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CP粉》白熊与羊驼

13、第 13 章

　　秦天身侧坐着的毛小敏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好奇地东张西望。

　　而她本人强装镇定地目不斜视，却正正好与通过倒后镜观察身后的申易四目相对。

　　若无其事偏开眼，假装在看窗外风景，却偷偷用脚踢了毛小敏一下。

　　“嗯？”

　　毛小敏愣愣转过脸来。

　　“哦……对对对！”好像是得到了谁的提醒似的，小姑娘忽然梦醒，激动地扒到申易座椅后，探头痴笑，只差没有流哈喇子了，“崽……申、申易哥哥，你……为什么不选孟娇娇？”

　　说完，她还回头瞥了秦天一眼，毫不掩饰地面露嫌弃。

　　被嫌弃的秦主任还在假装看风景，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而所有细节都透过倒后镜落入某人眼里。

　　他垂下眼帘，语气却带着几分轻蔑：“为什么要选她？”

　　毛小敏瘪嘴。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为什么要选我们秦老师？”

　　若无其事状的秦老师心跳蓦地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小耳朵却机敏地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始终没从后视镜里挪开过。

　　就好像在期待镜中映照的那抹身影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然而，并没有。

　　“因为……”

　　本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到底还是咽了下去，斟酌了一番，浑厚且低沉的嗓音有些缥缈地道：

　　“因为她很优秀。”

　　一颗不知为何有所期待的心也跟着这沉沉的嗓音颓然落下。

　　她望向窗外的眼睛，暗了一暗。

　　但也只是转瞬。

　　毕竟，她可是很优秀的成年人。

　　秦主任不紧不慢地转过脸来，同样透过倒后镜望定正凝视着自己的申易，莞尔一笑：“申老师过奖。”

　　毛小敏却对成年人之间这样虚伪的你来我往不感兴趣。

　　撇撇嘴，还是想问回自己最在意的事情：“申易哥哥，你……你和孟娇娇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

　　还没等毛小敏把话说完，他就抢走话头。

　　此言落下，没等毛小敏的水壶烧开，前座一直没插话的霍子轩整个儿炸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娘我怎么不知道！？”

　　申易眨了眨眼。

　　确定看到后座的那位成年人秦老师眼皮微微抽了一抽，他才扯着嘴角不紧不慢继续道：

　　“是真的不熟。”

　　毛小敏蹙眉咬唇，分明心有不甘，不肯相信。

　　霍子轩则作势啐他一口：“你要死啊！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吓死我了！”

　　“是你不等人把话说完，还怪起我了。”申易恢复一如既往淡漠的语气。

　　霍子轩耸肩，撇撇嘴坐回去继续翻自己的电子记事本。

　　这一次他不在通过倒后镜看后面，而是转过脸去冲着毛小敏面对面，认真又严肃地说道：

　　“不管你在新闻媒体上看到怎么样的报道，都不要轻易相信，更犯不着为了别人的幸福去欢呼雀跃。抓紧自己眼前的一切，把握自己未来的幸福，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毛小敏似懂非懂。

　　因为光是本命爱豆近在咫尺地跟自己说话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叫她错乱恍惚，哪还有心思细品？她囫囵地点头，然后捏拳表决心：

　　“哥哥，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死忠粉！给你打榜买你代言为你做数据！祝你和娇娇幸福！”

　　申易虚眸。

　　抿嘴点头。

　　放弃继续解释，而是转回头去问司机：“是不是快到了？”

　　“是的。”

　　“前面就到你家了，右侧下车，注意后方行人，路上小心，记得给你秦老师电话报平安。”申易流畅地说着。

　　秦老师忽然被CUE，愣了愣，忙道：“我、我也在这儿下车。”

　　“秦老师！您不是住学校宿舍的吗？”毛小敏这会儿却反应快得让人想一巴掌怕死她，“你在这儿下车？你确定？”

　　已经整个人扒到车门上、准备随时下车的秦老师缓缓转头，试图用眼神将多嘴的家伙杀死

　　——“咦？秦老师，你眼睛怎么了？是看不清还是不舒服？”

　　在不恰当的时候，毛小敏似乎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会不会是夜盲症什么的呀，毕竟秦老师你的年纪在那儿放着呢。”

　　“毛……小……敏”

　　“砰！”

　　没等上了年纪的秦老师蓄力完毕，车门已经打开又关上。

　　毛小敏站在车窗外喜滋滋地冲着他们挥手道别：

　　“申易哥哥再见！”

　　“经纪人姐姐再见！司机叔叔再见！”

　　“秦老师再见！”

