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桃花 ...
-
“师父，你今日就别穿红色了，到时候一进了人家院子就跟那些布幔融为一体，我都找不到你。”清瑶扯着司空南星的袖子，嫌弃地说道。
“怎么会？”司空南星自恋地一挑眉，“你师父我的容貌天上有地下无的，风姿能被几张破布幔遮掩住？”
“行行行。”清瑶懒得搭理他，“小心别被人家当作新郎官抢进洞房里去。”
“这倒是有可能。”司空南星认真地想了想，俊俏的脸上难得认真，“你说得对，我还是换那套水色的罢。”
如此，少了七分张扬，多了五分温润的司空南星和清瑶、王大夫三人到了人家门口。果然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即使喧哗，也是那种让人心里跟着开心起来的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三人一落座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王大夫原是这漓城最有名、公认医术最好的大夫，清瑶近日也是名声在外。如今又多了司空南星这么个绝世美男，容貌甚至盖过了在座各位精心装扮过的女子。
清瑶大大方方地笑着回应各种各样或好奇或爱慕的目光，心里直叹道师父真是红颜祸水，祸水啊。偏偏这祸水一心只想往师伯那儿去，否则若是随便那么一流淌，得有多少妙龄女子端出家里的锅碗瓢盆上赶着来接。真是可惜了啊可惜了~
清瑶注意到，其他人被她一回应，或友善地笑笑，或不好意思地转头了。只有一个姿容俏丽的少女，将那火辣辣的目光在司空南星身上扫着，丝毫没有理会清瑶。而司空南星却只盯着台子上水袖飞舞的当地名伶，眯着眼睛十分入神地瞧着。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家丁过来，满面笑容地请司空南星进里屋，说是他们老爷想要见见。
清瑶和司空南星相视一眼，有点儿懵然的嘟囔着：“难道要把我们赶出去吗？”
两人不动，那家丁也不恼，只是客客气气地继续相邀。刚刚散去的目光又向这里集中起来，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清瑶注意到刚才目光火热的那位姑娘已经不见了。抵不过那么多人探究的眼神，司空南星只得起身向屋内走去，清瑶忙扯着他的袖子跟上。
进了内室，只见一对胖胖的中年夫妇坐在上首，穿得嘛，一看就是很有钱的样子，估计就是这家的老爷太太。刚刚的女子立在那妇人的身侧，乖巧地捶着肩。清瑶看她打扮绝对不是奴婢，应该是这家的女儿。
“这位公子，”那老爷笑容可掬，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敢问公子娶妻了吗？”
“未曾。”司空南星拱手答道。
那妇人笑逐颜开，抢着问道：“既如此，公子看小女如何？”
清瑶心里一凉，暗骂自己乌鸦嘴，这师父功夫一般般，要是被人家抢去做女婿了，师伯可怎么办哦？不对，师伯大概会拍手称快，自己怎么办哦，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宫去还是赖在人家家里继续学？不行不行，师父说还要带自己去好多好玩的地方，可不能折在这里。
司空南星认认真真地将那少女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姑娘气色极好，想来身体没什么毛病。不但姑娘没什么毛病，您二老瞧着也是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啊。”
清瑶一下子乐了，低着头笑得抖了起来。
“小丫头，你笑什么？”那少女拎了个鞭子就走到堂下来，“我看上你师父了，要让他当我家的上么女婿，你有什么意见？”
清瑶目瞪口呆地抬头，被那女子愠怒的眼神和攥在手里的鞭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抓着司空南星的衣摆向他身后缩去。
司空南星一只手护住她，一只手按在腰间软剑上，面上也不复刚刚的闲适神色，语气一下子冷厉起来：“姑娘要对我徒儿做什么？”
那老爷连忙唤女儿回去，可那少女却不动，理直气壮地盯着司空南星。那妇人更是阴阳怪气地帮腔道：“姑娘若舍不得师父，我们再给你找一个便是了。”说罢竟指挥着身边的婢女要来拉扯清瑶。清瑶从未见过如此彪悍的人家，一时间更抱着师父不撒手了。
司空南星双眉倒竖，刷地拔出了剑直指那少女，声音冷得像冰窖：“全部给我滚开，她不是你们的脏手可以碰的。”
清瑶顿时觉得自己师父还是很帅气的，可那少女确被彻底激怒了，二话不说就将鞭子甩了过来。
何三给何大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下去吗？
何大躺在那儿懒洋洋地打手势，“公主又不是第一次跟人打架了，淡定一点。再说那女子武功十分一般。”
于是四人不动，静静地观战。
那女子功夫虽一般，出手却十分狠辣，一鞭鞭竟都是冲着司空南星的脸去的，颇有种要么得到要么毁掉的霸道。司空南星本来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只是他此生最恨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之徒，一时间动了真怒。他几招便用软剑缠住了那鞭子甩到了一旁，一掌将那少女推翻在地。
