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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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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送进去?”
南媗刚刚下车,便又被叫住了。
“不用啦,哥哥你先走吧,不是还有事吗?”
“这么久没见,本来想接你回家吃顿饭的。。。” 叶铎看了眼手机,手指点着回了个消息,袖扣随着手腕的动作反射着阳光。
南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垂下眼,扬了扬嘴角。
叶铎抬头便看见南媗缩着头,一副小心怕说错话的样子。南媗本来长得就小,正拉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身后还背着个装得满满的书包。叶铎心里软了一下。
“那下次吧,等母亲回来,叫她陪你一次。”
“嗯!谢谢哥哥,路上小心。”
南媗挥着手,等车走得看不见了才转身走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学校大门。
“不是说你哥哥要送你回来吗?怎么自己推着箱子呀?”
宿舍楼下,舍友接过南媗的箱子帮她一起推。
“他有急事,就先走了。”
“你家里人都好忙啊,这几年都没见到过。” 另一个舍友说道。
南媗笑了笑,舍友发现她好像不太想多说,便赶紧岔开话题。
”。。。我等下去超市,有人要带吃的吗?”
“帮我带个饭团福袋。。。”
南媗今年大三,读的汉语言文学,读小学时跳了几级,所以比舍友们都要小。
南媗的舍友都是很好的人,第一次见南媗时还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小妹妹,平日都习惯性地照顾着她。
不过相处久了,舍友也发现,南媗虽然长得小,也有小姑娘一样的脾气和兴趣爱好,可其实挺成熟的,很多事看得比她们明白多了,看着一副叫人担心的样子,其实什么事自己也能做的很好。
“走啦走啦,该上课了!”
南媗的一个舍友业余爱好是画画,拉着全宿舍的人选修了一门美术鉴赏,今天第一堂课,正兴奋地赶着她们去提前占座。这个室友平时看着喜欢的几个画家就跟追星一样,经常捂着脸对着屏幕里的画犯花痴,放假就飞去各个地方追画展。
另一个舍友问道:“这课怎么这么好啦?叫你哄我们都去上。”
大家都知道这个舍友“追星”,不过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喜好强行安利给别人的冲动,平时都是自己默默花痴,嘴里念着偶像的画真好看,她们其实连她花痴的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偶像里,除了几个已经去世多年的画界流派先祖,还有活着的当代人。
热门的选修课抢起来费劲,舍友极力推荐的这门课是美术学院开的,专业里很少有人知道。文学是门艺术,美术也是艺术,正好有几个留给汉语言文学的名额,大家便都跟着选了。
“本来一直教这门课的老师,之前就说,可能有事来不了,昨天才定下来谁来代课。” 舍友的追星眼又亮了起来,“代课的,是我的大偶像!”
南媗她们平时不在这栋楼里上课,正对着门牌找教室,就看见前面聚了好多人。
“这个课。。。这么火爆的吗?”
“我的偶像可是很有名的!”
舍友带着她们,一边往里挤,一边科普这位偶像老师。大概就是,在国外上的学,年纪轻轻得了世界级大奖,给国人狠狠挣了一把光,成名之后多少人请他定制商画私画,他没多接也没说不接,只还按照原来的步调,不急不躁认认真真地慢慢画,好像名利与他无关。
“哦哦,叶衍。。。是不是之前得奖新闻还报过的那个?”
“对对对!你也看见啦!本来以为你们都不关注这类新闻。。。我追偶像的画好久了!叶老师得奖那天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呢。。。”
人声嘈杂,南媗心里却被一丝凉意扯得很安静。
南媗不大画画,可是她倒是懂一些。她之前看一个人画画,看了很多年。他不是学艺术的,可是他的画真的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后来画水彩多些,带着浅淡色彩的画笔在纸上一层层润染,几天之后,模糊的色块奇迹般地变做细致的成画。
他的画,画如其人,没有太过艳丽的色彩,第一眼看过去色调微冷,可是细看却叫人心生暖意,沉静中透出隐隐温柔,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不大不小的教室里挤了许多人,应该是有美术学院没选上课的,也来凑着听。
“来了,来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穿着一件灰米色的休闲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下方。
“叶老师。。。”
“。。。叶衍老师真的好年轻啊。”
叶衍走上讲台放下电脑,等教室里安静下来,开口说道:“大家好,欢迎大家来上这节艺术史与艺术鉴赏。张老师这半年有事,托我替他代这节课。这是我第一次讲课,我会尽力,如果有什么建议,也请大家提出来。”
“叶衍是我的笔名,选课系统里是真名。我姓李,第二个字念做忶hún。”
“今天来的人有些多,我先点个名。。。请大家先把座位让给课里的同学,下次课我会申请大一些的教室,若是大家想要旁听,也可以来。
前面有人起身让座,舍友拉着南媗便往前走。
南媗从看到门口的人开始,大脑便是一片空白,被舍友拉着坐下,才想起把头低下去,却全然不知之后该怎么办。
“。。。。尹穆,殷梦名。。。”
叶衍对着花名册,顿了几秒。没人看到,他被讲台挡住的右手开始微微发抖。
“。。。张恩成。”
叶衍点完名,抬起头,朝前面满满的坐席看了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连电脑。
“叶老师,您漏点了一个!叶南媗,在殷梦名后面。”
南媗心里一惊,手已经被一旁的舍友拉着举了起来。
“。。。叶南媗。” 又顿了几秒,讲台上响起声音,没听出什么异样。
那几秒不知有多漫长,南媗僵硬地抬起眼皮,却不敢去看他的脸,只盯着挽起的袖口,轻轻答了一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