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驼妹]》宝宁_baoning

36、（36） 我可以相信

　　飞机上，压力下，大事前，惊吓后，影响脆弱味蕾的因素总是以不同的面目肆意妄为。

　　甚至小到餐盘内多出的一块排骨，也会让心情变得多多少少有些复杂起来。

　　许元硕看看对面沉默咀嚼的金赫奎，几番抬起的筷子在对方威胁的眼神里作罢。

　　“看来今天注定要剩掉这块排骨了吧，”许元硕咂咂嘴打算结束用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不嫌弃的接受他人筷头下的食物传递。

　　“真是浪费啊元硕，”像是丝毫看不见自己盘里七零八落被挑拣过的胡萝卜，金赫奎大言不惭的指责着对方的“恶行”。

　　“哥你认真的吗？”许元硕虚空点点俩人的托盘：“是阿姨不慎多替我夹了一块，破了我只吃三块的界，其余时间可从来没有浪费过的吧。”

　　“我也是啊。”

　　“田野替你吃了也能算进去？”

　　“为什么不呢？”

　　俱乐部的饭菜总是意料之中的难吃，更令人绝望的是，做饭阿姨从勺子到餐盘都不会忍耐队员们偏食的毛病。

　　在这种压迫下填饱肚子的金赫奎，救他于水火的是什么都可以吃的，闪耀着“人性光辉”的田野。

　　不过自己几天前一个小动作就能换来如此的好处是他怎么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当然真要比较起来，被一小袋薯片破坏了形象好像是更加令他想不到的事情。

　　回看比赛录像替官炯哥伤春悲秋的结果，是胃肠内似有若无的漉漉声变得不可忽视。

　　edg俱乐部灯光昏黄的训练室角落，滑轮的吱呀声与薯片咀嚼的咔吱声在饥饿攻势下代替了熟悉中键盘的敲打和鼠标的点击。

　　毫无形象可言，却格外无拘无束的难得时光当然是发生在无人状态下的独乐乐。

　　忙里偷闲的愉悦感总是令人不自觉放松警惕，对于门外轻微接近的脚步声毫无察觉，大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说唯一有错的话，那大概就是门忘记落锁和被推开之后田野迟迟不关门的呆愣。

　　金赫奎发誓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田野那么缓慢的动作，像极了……

　　要看他的笑话。

　　那时候的金赫奎甚至分不清是在禁食的训练室吃东西更丢脸些还是被眯了眼胡乱踢腾在椅子里打转更毁灭人设。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知道了此事的许元硕笑他活的过于谨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的确确是没有勇气直面田野的。

　　一颗豌豆都受不了的公主被发现其实睡在豌豆库房里，在爆炒所有豌豆之前，公主需要自闭。

　　只是那天看见田野当众被人难堪，他多少是有些不忍心的。

　　同样是男生，金赫奎相信田野一定和自己一样爱面子，难得将心比心的他因为这小插曲做出了难得的让步。

　　反正决赛将至，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他为自己的行为按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心安理得。

　　“喂喂喂，想什么呢？”许元硕拍拍有些发愣的金赫奎：“不吃就不吃了呗，别太勉强自己了。”

　　“没有，我在想，教练找meiko过去有什么事。”

　　“嗯……我猜是合同，”许元硕露出有些神秘的样子：“拿他半年的合同吓唬他，打不好，丢饭碗。”

　　“半年？”金赫奎疑惑：“为什么只有半年？”

　　“不知道，我也就是听说而已。”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赫奎哥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呗，等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臭小子，找揍吗？！”

　　******

　　姬星进办公室的时候，田野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好在晚饭并不比午餐，推迟一阵关系也不大。

　　比肚子更为急迫想要了解的，是姬星尚未言明的意图。

　　田野不怕打骂，甚至可以选择性的不在意冷眼，但前两天罚站的事情之后没了下文，反倒让他惴惴不安。

　　“等急了吧，来来来，一起吃。”姬星把塑料袋里的一个个方盒往外拿：“本来想叫你先去餐厅那边垫点儿，但想想还是一起改善下伙食就自作主张带饭给你了。”

　　“不，不用这么客气的教练，”田野上前帮忙开盒子：“我，我其实让爱……赵志铭帮我留了一份装饭盒里，饿不着的。”

　　“你平时说话都这么……”姬星取了筷子递给田野转身坐下：“这么直白吗？”

　　“大……大多数时候吧，”田野笑笑：“但是小时候会经常撒谎。”

　　“什么谎啊？”

　　“我爷爷开游戏厅的，”田野也坐下来：“但是我妈不喜欢我老是在那玩，怕挨打，就得有，嗯，善意的谎言。”

　　“你相信谎言有善恶？”

　　“不害人的谎，就是好谎，对吗？”田野思考片刻开口。

　　“好像没什么问题，吃饭吧。”

　　“教练你叫我来啥事就直说呗，不然我有点慌。”眼看姬星左一口右一口吃起来，田野刚刚铺垫沉着的勇气在这种日常举动中被消磨的无影无踪。

　　“怕我啊，”姬星没有抬头，语气调侃：“不至于吧，那就是记着我仇呢？”

　　“没没没，有啥仇，”田野摇头，发现对方并没有专门看他有些挫败：“教练肯定有教练的理由和原因，我能……”

　　“田野，”姬星打断田野的话抬起头：“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觉得呢？”

　　“……是……吧？”

　　“当时黄经理去签你们这些小孩，有三份合同，”姬星放下碗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成册的A4纸放在田野面前：“他跟我说，你是唯一一个签了的，也是最快做了决定的。”

　　“当时我在想，什么样的孩子面对这种不太平等的合约能这么果断。”

　　“那肯定是一个很缺机会想证明自己的人吧。”

　　“教练这……”田野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都只属于一个id——meiko。

　　不安化成不解，疑问的双眸看向姬星，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赛场上没有临时工和铁饭碗，每一个首发位置，只要你坐上，”姬星示意田野手中的资料：“每一场的表现，都会被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姬星是明白田野心中一直以来的顾虑的，但他没有讲完整的话里，这样懂事的孩子，这样关键的节点上就该抛开一切杂念，而不是心口不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教练组日日夜夜的产物，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是我打的不够好，对不起。”田野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姬星现在心情如何，只得揽过可能莫须有的错误频频道歉。

　　“你知道自己的表现吗？真的清楚吗？所以你现在能明白复盘开会的意义在哪里了吗？”姬星走到田野面前按住对方双肩：“不要道平白无故妄自菲薄的歉。”

　　“不是不够好，是还不够多。懂吗？”

　　“我……”

　　“我接触这个游戏到现在，”姬星起身走到窗边，即将被黑夜融化的太阳，颜色却愈发浓烈：“个人认为，游戏里各个位置的重要程度依次是中单、打野、AD，上路和辅助。”

　　“挺古板挺偏执的看法，他们都这么说我。”

　　“其实这样想……”

　　“那么明天，你能让我稍微把这种看法改变一点点吗？”

　　“……”

　　“可以期待你的表现吗？”

　　“……”

　　“教练，对不起，这是为那天开会开小差的事情。”田野站起身，目光所及处窗外的景色比姬星本人更为清晰，但这些都被豁然开朗的情绪远远甩在脑后。

　　“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觉得，可以。”

　　“那就好。”姬星点点头，感叹自己这番谈话果然没白下功夫。

　　“不过你要明白，其实有时候对你，对你们，我是真的有些，有些抱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