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劫》上树抓鱼

15、又闯祸

　　这日，朝临神君又带了乌灵去木辰神殿。

　　朝临神君和木辰神君坐在花厅品茶。突然，外面有仙婢震惊地叫了一声：“乌灵小姐！”

　　这声含了八分惊吓二分遣责，看来乌灵又闯祸了。木辰神君一道遣责的目光立即投向朝临神君，朝临神君叹了口气，乌灵不管犯什么事，木辰神君都喜欢将账算到他头上。

　　朝临神君摊了摊手，无辜地说：“我真的已经尽了力教她做一个斯文知礼的孩子，可孩子坚持自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无能为力啊。”

　　木辰神君冷哼一声，说：“自己就并非端方君子，不能以身作则，又十分娇惯这女徒，她能像样那真是奇谈。”

　　朝临神君无从辩解，出了花厅，看乌灵又闯什么祸了。

　　木辰神君的书房变成了一片废墟，是乌灵干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站在废墟旁。朝临神君很惊愕，数落她说：“好你个小混帐。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书房，可也不能是间书房你都看不惯吧。木辰神君的书房招你惹你了？你这太不可理喻了。”

　　朝临神君幼时极顽皮，上房揭瓦这种事也没少干，而且不揭自己家的瓦，专揭木辰神君家的瓦。但他两百岁后就没干过这种事了。比较之下，九百岁的乌灵还对拆房感兴趣，这真的太不长进了，他不由得有些生气。

　　乌灵抿了抿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说：“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头发凌乱，发上还沾着几块碎木屑，一副狼狈相，神情也十分可怜。朝临神君立即心软了。

　　木辰神君这时也出了来，他看到这个场景，险些晕厥过去。他和乌灵恰好相反，乌灵极讨厌书房，书房却是木辰神君的命。他涨红一张脸，指着朝临神君，在喝骂的话还没说出来前。朝临神君连忙劝他：“冷静。我有办法。”

　　他施了一道术法，那些残垣断壁立即恢复原状，书房瞬间完好如初。

　　木辰神君目瞪口呆。令物复还对神来说自不算难事，但此处是神域，一草一木皆沾神性，复还极难。朝临神君却办到了。

　　木辰神君之前从未见朝临神君展示过这个能力，看来是他新会不久的本事。他实在天赋异禀。

　　木辰神君没想到的是，朝临神君之所以会这个本事，完全是被逼无奈。因为养了一个混世魔王，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不爱学□□是假装不小心毁坏书本。因此，硬是逼得他会了这项新本事。

　　朝临神君此时看木辰神君神情复杂，不知道什么意思，担心他余怒未消。朝临神君伸手往书房的房檐左右两边一挥，那两处凭空出现了一对精美绝伦的花灯，他对木辰神君说：“这对灯笼是给神君赔罪的，还请神君不要责怪乌灵。”

　　木辰神君更惊愕了，说：“你竟还能在神域造物？”造物对神来说不算难事，但此处是神域，在神域凭空造物，极其不易，木辰神君想不到他的神力竟已强到此等地步。

　　朝临神君说：“只能造一些简单的，像这对灯笼这种程度的暂时还达不到。”他用手指着那对花灯，又说：“您看那灯笼形状复杂，上面的画也很难描，我照着做也得做大半天，要是能直接用神力造出来，那我可省事了。这是挂我书房外的灯笼，我是转移过来的。是文昌仙君送我的礼物，应该能入您的眼。”

　　其实能在神域造出简单的物，已经很难办到了。朝临神君还很年轻，将来前景不可限量。

　　沉默半晌后，木辰神君冷哼一声，说：“真护短，我还能拿她怎么样。”又说：“你脾气并不算好，对那女娃却千般包容万般容忍，你到底想把她惯成什么样。”

　　朝临神君说：“我没有惯乌灵，她本来就没什么大缺点。当然，此事是她不对，我回去定会管教她。”

　　木辰神君冷笑一声，说：“管教？她拆毁我的书房，你不要在旁边夸她拆得好，我就万分庆幸了。”

