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穿越了》喵星卧底

28、二十八

　　公仪启的动作很快，西皇在思考三天之后同意了秘密借兵，对外宣称则是派方旭带兵去边疆历练，时间定得有点特殊，出兵那天正巧是我生日，公仪潇的17岁生辰。
　　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外一轮清辉，一向好吃好睡的我今夜反而失眠了。我睁着眼睛看向被撒上月光的桌椅，方旭的声音突然响起：“潇潇，睡了吗？”
　　我动了动，拉开了和方旭的距离——自从西皇同意借兵，这二傻子知道自己要和公仪启一起上战场之后就是每晚都赖在我床上不肯走，我换一张床他就跟到哪里，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我心里这样嫌弃着，方旭就直接一手拦到我肚子上，将我的身体往后挪。
　　后背碰到方旭的胸膛，我吓一跳，因为方旭的体温高得吓人。
　　“你发烧了？”
　　“没……”方旭将头钻进我的颈间，滚烫的呼吸洒在我外露的肌肤上，我痒得要逃，方旭就固定住我不让我动，声音懒懒散散，有些沙哑，“别动，让我抱会。”
　　古代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屋里任何的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我捂着心口，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的同时，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原因无他，就是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而已，呵呵，小事小事……
　　是小事才怪！！
　　我连忙按住某只多动症患者的手：“你干嘛？！”
　　“我明天就要走了。”
　　“然，然后呢？”
　　方旭的话没头没脑，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就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又没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脖子处温热而又带着夜晚寒气的吻。随着亲吻的次数增加，除了我心里更加确认要逃之外，方旭的喘息声更重了，重到我的心跳声已经跟不上。
　　方旭起身动了动，将我圈在他的双手留出的空间里，俯身下来，微烫的唇贴在我脸上，留下一处又一处滚烫的印记，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方旭亲来亲去，愣是没有碰到我的嘴，最近的一次还是碰到了我的嘴角，仅碰了一下，就匆匆离开。
　　我被挑拨得心思荡漾，忍不住说狠话：“要亲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回答我的是方旭低沉的笑声：“潇潇，打仗……会死人的。”
　　我一愣，鼻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似的开始酸了。
　　方旭低叹了一声，准确无误地将我的嘴堵上。
　　不知道这是方旭自以为偷亲没有被发现后的第几个吻，可是与以往不同，这个吻温柔又粗暴，克制又放肆，到了最后，方旭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然后将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死在战场上。”
　　方旭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他望着我，目光柔和深沉，恍若浩瀚星空。
　　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可是……
　　“方旭……”
　　“嗯？”
　　“这具身体就算过了零点，也还只有十七岁。”
　　“……”
　　“你这算是调戏未成年少女。”
　　“……靠！！”方旭用手往床上狠狠一锤——幸好床够软，只塌了一处，又像海绵一样在慢慢恢复。这下方旭也泄气一样从我身上下来然后靠着我躺了下来。
　　我笑出声，方旭幽幽开口：“那一年之后……”
　　我打断他：“一年之后这身体还没到法定年龄。”
　　“……睡觉！”方旭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方旭从床上灰溜溜地爬了起来，等我洗漱好，方旭就已经穿好了银色的盔甲，只剩下银色的头盔还孤零零地被放在桌上。
　　我挪过去，将头盔拿起想戴在他头上，可是方旭太高了，我踮起脚尖都只能将头盔戳到他额头。我瞪他，方旭一边笑着，一边乖乖弯下腰。我把带子系成了蝴蝶结，方旭丝毫不察。
　　“唔，凯旋？”我不擅长离别，对那些叮嘱的话更开不了口，磨来磨去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方旭听了笑了笑：“好。”
　　方旭摸了摸我的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甚是潇洒的背影。等他出了城，我才发现头发上多了一枚玉簪，簪上一朵梅花开得正艳。

