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颓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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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呆住了。
师父来了？她是在做梦吗？
何三确认那是司空南星的声音，立刻过去开了门。
清瑶瞥见那一抹红色，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她飞快地扑进司空南星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喊道：“师父你去哪里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来找我？呜呜呜呜呜~”
司空南星叹了口气，搂着小徒儿轻声说道：“都是师父的错，你受苦了。”
听了这话，清瑶愈发厉害的哭起来。这些天的恐惧、煎熬和委屈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但是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问道：“师父，升麻买到了吗？”
“买到了，你别急，师父已经在村里走过一圈，给他们瞧过病了。”
“那就好呜呜呜呜呜~”清瑶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司空南星的身上，“否则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小荷花累了，先去睡一会儿。”司空南星从怀里掏出一个安神的香囊，挂在清瑶的脖子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往里屋走去。
“师父，你真的都把大家安排好了吗？”清瑶不放心地扯着他的袖子。
“放心，睡吧。”司空南星陪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被子，“有师父在呢。”
等到清瑶睡着，司空南星给她把了把脉，脸色渐渐沉下来。
他找到将邪，冷淡地问道：“是你非要小荷花过来的？”
将邪的母亲见状，赶紧上来说道：“神医不要误会。孩子是看到我们村子闹了瘟疫这才……”
“闹了瘟疫就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冒险吗？”
司空南星冰冷地打断，然后对着将邪怒道：“小荷花才九岁，你怎就忍心把她带到瘟疫区来？幸亏这丫头争气，学得好手段也好。可但凡她蠢笨些或者软弱些，现在可还有命在？”
将邪自知理亏，脸红着低下了头。
他的母亲却不服气地说道：“神医这话有些不妥吧。你们身为医者，不应该救人吗？”
司空南星一听气消了：“应该？什么是应该？我家小荷花救了你们一家，还被你们拖着救了这一村的人。既然这样，全村的医药费都算你头上，给钱吧。”
“你，你……”将邪的母亲指着司空南星说不出话。
“司空神医，我家里并没有这么多钱。”将邪为难地说道：“要不一会儿我去各个乡亲家走一趟，看他们能拿出多少银子的药钱。”
“不必。”司空南星不耐地挥挥手，“这些钱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但我不希望，小荷花再有你这样拎不清的朋友。”
“神医，我……”将邪红着脸想要解释。
“为了这些升麻，我和下人们跑死了十多匹马。”司空南星开口道：“没想到小荷花还是差点就有性命之忧。”
“她……性命之忧？”
“蠢货！”司空南星不满地瞪了将邪和他母亲一眼，“昨日小荷花还可以借烧药材吓退那些人。今日呢？今日眼见药一定会派完。到时候她失了倚仗，是否会被那些觉得她派药不公的人报复？”
“这……我……”将邪脸涨得通红。
的确他这几日一心扑在家人的病情上，并没有太关心自己好友的处境，只道有两个高手保护她就好。
“这几日小荷花要好好休息。”司空南星瞪了这家人一眼，“如果她不来找你们，你们谁都不许去找她。这件事结束，我立刻就带她离开。”
说罢一刻也不想多待，掀袍就走。
走到清瑶睡的房间门口，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那里静静地守着。
他以为也是这家人里的一个，便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没想到男孩回过头，只淡淡地答道：“我是被姐姐救下的孤儿。我没有武功，就在这里替她守门，不让别人打扰她。”
听到不是这家人，司空南星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再一看小孩子这么上道，知道关心自己的救命恩人，一高兴就说道：“你想保护姐姐？”
“嗯。”男孩坚决地点了点头。
“那这样，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司空南星心情一好，说话就和气了许多。
“我可以吗？”男孩的眸子亮晶晶的，“那我可以一直保护姐姐了吗？”
“可以。”司空南星笑着应道。
没想到自家小徒儿还挺受欢迎的。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有毛头小子对她死心塌地了。
啧啧啧，长大了得揉碎多少少男心？
罪过啊~~
清瑶去了包袱，沉沉地睡了一日，直到黄昏时分才迷瞪瞪地醒过来。
她一看到司空南星，立刻坐起来揪着他的袖子，急切地说道：“师父，药不够了，我救不了他们，只能看着他们死。师父，你快去弄些升麻过来，就可以救命了，师父~”
司空南星拍着她的背，一直等到她说完才慢悠悠地说道：“小傻子，师父已经都解决好了，你别再操心。饿了么？”
清瑶诚实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可是师父，为什么你这么多天都买不到升麻？你知道我等得多着急吗？我都快要急死了！”
“师父也急啊！”司空南星无奈地摊摊手，“周围几个县的升麻都告罄了，我们只得去西凉州首府采买。可是没想到的是，就连威灵轩中，都只剩下很少一部分的例行留货。”