　　朝临神君不说话了，乌灵无故拆木辰神君书房这事，做得确实不厚道，他就算想帮她分辩几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带乌灵回去朝临神殿后，朝临神君生气地对她说：“从明日起哪都不许去，给我待房里学绣花，好好磨磨性子。你太不像话了。”

　　乌灵自知理亏，乖乖答道：“知道了。”

　　由雪瑶来教乌灵绣花，雪瑶极善女红，尤其善刺绣，连织女都对她的绣工赞不绝口。乌灵从未接触过绣花，十分感兴趣，学得津津有味。

　　当然，这只是刚开始。

　　九日后，当朝临神君再次去她房里看她时，她已经对绣花深恶痛觉，她摇着他的手臂说：“师父，我不学绣花了行不行？绣花太难了。”

　　朝临神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看她一眼，说：“一觉得难就立即退缩。你真有韧性。”

　　乌灵说：“师父，你让我学绣花是为了磨我的性子，对吧？可是我越学越烦，脾气反而更暴燥了。比没学之前还暴燥。”

　　朝临神君冷冷地说：“那你就暴燥吧，我看你还想做什么。”

　　乌灵看他不为所动，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将一双手伸到他面前，说：“师父，你看看我这双饱受摧残的手。”

　　朝临神君拎起那双手，问：“饱受摧残？你说的确定是这双白白嫩嫩的纤纤玉手？”

　　乌灵将手一翻，露出手心，她将手心递到朝临神君眼前，她两只手的手心和手指头上，被绣花针扎了很多道针眼。因为皮肤极白，每个被扎的针眼都十分明显，看起来确实饱受摧残。

　　朝临神君又心疼又气恼，数落道：“怎么这样笨手笨脚的。”

　　乌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问：“师父，我不用再学了，对不对？”

　　朝临神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乌灵知道他这就是答应了，她立即露出了笑容。

　　朝临神君看到她笑，火又冒了出来，说：“真是个天生反骨的混帐东西，连娇气的地方都跟别人反着来。学绣花手指头就饱受摧残了。徒手拆书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手疼。”

　　乌灵诚恳地说：“也手疼来着，只是我咬牙忍住了。”

　　朝临神君怒声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

　　乌灵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我拆书房也是为了救小青嘛。”

　　朝临神君怔了一下，问：“什么小青？”

　　乌灵说：“小青是一条可怜的小青蛇。师父你也知道，木辰神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家到处是机关，它不知道触碰到了木辰神君家的什么机关，被封在他家书房的柱子里，出不来了。被挤得不知道多难受。我一心想救它，费力点劲才终于把那根柱子劈成几段。”

　　朝临神君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木辰神君撤掉机关，非要拆掉他的书房？”

　　乌灵这才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地说：“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

　　朝临神君无言以对。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好歹她拆掉木辰神君家的书房，是事出有因，不像我想的那样不懂事。”顺着好处这么一想，他的气立即消了很多，又想：“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误会她了，除了我的书房，她何时主动拆过东西。再说这些年也没怎么拆过我的书房了。”这么一想，朝临神君简直快自责了。对乌灵是一点气也没有了。

　　朝临神君温声问她：“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那样做是为了救一条青蛇？”

　　乌灵说：“师父又没问我，而且我还以为师父这么生我的气，是因为我害你赔进去一对极喜欢的灯笼。”

　　朝临神君说：“那对灯笼算什么，我是误会你野蛮难教化。算了，是我错怪你了。那条青蛇在哪里？”

　　乌灵将朝临神君带到外间，指着桌上说：“这里啰。”

　　桌上放着两个小圆簸箕，里面各铺着小褥子和小床单，还放了一个小枕头和一床小被子。其中一个小圆簸箕是巨蟒妖王的床，它蜷成一圈躺在里面，身上盖着被子，正在舒舒服服地睡觉。另一个簸箕则是给那个小青准备的床，此时小青从小圆簸箕里爬了出来，正准备逃走。

　　朝临神君一看到小青，脸色丕变，他朝它一伸手，小青浮到空中，他手再一挥，小青被甩到了门外，重重摔在地上。它的身形变了样子，并猛然涨了百倍大，它飞向空中，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仰头发出一声高吭的长啸，仪态万方，气势威猛。

　　原来小青根本不是青蛇，是一条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