　　方旭被派去边疆历练的真相当然瞒不过方文景，西夜朝廷的局势就越发紧张了，用碧染的话来说就是，给一点火星就能像烧红的铁丝伸进装满氧气里的瓶子那样，噼哩哗啦的。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天气也不再那么闷热，自从方旭和公仪启走了之后，王府的侍卫就多了足足一倍不止，而且每过一天，我身边的暗卫就多几个，这也导致了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是黑压压的一群雕像一样的人。
　　我待在房里将方旭这些天寄来的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再叠好放进小盒子里，还没放好，宫里就传来西皇幽禁方文景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公仪蓉上门求见。
　　我看向碧染，碧染也摇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自罚跪之事后我和公仪蓉的第二次见面，公仪蓉倒是开门见山：“公仪潇，我们合作吧。”
　　我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今天的公仪蓉有点反常，反常到现在她脸上都看不出以往的骄纵，而且连个笑容都没有，反而一脸的认真。我承认公仪蓉这张美人脸认真起来是真的好看，但是谁来告诉我难道一个人认真起来气质真的会变的吗？面前的公仪蓉气场之强大让我差点以为她是假冒的。
　　公仪蓉抿抿嘴：“换个说法，我要和你做场交易。”
　　“你……脑子被门夹过了？我们现在的立场不是完全对立的吗？你既不会弃暗投明，我也不会投去你那边，有什么交易可做，想坑我？”
　　公仪蓉嗤笑一声：“本公主临阵倒戈了，不行吗？”
　　“真的？”我表示深深的怀疑。
　　“先来说说交易吧，大周荣氏一族真正的资本，包括兵力、财力、物力，可能的藏匿点，我统统都可以告诉给你，若是交易达成，我还附赠大周皇宫密道图一张。”
　　我一口茶终于喷出来：“你以为我会信你？”
　　“相信我那好妹夫的信里有所提及了吧，那一拨神秘又强悍的兵力从天而降的事情。”
　　我摇头——方旭信里都是在说哪天吃了咸鸭蛋很咸想王府的糕点了，哪天脚磨了一个泡，哪天头发又多掉了几根……不过方旭也不像会是跟我说军事方面的人，于是我又示意公仪蓉说下去。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荣氏一族里的一批暗卫，名为‘光’，专门负责在战场上扰乱战局，此外，荣氏还有另九批暗卫，每一批不下千人，分工各有不同。而这十批千人暗卫之上，还有五门影卫，各有百人，一人足以胜过二十个侍卫。”
　　“唔……你告诉我们这些的理由呢？”
　　公仪蓉嗤笑一声：“报仇还需要理由？”
　　我看她：“报仇？”
　　恨意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对，报仇，我要荣氏一族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地，还有荣思柳，我要她生不如死。”
　　我去！这瓜有点大啊！公仪蓉不是荣贵妃的女儿么？不是荣氏一族的小公举么？怎么……我迟疑地看向她：“……荣贵妃她……”
　　几乎同时：“她不是！”公仪蓉收回眼里的恨意，又淡淡地看我：“你知道叶贵人吗？”
　　嗯……
　　见我绞尽脑汁的模样，公仪蓉叹了口气：“叶贵人是绣娘出身，因怀有龙种被封为贵人之时，荣思柳正怀孕三月。后来荣思柳滑胎，并且得知此生不能再生育之后就嫉恨上后宫里每一个皇嗣及其母亲。一天雨夜，叶贵人诞下一名女婴，力虚之时荣思柳带人前往她所在的宫殿，杀母夺子。”
　　我讪讪一笑，隐隐知道答案。
　　果然，公仪蓉开口：“那名女婴就是我。”
　　“然后呢？”
　　“然后叶贵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后宫依旧荣思柳独大，而叶贵人仿佛就从来没有存在过，我则是被当成荣思柳的女儿而‘诞生’。你也知道，在后宫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又不像你一样能被皇后及时发现救下，只能守着这份仇恨，成为荣思柳的棋子。一直以来，我都把这个恶毒又愚蠢的角色扮演得很好，他们很相信我，让我顺利知道了荣氏一族的一切，就算后面他们察觉到了有所防范，为时已晚，因为我已经掌握了能把他们推向绝望边缘的信息，我只需等着利用这些信息的时候，那就是现在。”
　　听了这一番话，我脑子有些乱，看了眼公仪蓉，觉得她有些可怜——为了报仇不得不隐忍，不得不在杀母仇人的眼里长大，不得不饰演棋子的角色，到最后，还要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的确，不是每个人都像公仪潇那样幸运，在被掐死前被周后救起，又能在周后的庇护下长大。不过公仪蓉是装出来的，周后那么聪明，是不是看出来了？怪不得荣贵妃带着公仪蓉死命地挑衅周后的时候，公仪蓉往往都能毫发无损！
　　“可是还有方文景。”
　　“不足为惧，难道你没听说，他被幽禁了。”
　　“刚刚听说了，怎么回事？”
　　“他想秘密起兵造反，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起兵，就被西皇和太子识破了……怎么，你不知道？”
　　我摇头，公仪蓉又嗤笑一声：“你被他们保护得可真好。”
　　我讪讪地喝了口茶，公仪蓉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很尴尬。
　　“咳咳……那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公仪蓉脸上一僵，淡漠的视线逐渐挪到腹部，目光却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我怀孕了……我要你们留我一命，并把我送走，哪里都没关系，离大周和西夜越远越好。”
　　我放下茶杯：“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