“怎么会这样呢？”清瑶咬着嘴唇，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是药材商趁着这次瘟疫坐地起价？或者说更吓人的难道这次瘟疫是他们为了牟利才散播的？”
她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
若真是这样，人性之恶真是令人无法想象。
“我瞧着不像。”司空南星摇摇头，“要是药商搞出来的，那他们早在几日前就应该开始哄抬升麻的价格，在市场上一小批一小批地出手。可是这么多日，我还真没有见到任何一家药铺有升麻，就连黑市也没有。”
“那真是怪事了。”
清瑶皱了皱眉头，“那那些消失的升麻都去哪里了？”
“别想了，先吃饭吧。”
司空南星其实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是他知道，这些东西等清瑶回到宫里之后，自然而然就全部知道了。现在还是让她活得简单点吧。
“我吃不下，师父。”小姑娘说着说着又有些眼泪汪汪，“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医者，我害死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司空南星大骇，“你明明救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师父，我昨日为了给今日留些希望，就还剩下一些药没有发出去。”清瑶抽噎着，“若是都发出去了，也许还能挽回更多的生命。”
“那我今日要是还没来呢？”司空南星安抚道：“千金难买早知道，你那么做一点问题也没有。为师向你这么大的时候，碰到这样大的事情，肯定没有你做得好。”
清瑶大大的眼睛里充溢着满满的自责。
她总觉得，在这次跟瘟疫对抗的过程中，自己犯了错，多丢了人命。
司空南星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小荷花，为师本来也要教你‘死亡’这堂课，如今看来倒要提早说了。虽然你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场面血腥残忍了些，但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望着清瑶扁着的小嘴慢慢说道：“我们是医者，不是神仙，我们救不了每个人。作为医者，你会面对很多死亡和离别。难受的时候，你问自己一句，我真的尽力了吗？如果我回到当初，我还会不会这样选择？”
清瑶若有所思地望着司空南星。
她从来不觉得，师父这么正经，这么深刻。
司空南星看着她崇拜的眼神，温和地说道：“如果两个回答都是肯定的，那么结果如何都无需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师父，我是知道我尽力了，我对这个群体尽力了。”
清瑶低着头，“可是对某一些个体，我却并没有尽力去救治。”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受条件限制，不得不做出你认为在当前最应该做的事。”
司空南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听好了，这又是新的一课。上次你投机取巧的时候师父告诉你，每一个决定都要谨慎，毕竟人命关天。”
清瑶点点头。
晒月光的惩罚，她一直记得很清楚。
司空南星笑笑：“今天来给你上第二堂课。为师告诉你，有些事情并不是以你一人之力便可扭转，不比把自己肩上的负担看得太重。”
清瑶有些迷茫地望着她。
司空南星知道，小徒儿没有办法这么快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打磨她的心智。
但是他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多了，定要尽可能地把她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困惑教于她。
没过几日，知州那里也迅速下达了应对之法，终于使这场瘟疫控制在了很小的范围内。
又因了清瑶正确的药方，疫区还幸存的病人也纷纷痊愈。
虽说结果已是很好，但是回云州后，清瑶反反复复地忆起当时在瘟疫村的事情，强迫般地复盘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本可以再多救几个人。
在日复一日的纠结愧疚中，小姑娘迅速地瘦了下去，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儿。
只有那个新来的男孩同她说话的时候，她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司空南星冷眼旁观，觉得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
遂做出决定，三日后启程去苍岚州。
苍岚州的南面有一片瘴气极重的树林子。
对普通人而言，自是避之不及。可是对清瑶来说，却是长见识和收集原材料的宝库。
“小荷花，那瘴气林子里毒物极多。你到时候一定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好的师父。”清瑶一副蔫耷耷，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
“高兴点儿，咱们要出去玩了。”司空南星捏了捏小徒儿已经没有多少肉的脸蛋，“你不是最喜欢出去玩了吗？”
“好。”清瑶勉强笑了笑，随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司空南星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还是个孩子，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颓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