　　……秦天捏拳，深呼吸。

　　再怎么成熟的成年人想来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境下脸不红心不跳。

　　她强装镇定却还是掩饰不了那张窘迫得红透了的脸。

　　迅速一瞥倒后镜，幸好幸好。

　　那家伙这会儿压根儿没有看自己。

　　她轻轻低下头，调整吐息，想尽快恢复脸色。

　　可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反而弥漫着莫名尴尬的氛围。

　　就仿佛嗅到了她敏感的神经，他在恰恰好的时机开口打破沉寂。

　　“你和这个学生的关系很好啊。”

　　眼睛望着车窗外，申易就像是在跟一个相熟的老朋友搭话，语气放松，声线也慵懒而松弛。

　　秦天险些产生错觉。

　　错觉时光倒回，回到7年前。

　　校园同窗的岁月里，他还是平凡的申铁牛的那些日子。

　　可她抬眼确认倒后镜里映照的那张侧脸，精致又冷峻的轮廓，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秦天叹气，秦天暗叹可惜。

　　……等等，谁特么想要“亵玩”了？

　　呸！

　　呸呸呸！

　　秦天你这个想法很奇怪很危险！

　　申易他是属于易擎天的！！！

　　你脑子清醒一点！！！

　　她一个人兀自在最后排的座位里无声地精神错乱，挤眼咬牙，懊悔又自省，全然忘记了时刻坚守的“成熟成年人”这一人设。

　　殊不知前座的精致冷峻申易正换了车窗玻璃作为观察道具，弯了眼角痴痴看着窗上映着的并不足够清晰但仍足够疯癫的自己。

　　车不紧不慢开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秦天觉得这难熬的回程，耗费的时间远比送毛小敏回家的去程要来得久许多。

　　好容易等到车快抵达学校，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申大明星头也不回，从前头递过来一只崭新的H牌旗舰手机。

　　正是这位哥们儿前天官宣代言的牌子和型号。

　　秦天怔了怔，反应了两三秒，忙不迭把手摇出了残影：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本来没回头，被她这架势一搞，申易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我真的……”秦天摇头，“不能收……”秦天摆手。

　　眼神与他相遇，“……”

　　然后看到他好笑地歪头、挑眉看着自己。

　　忽然意识到是不是会错了意，秦天感觉尴尬得快要裂开了。

　　难堪地笑，努力维持成年人的镇定，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看还在申易手里的手机，又抬眼望望他本尊。

　　“我只是，想请你输入一下手机号码。”

　　他还特地顿了顿。

　　“到我的手机里。”

　　前头坐着翻手机的霍子轩眉梢一抖。

　　【啊啊啊！上帝！】

　　【求你降下一道天雷把我就地劈死吧！！！】

　　而秦天简直快要窒息过去。

　　可她还是强行维持着成年人的神态自若，微笑着拒绝：“这……还是不了吧？”

　　不是赌气也不是诡异的自尊心作祟。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潜意识的第一反应而已。

　　拒绝，选择跟现在的申易保持距离。

　　这就是她与他重逢以来所有行动的准则。

　　没有来由。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眨了眨眼，就仿佛在说“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于是，他不依不饶地将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为什么？”

　　“毛小敏同学回去得给秦老师保平安。”

　　“我作为同一个小组的学员，回去的路上是否平安，就不被关心吗？”

　　“我本以为大家一起送毛小敏回家就说明我们是个团结和谐的团队……”

　　前座的霍子轩干脆放下了手机，专心致志竖起了小朵。

　　而秦天看看神情如常说着这些话的申易，简直不敢相信。

　　这家伙的理由之奇葩简直更令她起疑：所有的一切，包括参演节目、包括比赛透题、包括他选择了自己，一切一切都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恶作剧。

　　若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会觉得对方在撩自己。

　　可这人是谁啊。

　　这家伙是申易。

　　这家伙可是申易！

　　她于是更加觉得胸闷气短，又屈辱又生气。

　　是有多无聊才会想要作弄一个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普通人？

　　她才不要被糊弄。

　　她也不是普通会被虚荣心冲昏头而沾沾自喜的小姑娘。

　　她看着他，整理好刚才尴尬的情绪，摇着头把手机推还过去：

　　“申老师，你车上有经纪人和司机，还有专业的团队待机，怎么都不必要跟我报备安全。”

　　“我一个人在外务工，好容易在职场上碰到了校友，收工分别，回去后想跟学姐报备一下安全。这跟我有几个同事什么的并不冲突，不是么？”

　　“什么？你们是校友？她是你学姐？为什么我才知道！”申易话刚说完，霍子轩就已经按捺不住一万个问号，探着头以神速从前座爬了过来，“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真的假的啊！？”

　　被伽椰子姿态扒过来的经纪人吓到，秦天瑟瑟发抖，条件反射地点头承认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