那些家仆一见主子被欺负了，立刻一拥而上向司空南星扑来，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清瑶想着外面有那么多宾客，若推搡起来免不了搅了人家的喜事，闹大了还有可能捅到官府那里，忙提起裙摆凑到那妇人身边，竹筒倒豆子般的说道：“夫人您别介意，我爹他脾气不好。对您别惊讶，我师父其实是我爹，他早就娶妻生子了。”
“那你娘呢？”那妇人将信将疑地问道。
“我娘被他气走了。”清瑶随口胡诌着。
“既如此，那不正好给我家做女婿，”那妇人拍了拍清瑶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不会少你一口饭吃的。”
清瑶被这一家人强大的逻辑和城墙般的脸皮打败了，只得一咬牙说道：“不瞒您说，其实我爹他，他断袖了。他给我找了个小爹。”
“什么？”那妇人将信将疑地望着清瑶，“你这丫头不会是为了脱身骗我吧。”
清瑶急了，忙解释道：“您想，要不是我爹断袖，我娘怎么舍得走。我爹长了那么副好皮相，做了什么我娘不能原谅他？”
“倒也是。”那妇人点了点头，又狐疑地问道：“可你长得跟你爹一点都不像。”
清瑶心里默念着坚持住坚持住，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酸溜溜地说道：“可不是不巧吗，我长相随我娘。”
“哦。”那妇人又追问道：“那你娘为何不带你走？”
清瑶差点给她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跪下了，却不得不颤着声说道：“就因为我跟我娘长得像，我娘才故意把我留下来恶心我爹啊。夫人您想，要是老爷在外边纳了个小星儿，您是大大方方地成全他们还是去闹上一闹。”
那妇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丈夫骂道：“成全个屁？我不把奸夫□□剁成肉泥就不姓孙。”好似真的看到了丈夫纳小星儿般怒火中烧起来。
“可惜啊，”清瑶趁热打铁，“我娘没有您那么勇猛，但也不甘心让我爹好过，就把我留下来时时刻刻让我爹和小爹膈应。”
司空南星被一群仆妇围着没有听到清瑶说话。梁上的四个自幼练武听力极好，此时把牙根都咬酸了，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这司空神医也是惨，之前还只是喜当爹，这次不但喜当爹，还莫名其妙地断了袖子，实在也是不容易。他们感慨着在公主身边的人，活得都不容易啊，心下对司空南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那妇人脸色古怪地吩咐下人们都撤了，又喝止了想要出声的女儿。
清瑶急忙牵住司空南星的手向外走去，生怕迟了一步那家人就要反悔。步履匆匆间，忽听得身后一声闷响，回头只看到一个铁弹子和那条鞭子一起落在地上，那女子举着被震得发麻的右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清瑶摇了摇头，若只是刚刚那些事儿，何大他们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可惜这女子心地歹毒，竟要从背后偷袭她一个小孩儿，这下怨不得何大又要去知州那里分说分说了。看来这家子人办喜事没好好择日子，一辈子都要为今天付出代价了。
外面还是热闹如常，那王大夫见两人进去许久，早就伸着脖子在那等着了。于是三人也不再逗留，一齐向门外走去。清瑶走之前还抓了三个包子，又引来嘘声一片。
待出了门，那景诚商会的三人果然在那候着，一见到他们便又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清瑶抢在司空南星发作之前向前一步，将手中的三个包子一人分了一个给他们，没好气地挑衅道：“拿去吃吧。看你们跟了我们一路日夜不辍的，也真是够辛苦的，这几个包子赏你们了。回去好好歇着，明日我们，哦是我们和你们，又要赶路了。”
那领头的目送他们离开，掂了掂手上胖乎乎的肉包子，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这小姑娘真有意思，等到了东边要好好报告给公子听。”
一路回去，清瑶淘气地指着路边盛开的桃花，笑着对司空南星道：“师父，你看这儿的桃花开得真不错。”
“是呀。”司空南星不接招，只感慨道：“要是阿沁在就好了。”
“怎么了师父，你又思春啦？”清瑶不客气地揶揄道：“还是想着师伯在，就可以把你从刚刚那个彪悍女子的手里解救出来了？”
“什么叫又？”司空南星不满地瞪了清瑶一眼：“话说，你刚才跟那老太婆说了什么，就停手了？”
“这个得保密。”清瑶眨眨眼睛，“师父，我听说这南平郡的寨子里，有一些专门豢养蛊虫的女子。那蛊虫神奇得很，比我们的毒药厉害多了。师父你说，刚才那女子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蛊，怎么一见到你就魂不守舍的啊？”
司空南星十分无奈，这一年来这小徒儿愈发口无遮拦，只得避重就轻地说道：“蛊虫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功效，我也没有都搞得清楚。”
“师父，你毒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碰蛊啊？”清瑶把司空南星望向窗外的脸转回来，“不是说蛊毒蛊毒，那蛊应该和毒很像的吧？”
“多恶心啊。”司空南星嫌弃地抖了抖掸了掸自己的袖子，好像那上面真的有虫子似的，“你喜欢那种花花绿绿，全身长毛，只会蠕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桃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