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铭韶华》秋寒生

44、我是你的谁 看落日与夕

　　李远一脸坏笑地拿起鞭子。“呵呵呵呵呵。听说，昨日就是你带人来的？”

　　此人看着李远，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不就是个小孩儿吗？

　　见到这番无视他的神情，李远强装镇定，挥舞着鞭子，一不小心便朝着此人身上打了去。

　　霎时，房中便响起了此人嘶声裂肺的叫声。

　　坐在屋外的秋沐铭与孟时慰此时喝茶的手一顿，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番。

　　孟时慰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安然喝下一口手中的茶。

　　“现......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如实交代，否则便将你的皮肉打出来！”

　　对方虽是有些惧怕，但看李远年纪不大的样子，便有些轻视他。“你那个长满胡须的父亲呢？怎么不来？是不是看我何话都不说，便让你这小喽啰来？”

　　说罢此人便低声嘲笑着。

　　李远忍无可忍，直接一个手劈便将此人打晕了。

　　李远从屋中走出，秋沐铭与孟时慰一同看向他。李远摊了摊手。“没办法，他晕倒了，审不了，让贤之来吧。”

　　随后李远便咬牙切齿的走了。

　　秋沐铭看着李远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

　　李远与她同是武镇而出，年纪与她相仿，女子若是红妆而起，鲜少看出年纪，倒是李远，多年来长得便是这般幼年之相，看着自然是小了。

　　也正是因为李远还未足够成熟，因而时常因失言而被张彪教训。

　　半响后，元贤之便来了。

　　元贤之恭敬地朝两人行礼。“大王，孟先生。”

　　三人之中，只有元贤之的气质与孟时慰相似，元贤之长着一副书香，文人温文尔雅之相，为人亦是有翩翩公子的风度。

　　秋沐铭上下打量着元贤之。

　　看着没有张彪那般粗鲁，而是气质翩翩。

　　也没有李远那般小孩之相，而是年纪正好。

　　“那便就靠你了，贤之。”

　　“贤之遵命。”

　　孟时慰担忧元贤之也审不出此人所知之事，那便再无可信之人可用。孟时慰起身，同元贤之说了一些话。

　　只见元贤之频频点头，随后向孟时慰行礼。“是，多谢孟先生教导。”

　　当屋中的人再次醒来，看着身上依旧捆绑着锁链之时，他抬头，看着眼前坐着的元贤之。

　　元贤之坐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喝着茶。

　　“你又是谁？”

　　元贤之缓缓放下茶杯，随后起身，语气平平说道。“你无需管我是谁，你仅需要知晓，你昨夜带来之人，现下皆死了。”

　　“你....！！！”

　　此人想要挣脱锁链，但身上却死死的被绑在木桩上。

　　“你们昨夜之事，现下京城除了你知，慈安局知，外人皆不知，连你们背后之人，亦是不知。”

　　此人听着元贤之的话，回想起昨夜已放出了信号，还将信鸽放了回去，想来他背后之人已经知晓了此事。

　　想罢，此人的嘴角扬起了笑意。

　　元贤之看着他的笑容，随后自己也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元贤之轻缓说道：“笑你这般愚蠢。”

　　此人皱眉。“何意？”

　　“你是否在想，昨夜发出的信号已被你们身后之人知晓，其实不然，昨夜信号，是慈安局任务成功的信号，你们所发的信号，你们所放的信鸽，一个都不曾逃出慈安局。”

　　元贤之话落，此人明显有些错愕了。

　　随后，元贤之命人将信鸽与信号之物拿上来。面对着此人，一个一个展示。“二十八只信鸽，三支信号弹，这是你们昨夜所带的全部之物吧？”

　　“你...!!!”

　　“你们这般卑鄙之人，放开我！！”

　　元贤之话落之后便又坐下了。“你莫急，我会放了你的。但若说卑鄙，夜袭慈安局，才是卑鄙吧。”

　　“你当真会放了我？”此人皱着眉头，一时有些看不清元贤之究竟想做甚。

　　“当真，我当真会放了你。因为，我昨夜已帮你放走了一个信鸽，信鸽上写到，你已带人归顺慈安，现下你回去交差，应当可以领个一等功。”

　　“你！！！你个卑鄙之人！”

　　“我现下便可放了你，你们的人已在外面等候已久，我想他们便是来接你回去领功的，你现下便可以走了。”

　　正要给此人松绑时，此时却扭动抗拒。“不！我不能回去，若我出去，他们定当会杀了我。”

　　元贤之面露笑意。“为何？你既已归顺慈安，那你便回去同他们说一声，这般有头有尾，岂不让人敬佩？”

　　“不可！！！”

　　元贤之撅嘴，摇头。“慈安局可不保你。”

　　“你们想知道何事，若我所知，我定当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别将我交给他们，他们定当会将我千刀万剐。”

　　“他们？”

　　元贤之走近此人。“他们？是何人？”

　　“他们....他们....他们便是当朝将军，溪武成！”

　　当屋中的人招供，说出这个名字时，屋外的孟时慰差点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一瞬之间身形恍了一下，好似恍惚了般。

　　秋沐铭注意到了孟时慰的异样，连忙走到孟时慰的身边，将孟时慰扶住。“师傅，可还好？”

　　孟时慰揉着眉头，示意秋沐铭扶自己起身。

　　两人起身，一同走回院子。秋沐铭一直都在孟时慰的身边。“师傅，溪武成，究竟是何人？”

