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驼妹]》宝宁_baoning

49、（49）

　　夏季赛期间，隔天的比赛总是不好怠慢，田野自觉自发自主回到俱乐部的时候，时间也才堪堪十一点半。

　　刚拐到走廊那边，就遇见了从卫生间方向溜达过来的赵志铭。

　　“吃嗨了？”赵志铭一把揽过田野肩膀：“随随便便放我鸽子想怎么解决啊？”

　　“什么怎么解决啊，”田野一边跟着赵志铭朝前走一边装傻：“要怪就怪锅子吧，他讲没我吃不下饭，那总不好拒绝的。”

　　“……行吧，”赵志铭作呕吐状：“你成功恶心到我了，赢了。”

　　“那就放我去睡觉吧，”田野从赵志铭胳膊底下绕出来：“困死了。”

　　“这才几点啊？”赵志铭摇摇头：“小同志你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有些太闲散了。”

　　“你就当没看见我，”田野把赵志铭换到靠近训练室的那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教练！”赵志铭目光突然一怔。

　　“啊？”田野本能的顿住了脚步。

　　“我最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偷懒。”赵志铭把成功被唬到的田野往训练室方向推。

　　“你搞什么啊，”田野无奈的笑着往赵志铭痒痒肉上戳：“还是不是好兄弟。”

　　“赵志铭。”

　　闹做一团的两人被来人声音打断，很有默契的看向斜前方的楼梯，申明浚正往下走，身后还跟着金赫奎。

　　“回来了田野。”

　　“嗯，”田野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正打算去继续训练呢。”

　　“是不是人，”赵志铭趁着申明浚他们还有点距离咬牙碎碎念：“我很鄙视你啊。”

　　“不急着训练，”申明浚走上前来示意赵志铭跟他一起进训练室：“赫奎他有事找你，去聊聊。”

　　“deft？”田野转头看跟过来的金赫奎疑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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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dg俱乐部天台的简易搭设，连称作歇脚处都勉强的那么一块高于地面些许的台子，申明浚伸手揩揩，确认灰尘的厚度无伤大雅之后，侧撑着坐下。

　　身边是仅仅在他推门时有所反应的金赫奎。

　　“我们赫奎也学会偷懒了啊。”申明浚手中的袋子在地面碰撞发出易拉罐特有的声响：“他们说你休息去了，不过你们宿舍没人，想来想去，估计就在这里。”

　　“哥很聪明啊，”金赫奎把袋子拖进：“难道是有什么烦闷到要喝……果汁？”

　　“你以为呢？俱乐部规定训练期间不得饮酒，忘了？”

　　“所以哥是专门上来找我的吗？”

　　“嗯，”申明浚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金赫奎：“你在这里待了快半个小时了，手机也不带，我总得来了解一下情况吧。”

　　“没什么，”金赫奎按亮手机看看时间，十一点整：“我马上下去训练。”

　　“这么不坦诚，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你。”申明浚拿出一罐汽水递给金赫奎：“如果信任我的话，完全可以讲出来，你烦心的事。”

　　“真的没……”金赫奎否认，却在申明浚的眼神里沉默下来。

　　“如果说，有这么一个人，”金赫奎尝试组织语言：“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感觉，但你就是知道这人和平时是不一样的，却不知道怎么去改变。”

　　“这样的一件事，哥能理解吗？”

　　“你说的这个人，有比较，比较隐晦却反常的举动？”

　　“嗯。”

　　“别人都毫无察觉？”

　　“嗯。”

　　“这样啊，”申明浚点点头：“那这个人估计在对你生气吧。”

　　“生气？”金赫奎反驳：“我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生气啊？”

　　“这……”申明浚看着对方有些急迫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他，谁啊？田野吗？”

　　“不……”

　　“元硕玩笑归玩笑不存在会跟你生气这项技能。”

　　“志愿他们和你也没熟到让你烦恼的地步吧。”

　　“其他队伍的你的哥哥们日常也见不到。”

　　申明浚掰着指头，看着金赫奎的表情一条条坐实自己的猜测。

　　“就算是吧，”金赫奎不情愿的看向申明浚：“那要怎么办呢？”

　　半小时毫无进展的自我消化。

　　夜色之下，情绪梳理比金赫奎本人认为的要麻烦的多。

　　灯光没有那么亮眼的时候，星星的璀璨反而更容易让人走神。

　　谈心的作用有时候虽说并非全无道理，但烦心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所以对申明浚刚才的提议，金赫奎是有些抗拒的。

　　非常兜圈子的讲话就是想让明浚哥知难而退，却没想到领队的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既然对方如此擅长猜测人心，那不如就求助看看好了。

　　“吵架了你们？”

　　“算是吵过吧，”金赫奎捏捏手中的汽水罐：“就他前段时间生病的时候，不过事情都过去很久了。”

　　“我看他最近没什么不一样啊，”申明浚回忆：“训练也好，日常相处也罢，对你跟对我们好像没什么区别。”

　　“绝对有啊。”金赫奎笃定，理直气壮开始细数田野的“恶行”：“他以前直接叫我名字的，最近天天叫id，还有以前排位啊，吃饭啊什么的本来都是一起，现在总是隔三差五的，还有……”

　　“哥，”金赫奎注意到申明浚抖着肩膀和脸上藏不住的笑：“这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申明浚压压嘴角，企图换上比较正经的表情，却屡屡破功。

　　“哥！”

