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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闻璨·其七 在闻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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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璨的精心照顾下，七天后，向罂出院了。
由于段昀对外宣称向罂已经殉职，向罂当然不必回“怪物清除局”复职，而是按照约定与闻璨、荣敬泽一道随段昀去见了段昀的弟弟——一头神似猛犸象的怪物——不，准确来说是一头啃食了段昀弟弟的神似猛犸象的怪物。
向罂端详着怪物，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
怪物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闻璨，口水直流。
显而易见，怪物饿了，在场的活物中，闻璨最合祂的胃口。
这是一头爱吃怪物的怪物。
向罂不悦地挡在闻璨面前，又回过头去，命令道：“低头。”
闻璨的身形停留在十五岁，勉强能全然躲在向罂身后。
向罂满意地亲了一口闻璨的发顶，继而严肃地问：“你用过什么方法了？”
“一遍一遍地向他讲述过去，再现他被吃时的情形，电击……我甚至……”段昀苦笑道，“找了巫婆、法师、和尚等各种高人来做法。”
向罂并不吃惊，又问：“你喂祂什么？”
段昀坦诚地道：“死刑犯的肉。”
“你这是在犯罪。”向罂平淡地陈述道。
“是啊，我在犯罪。”段昀巡睃着一人俩怪，“你们有没有方法唤醒祂？”
向罂接着问道：“几年过去了？”
“十年，再过三天，就满十年了。”段昀尽量平静地道。
度日如年的十年，他其实一直都被困在十年前。
向罂不想打击段昀，艰难地道：“闻璨的意识被困住了两年，而荣敬泽的情况不同……”
荣敬泽接过话茬：“我是自己异变的，而且我从一开始便保留了意识。”
“你们的意思是……”段昀颤声道，“他回不来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但他永远回不来了？”
段昀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向罂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段昀，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现实太过惨烈，安慰杯水车薪。
“闻璨醒来是因为你处于生死关头。”段昀脑中灵光一现，不等向罂反对，操起一把剔骨刀往自己心口捅，登时鲜血直流。
向罂慌忙伸过手去，正要为段昀处置伤口，却被段昀阻止了。
而后，段昀直视着弟弟，柔声道：“阿暄，我是哥哥，你记得我么？”
怪物探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往前伸，然而，未能够到那新鲜的伤口。
口水从祂的血盆大口中流淌出来，湿润了祂又长又厚的皮毛，“滴答滴答”地在祂脚边积了一大滩，并缓缓地向外漫延，直抵段昀，与段昀的血相交，混合出诡异的颜色。
段昀近乎于哀求地道：“阿暄，我是你的哥哥，我是段昀，你记得我么？哪怕只记得一点点。
“阿暄，哥哥快死了，你救救哥哥好不好？
“阿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哥哥要是也死了，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血亲了。
“阿暄，别离开我们。
“阿暄，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
怪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要是没有怪物，段昀便无需失去体面，更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妈妈，向罂心道，妈妈，我和闻璨一定能除尽怪物。
见段昀委实失血太多，向罂忍不住劝道：“段副局，我们一起想想别的方法。”
段昀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道：“阿暄，你忍心见哥哥死？阿暄，你在吧？你醒醒！你醒醒！”
段昀的嗓音撕心裂肺，下一瞬，段昀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段昀是“怪物清除局”的副局长，没有任何背景，是从处刑官一步一步爬上去的，自然不会轻易地倒地不起。
向罂明白自己劝不动段昀，又不忍心看段昀，不得不侧过头去。
闻璨轻抚向罂的背脊，默不作声。
同时他观察着段暄，段暄看不出丁点变化。
这头怪物只有无穷无尽的食欲。
都是被怪物所食，都是重要之人性命攸关，闻璨不清楚自己与段暄之间的差别。
也许没什么差别，仅仅是他更为幸运罢了。
他心有余悸，猛地对上怪物的视线，这视线仿佛要将他囫囵吞下。
片晌，段昀站起身来，利落地拔出剔骨刀，仔细地为自己处理伤口。
怪物饥肠辘辘，不住地发出不满的低吼。
段昀从冷库了取出分割好的一块人肉，仔细地切片后，放入一个精美的瓷碗中。
怪物爪子一伸，通过栅栏中间的送饭口一把抓起肉片，享用了起来，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段昀与闻璨。
除去面色发白，段昀恢复了惯常模样。
他认真地道：“向罂，如果我比你早死，你便将我分尸了，喂给阿暄，等阿暄吃尽，再将阿暄杀了。”
见识了方才的段昀，这番话并不出乎意料。
向罂不由想起了新闻中那些死前杀死自己失能的配偶，儿女，父母……的杀人犯。
这人世间多的是惨剧。
向罂想劝段昀放手，让弟弟安息，以免私藏怪物及偷窃死刑犯尸体的罪行被曝光，以至于身败名裂。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劝段昀？而且段昀绝不会听。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多谢你。”段昀发自肺腑地致谢。
向罂心里不是滋味，段昀是他的恩人，虽然段昀大抵是为了看看他是否能找回闻璨，才将他招入“怪物清除局”的，但段昀实实在在地帮助了他，不是私心能抹杀的。
段昀见瓷碗空了，又加了肉，对怪物道：“多吃些，活久些，必须比我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