　　孟时慰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溪武成，是当朝的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受孟明看重。”

　　这个溪武成，曾在孟时慰在任国师时，多次对孟时慰表露爱意。还曾为求娶孟时慰立下军功，向孟明请令，要娶孟时慰。

　　但那时的孟明，对孟时慰亦是有不同的感觉，即尊重孟时慰的选择，亦是不愿将孟时慰拱手让人，在这般情形下，孟时慰便一直保持孑然只身。

　　孟明的心思总是很多，溪武成手中有兵权，且这些兵都跟着他多年，自是只认这一个将军，若溪武成真的与孟时慰有了婚配，那天下之国师，从此还会效忠于当朝吗？这个朝中的大将军，又是否会安然献身于朝廷。

　　秋沐铭听言，似有些疑惑。“溪武成是孟明之人，他却派人前来剿灭慈安局，这是孟明的命令？”

　　孟时慰细想一番，又摇了摇头。“当朝时局混乱，溪武成早在数年前，便与各州藩王有勾结，已并非全力效忠朝廷了。”

　　秋沐铭还未说话，孟时慰便知晓她要问什么了。“因溪武成手中有兵权，这般兵权对朝廷而言很是重要，孟明只能制约，却不能直接取而代之，若是以罪缉拿溪武成，皆时溪武成的兵攻入皇城，反而对藩王而言，是个反叛的好时机。”

　　孟时慰这番解释，秋沐铭便明了是何意了。

　　“看来这个溪武成背后是有靠山的了。他既带人对慈安局动手，定当时已有藩王对慈安局忌惮了。”

　　秋沐铭说完，孟时慰点头认同。

　　“只是还不知，溪武成背后之人，是何人。”

　　孟时慰低眸，言说道：“会知道的。”

　　也许她可以让他说。

　　----

　　落日，天空之色甚是好看。

　　议事厅里，五人再议。

　　“大王，孟先生，此人已将所知的全部交代了。他是溪武成的人，溪武成现下效忠他人，而非朝廷，至于背后是何人，此人也不知，他只知，有人给溪武成下了命令，要将慈安局赶尽杀绝。”

　　此时张彪与李远两人脸色甚是不好看，好似都有着自己的脾气。

　　“那厮终于肯说了。”张彪双手抱臂。“那厮竟然被我的外貌吓的晕倒了四次。”

　　李远也同张彪一样，做着同样的动作。“那厮真是不知好歹。”随后李远也一同双手抱臂。“那厮竟然说我是个孩子。”

　　元贤之笑着这两人。“现下都莫要说这些了，听听孟先生是如何说的吧。”

　　孟时慰看着京城图，言说道：“昨夜，我让小秋将他们的信鸽放回了，在不久之后，这些人便会主动找上门。”

　　“我们只需静待便可。”

　　几人散去后，秋沐铭还留在孟时慰身边。

　　“师傅，今日的落日夕阳，很是好看。你近日都未曾出局中看过，现下可否想出去看看？”

　　孟时慰还未回答她，秋沐铭便直接拉起了孟时慰的手。“来嘛师傅。”

　　孟时慰自是不知如何拒绝她。但现下这般时候，慈安局外面皆是眼线。“小秋，现下不宜露面。”

　　秋沐铭笑意言道：“谁说我要出去了。”

　　在说话之间，秋沐铭不知何时就已经搂紧了她的腰身。

　　孟时慰早已习惯了秋沐铭与她如此亲近接触。

　　“那你...要去何处？”

　　孟时慰的话落，秋沐铭带着她腾空而起，随后两人的脚便缓缓落在了屋檐上。

　　慈安局的围墙和大门的修建都花了许多功夫，大门堪比那城门坚不可摧。

　　局中的建筑都选自上等，局中的屋檐更是高，站在上面，一眼便可看尽京城之夜。

　　孟时慰倒是还未上来过这般地方。

　　孟时慰站稳了之后，秋沐铭松开了她。随后秋沐铭躺在了屋檐侧边，很是惬意，看着落日的夕阳。

　　“如何？这里甚是好看吧。”

　　孟时慰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瞬之间便感觉心旷神怡。孟时慰点头。“嗯。”随后孟时慰走到秋沐铭的身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师傅，你说，若没有这些争战和国事纷扰，师傅可否会愿意一辈子都同我在武镇一同生活？”

　　孟时慰的眼神眺望向远方，看着夕阳，看着被染红的天边色彩，孟时慰笑了笑，她开口说道：“有何不愿的。”

　　秋沐铭的嘴角扬起了小幅的微笑，她侧过脸去，假装看着夕阳余晖。“今日李远审讯溪武成的人，此人说他如孩子一般，我同李远年龄相仿，师傅可会觉得我亦是一个孩子？”

　　孟时慰现下已经很少想过这个事情，现下是秋沐铭主动提起了。孟时慰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她回答道：“有时像，有时又不像。”

　　孟时慰这般扑朔迷离的回答，让秋沐铭心中觉得很是好笑。看来孟时慰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你呢？”

　　孟时慰忽然主动问起了这个问题。

　　秋沐铭本偏头向外，现下又转了回来，她看着孟时慰。“师傅指的是何事？”

　　孟时慰将眺望远处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秋沐铭的身上。

　　“你....”

　　“你.....”

　　你可曾会觉得，我能是你的何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