　　“好了好了，”申明浚深呼吸，平静下来接着道：“那么按你说的，田野他除了你说的这些嗯……区别对待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特别过分的事情吗？”

　　“没有，特别过分的，没有。”

　　“那要我说的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

　　“大家都是队友，关系都不错，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申明浚看向金赫奎：“只绕着你转的行为才不太对劲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赫奎觉得申明浚似乎误会了什么赶忙订正：“哥是以为我嫉妒meiko和别人关系好吗？不是的，我不是希望朋友只和我要好那种很小气的人，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meiko他就是，就是很不对劲嘛。”

　　“那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是，就是……”金赫奎欲言又止半天，却没有回答上来。

　　“那也说不定你认为事情过去了，田野还在为上次吵架而生气。”申明浚想了想提出这种可能性：“你们有好好聊过吗？上次吵架之后。”

　　“没有，”金赫奎好像感觉申明浚帮他找到了症结所在：“事情被跳过去了，啊……说不定是这个原因。”

　　“那就好办了，”申明浚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和他好好聊聊，也就过去了。”

　　“这个要怎么聊？”金赫奎无奈：“主动提那件事然后告诉他我错了吗？做不到的吧。”

　　“为什么呢？”

　　“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我还等着他道歉呢。”

　　“我记得田野刚刚来俱乐部的时候你和他有过比较不愉快的经历，”申明浚拉开一罐汽水：“我一直很好奇上次，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呢？”

　　“大概是，”关于那件事，金赫奎并不愿意分享那件事的细节：“也没有什么理由，我错了，道歉了，也就结束了。”

　　“那再这样做一次不就可以了吗？”申明浚建议。

　　“哥让我去道歉？”金赫奎抿抿嘴唇没了下文。

　　“明明他也有错，凭什么我道歉，哥也太偏心了。是这样想的吧，赫奎。”

　　“你说的那件事，你也有错的，对吧？”

　　“当然不会否认啊，这种事情。”金赫奎支支吾吾的开口。

　　“但你觉得他也有错。”

　　“不是吗？”

　　“那上次为什么就可以先道歉呢？”

　　“因为上次的错在我啊，全部，”金赫奎胡乱摆动着下垂的手臂：“哥你想表达什么呢到底。”

　　“因为上次你们还不是朋友。”

　　“朋友？”

　　不是的，是后辈才对。

　　想纠正明浚哥的，可这样的话，金赫奎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我以前啊，”申明浚笑：“不管是上学时候的教科主任、上班时期的同事还是路上遇见的陌生人，如果做错了事情需要道歉的话，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做，没有任何感觉，把错揽给自己，事情可以更快的被解决。”

　　“不用思考，不用顾虑，道歉又轻松又有效，为什么要去自寻烦恼呢。”

　　“可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亲密的人身上，不行的，完全不一样。先一步打破僵局去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是会想，啊我某天某日某时和这个人多么多么开心，某天某日某时对这个人多么多么照顾……这样类似的想法，全都蹦到脑子里了。”

　　“会觉得，为什么都这么要好了，这么快乐的时间都是和你一起度过的，怎么能就突然这么疏远了呢，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些来找我，变回以前的样子。”

　　“这种时候，哥不是更应该分清对错，才能更好的维护关系吗？为什么会想这些不必要的事情。”被完全猜透了心思，金赫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将手中已然空空的罐子捏的咔嘭作响。

　　“先低头是为了和以前一样，能够跟亲近的人愉快的相处，不为了追究责任，不为了对方的那句对不起。”申明浚叹气：“赫奎啊……”

　　“更有意义的是什么，比大脑还要诚实的行为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更有意义的事情？”金赫奎喃喃自语般自问自答：“重归于好，对吗？”

　　“千万不要认为道歉就是为一件事划上句号，打上是非标签什么的。”申明浚揉揉金赫奎的头发：“它只是一个开始，开始正视亲近的人相处时的小矛盾，你能先一步去化解，说明你非常了不起，是慢慢成长和学会珍惜的象征。”

　　“抱有这样的自信，下一次，这样会硌伤感情的小石子，也许早就已经被对方用力的，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会吗？”金赫奎轻轻地重复，明明是问句，他的表情却已经带上笑意。

　　“如果他，真的是朋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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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什么事啊？”

　　磨叽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的不合时宜，田野看着面前半天不说话的金赫奎有些失了耐心，但总归好言好语的提醒：“说吧，我等着呢。”

　　“要……要，”刚刚和明浚哥的聊天时醍醐灌顶般受教的金赫奎想通归想通，真要开起口来还是感觉喉咙被人扼住一样艰难：“rank together？ok”

　　还是迂回一下慢慢来吧。

　　“这个啊……”

　　他不累他还嫌累呢。

　　田野咬咬嘴唇：“我累了，want sleep，明天再说，好吗？”

　　“It's not twelv……”

　　“我，明浚哥，去say一下。”田野指指训练室的门。

　　“……ok，ok，”金赫奎往一旁让了让：“那，good night.”

　　田野点点头从金赫奎身旁走过，又回过头：“对了，炒饭，谢谢，钱，wechat give you. ”

　　“no,cheap,”金赫奎摇头：“don't need you……”

　　“你大方，”田野笑着拍拍金赫奎的肩膀：“but money need clear you know.”

　　“meiko，I……”

　　“明天见。”

　　真的很难开口，因为对方现在并不会耐心听完自己讲的所有话。金赫奎望着田野离开的背影，一个莫名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如果对方这个样子不是因为生气，那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