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女与“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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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奈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倒是带着那只猫扑倒在一旁时，她脑子里十分短暂地掠过了一些琐碎的片段。
那是关于她还是神户理奈时，所发生的一些事。
确实都是些不算愉快的记忆，看见自己并没有撞到人的司机留下一句咒骂，开着车绝尘而去。
“凤桑！”“理奈！”
同行的真田和幸村匆匆跑到理奈身边，幸村注意到她有些不自然的脚，蹲下后直接小心地微微抬起理奈的左脚。
“诶诶诶！幸村君？”理奈不自然地想把脚从幸村的手中抽出，但是却被对方很严肃地警告道“不要动。”
“啊…脚腕肿得很严重，得赶紧去医院处理下。”幸村忧心忡忡地看着理奈：“还能站起来吗？”
“嗯。”
理奈点点头，一手搭着真田一边用右脚使力，虽然勉强站起来可是当左脚落地时一阵刺痛还是让她突然踉跄了一下，幸好旁边的真田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这才防止了理奈去亲吻大地。
真田走到理奈前方半蹲下：“上来，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不是很远，我背你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我没关系的。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田径比赛的事！”
“……”真田黑着脸沉默，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就这样僵持着。
脚腕很痛，况且真田的态度也很坚定，再扭捏下去反倒是矫情了。
理奈趴到真田背上，小声叹气：
“麻烦你了，真田君。”
真田没有说话，理奈想，他生气了。
隔了好一会理奈又闷声说了句：
“抱歉…”
理奈感觉到真田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了下，可惜从她的角度看见对方的鬓角。
其实少年的背脊让人十分有安全感，虽然有些对不起真田，但是理奈还是觉得这样的背部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然而事实上，她一次也没有趴在父亲背上的记忆，可是理奈却固执又倔强地记住了那个男人手心的温度，唯一一次，他用粗糙的手掌潦草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理奈闭上眼睛，真田的背太过舒适甚至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听见真田打电话的声音，有些遥远。
她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
当她还是神户理奈时。
在她出生前，家里的关系就已经是如履薄冰，碌碌无为的父亲，强势上进的母亲，后来他们的婚姻在理奈出生时彻底走到了终点。
若不是医院检查出她的母亲如果打掉她极有可能再也没有孩子的话，或许理奈根本就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到来注定不受欢迎。
法院将她判给了母亲，女人给了她富裕生活的物质条件，却极少给予她关于“爱”的一切。
而她的父亲，则是每一年会和她见一次面，会面总是让人尴尬。
那时候早慧的理奈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她是不被双亲期待与爱着的孩子。
但是这却是理奈打从心底渴望的东西，她想要被承认，想要母亲父亲的关注，她想要爱。
于是幼小的理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感受别人的情绪，思想与行为，然后不由自主地去配合，无意识地讨好他人。
当她第一次因为病痛而昏倒住院时，或许有些扭曲，可是理奈确实是打从心底的欣喜，因为那天夜里，她在医院的床上睁开眼睛时，久违的，同时将父亲，母亲的模样刻在瞳孔中。
【就好像真的家庭一样。】
这是理奈最先感觉到的，甚至在她感觉到身体的剧痛之前。
名为父亲的男人犹豫片刻，将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父亲的脸色并不太好，在父亲的手触到她发梢的那一刻，理奈理解了。
啊，原来她想要的，是“爱”。但是，爱这种东西，人们是不会轻易给予他人的，要得到“爱”，需要的是什么？
“爸爸...”
是套路与计算？
她本来想说，她很痛，她很怕，这样男人一定会继续用他粗粝的手掌抚摸她的头顶，但是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理奈反悔了。
“...没关系的，没有事的。”
她笑了笑：
“我很好。”
“看嘛！我就说没关系的。”医院里，理奈晃了晃包扎好的脚，却疼得吸了口凉气。
真田有些暴躁地抬起手，反射性想给理奈一个爆栗，但是看到她受伤的脚，强行又忍住了，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就连幸村也难得黑了脸，把想站起来的理奈又摁回了座位上。
理奈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看得幸村眉头一跳，语气都重了些：
“看来凤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抱歉。”理奈拉住幸村垂下的衣角，老实说，幸村生气的样子很有压迫感，但是理奈不怕，反而是从心底对真田和幸村的反应涌现出了名为“喜悦”的情绪。
“抱歉弦一郎，精市，让你们担心了。”理奈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犹豫了下，又补充般问了句：“可以这样叫你们吗？”
要得到“爱”，需要的是什么？
那天上午天气很好，没有一片云朵，少女坐在医院的长凳上，阳光落下的地方正好照亮了她的眉梢。
她的表情第一次，至少是在幸村眼中，第一次真实了起来。他看到同伴真田拉了拉帽沿，别扭的样子，感叹青春真好，于是轻笑出声：
“那么礼尚往来，理奈桑。”
后来她还是去了田径比赛的现场。在那里她看到了赛场上的真知子，她看起来是那么迷茫，那么不知所措，像极了某个弱小的自己。
于是她喊出了声，于是她伸出了手，抱住真知子的那一刻，她想给予她什么，就如开学第一天，真知子给了她一颗奶糖。
轻轻拍打着真知子颤抖的背，她的同桌很瘦，手掌下感觉清晰地映出脊骨纹理，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熟悉，在那一刻理奈将眼前的女孩和曾经遥远的自己重叠了。
要得到“爱”，需要的是什么？
早在很久以前，理奈就知道，爱这种东西，人们是不会轻易给予他人的。因为一旦交付了爱，就会承担着被伤害，被欺骗的风险，但是仅仅因为害怕被伤害就停止付出爱，是多么愚蠢。
别人不对我亲切，我就不能对别人亲切吗？
理奈看着怀里哭泣的朋友，站在不远处的真田和幸村，带着满脸担心跑过来的社团同伴。付出的“爱”早已有了回报，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如这群可爱的少年少女们，未来可期。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始的寒假理奈回东京度过，尽管她在电话里一直强调自己可以一个人回来，但是长太郎还是请了假专程来接她。
大概是遗传了父亲，加之这孩子又喜欢打网球，在小学毕业时还比她矮一头的弟弟居然已经悄悄追上了她的身高，就连她那忙得不着边的母亲也来到了车站。
因为工作的性质，女人总是带着一种严厉不近人情的气场，但是她牵住理奈的动作又像对待易碎品般小心。
母亲表达关心的方式总是如此别扭，能养成长太郎这样坦率的儿子实属不易，其中理奈的功劳怕是要占很大一部分。
但是女人那些隐藏在话语中的情感，仔细品来让人欢喜。
家里她房间的布置和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夜晚洗漱后理奈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多了很多邮件。
大都是立海大和以前朋友们发来的，内容也基本是圣诞祝福，她一条条看完，最后停在了一封熟悉的邮件上，对于那个人会邀请她一起参拜，理奈是有些意外的。
指尖在屏幕上编辑了许久，句子删了又删，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女与“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