷屏，然后才开始复盘：【你不知道，前两天她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彻底没戏了，毕竟他们科刚来个新员工，顶A啊，刚来院报道去他们楼层闲逛的大爷大妈都多起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了，她居然说考虑了几天，想跟我试试】
季时临被他的浮夸说法逗乐了，转而问：【新员工？】
南华招聘季在八月份就结束了，该报道的早就来了，这都要年底了还来新人？
陈潜：【是啊，哦对了，你这个礼拜不在，估计都把医院消息屏蔽了吧？】
陈潜：【肝胆外新来的，姓江，国外顶级医疗中心刚回来，履历牛批爆了，据说本来是去B市仁和医院的，结果被我们领导班子截胡了。不知道怎么被挖过来的，肯定下了很大血本。】
季时临回复了个哦，对外科佬的一身光鲜并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南华医院近年来年度考核在全国三甲医院中稳定位列前十，招聘季人才济济，不缺硕果累累的医学人才，再怎么响亮的名头也听说过，季时临不觉得这是什么稀罕事。
果不其然，转折来了。
陈潜：【主要是，长得也很牛逼，这两天我们医院单身群可热闹了，都在讨论他。】
麻醉科医师工作重心在手术室，有点闭关锁国的意思，跟外面接触不多，季时临也不爱社交聊八卦，所以很少加除工作群外的群，很多消息都是在工作时间听同事扯淡才知道的，比如现在。
【有多热闹？】
陈潜：【按照护士的说法，就像你当初来报道一样，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群在问联系方式还有打听你配偶情况的，哦，还有打赌你会被哪位勇士拿下。】
季时临：【……】
陈潜：【不瞒你说我那时候还收过别人奶茶，来问问你有没有对象。】
季时临无语，难怪那时候一下子多了很多好友申请，有些甚至到现在都没见过真人。
他不知道回复什么，就打了个句号。
陈潜：【其实呢，还是你更受欢迎，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没几个人去加新来的。】
季时临：【为什么】
陈潜：【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好追，死缠烂打就能上手？】
季时临：【……再见。】
陈潜：【哈哈哈，不开玩笑了。你再休息会，晚上辛苦了，夜班之神会保佑你的，阿门。】
陈潜的夜班是出了名的霉，急诊排成长队，通宵都是常态。
科里一致盖章认定罪魁祸首就是陈潜那张碎嘴。
季时临叹口气，直接关了聊天框，眼不见心不烦。
夜班工作时间是晚五点到第二天早八点，季时临提早了半小时出门，把垃圾丢到楼下垃圾桶里，然后去小区外面的商铺买了几盒水果，拎着往马路对面的医院走去。
临近下班点，医院里依旧人流不断，季时临刷卡进了员工专用电梯。
电梯到了四楼停下，走出，左转，就是南华的手术麻醉部更衣室入口。
季时临拿了一双手术室拖鞋，一套中号洗手衣，在衣柜林立布局混乱的更衣室里拐来拐去，最后在写了自己名字的衣柜前站定。
此时更衣室里没几个人，勤务大伯正在拖地，季时临把身上冬装剥干净了，正想套上洗手衣时，隐约听到有男声靠近。
听着是肝胆外科吴主任的声音，他总是操着口东北方言语调的普通话，辨识度很高。
季时临脑子里转过个念头，都这个点了，吴主任居然还在，可别是普外还有啥大刀在等着。
他正在暗暗祈祷时，吴主任已经走到他衣柜附近了，季时临主动打招呼：“吴主任。”
吴主任扭头看到他了，笑了笑：“小季，下班了啊？”
“不是，今天上夜班。”
吴主任点点头。
他人不高，偏瘦，干瘪脸上沟壑纵横，但却不显凶，因为平时不摆架子乱发脾气，业务能力又夯，所以他在手术室医护这里风评不错。
季时临正想问他是不是还要做手术，吴主任后面就跟出来一个挺拔身影，季时临目光顺势便微微上抬看了过去。
来人面容清冷，五官端正，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眉眼锋锐深邃。
套在外面的白大褂则是崭新整洁，纽扣规规矩矩地全部扣好。
自带几分严肃淡漠的气质。
看清楚后，季时临表情有点凝固。
吴主任后知后觉道：“对了，小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科新来的江朝深江医生。朝深，这是麻醉科的季时临季医生。”
江朝深轻轻地嗯了一声，上前一步，主动朝季时临伸出了手，声线沉肃：“季医生。”
季时临：“……”
没想到，陈潜说的那个“新来的”居然是江朝深。
季时临过了两秒才伸手：“你好江医生。”
双手礼貌交握的瞬间，季时临感觉对方的手似乎抖了抖。
是他刚从外面进来，手太冰了吗？
季时临有点疑惑，很快收回手，旋即发现自己还光着上身，于是立马套好上衣，动作非常之迅速。
吴主任点点头，看着两位青年才俊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突然他想到什么，问季时临：“小季，我记得你是Z大毕业的吧？”
季时临：“是的。我本科在Z大读，后来考去了A大。”
“巧了，”吴主任笑着说，“江朝深也是Z大的，本硕博连读。这么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都这么优秀，在学校里应该认识过吧？”
季时临干笑一声。
他面上表情不崩，心里却无力又荒诞地胡思乱想。
这个，睡过，算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色回响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