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生存指南》如糖似盐

20、生存指南第20条 好弟弟

　　黑塔的雨总是又凶又急，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又冰又凉，再伴着这初冬时节有些凛冽的寒风，忙着打扫整理的几人都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尤其是林雾。

　　虽说这囚衣随着季节变化已经换成了十分保暖的材质，但林雾伤愈不久，在这寒风烈雨之下，他只觉得额头青筋“咚咚”跳个不停，虽然天气原因占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则是来自于那塔台之上的人。

　　身着红衣的人懒散着身子歪倒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座椅上，身旁几个狱警站得笔直给他撑着伞，甚至还有人端着精致的瓷盘给椅子上的人奉上红茶，高高在上的模样和塔台之下浑身湿漉漉的几人仿佛云泥之别。

　　透过雨雾，林雾看向司越，高台上的人悠悠地轻饮着红茶，目光也毫不掩饰地朝林雾的方向瞥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雨幕中相接，谁都没有收回的意思，司越的目光带着兴味和挑衅，林雾则是透着晦涩的平静。

　　他明白，这个所谓的副狱长就是司霰口中的“麻烦”根源，而且显然，这麻烦也不会仅仅如此，这次不过是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林雾的预感很准，第二天新的麻烦准时上门。

　　昨天被迫淋了好大一会儿的冷雨，虽然回到狱室后及时换了衣服，但林雾还是有点精神不济，整个人蔫蔫的。上午固定的劳动时间是他再好不过的休息时间，反正在花园里也没人看守，林雾找了个藤椅就歪了上去。

　　新鲜的空气，清新的花香，一股脑地都围绕在林雾身旁，不过半晌时间，林雾昏沉的脑袋就轻松了不少。

　　正当他惬意地微闭着眼小憩之时，“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扰乱了这片好眠，林雾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刚掀开眼皮，无情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副狱长手令，编号9758，即刻前往储备室，不容有误。”

　　林雾：......

　　储备室？这是什么地方？这个红孔雀又在搞什么？

　　怀着疑惑林雾被狱警带到了目的地，说是储藏室，林雾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房间而已，直到亲眼看到，他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灰黑色的砂石是整栋建筑的基调，独特的八边形小塔以及尖顶设计则是主要轮廓，哥特式的风格极为明显，古典气息如此浓厚的建筑用作藏书馆倒是极为合适，但现在却只是个储藏室，不免有些大材小用。

　　林雾在外面刚感叹完，一踏进建筑内部，可惜之情再次涌了上来。

　　这地方说是储藏室，也确实是储藏室，林雾本以为只是储藏一些衣物器具之类的，哪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蓝星特色食材，数量庞大，其中不少都是价值千金的稀有食材，黑塔餐厅里每日提供的蓝星特色料理也是来自于此。

　　林雾先是感叹了一番司霰的财大气粗，但下一刻就只剩下连连叹气的可惜了。

　　虽然名贵稀有，但现在这些食材大部分都被雨水给泡了个透，整个建筑内部到处都是脏污的雨水，以及食物腐烂变质的味道。

　　林雾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仰头看向顶部的一处大洞，显然这就是“罪魁祸首”，昨日大雨倾盆，雨水顺着洞口全数灌了进来，才有了现在这幅糟糕局面。

　　但，这个洞，是不是有些过于规整了？

　　四四方方的，一点意外的小瑕疵都没有，不能说跟用专业器具切开的完全相同，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如此庞大的食材囤积在这里，司霰不可能没有保护措施来保持食材的新鲜，只是一晚而已，虽然被雨水浸泡了，但腐烂程度不可能是现在这般严重。显然，这里的保鲜系统也被破坏了。

　　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的，林雾只能说，有这么个“好弟弟”司霰可真是走了大运。

　　司霰走了大运，林雾也没落下。司越指名道姓把他和其他几个囚犯特意带到这里，自然也不是让他们来“赏景”的。

　　“你们几个，把这里所有腐烂变质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然后运送到西边的焚烧处理室。”狱警的声音透着冷酷，面貌也很是陌生，看那做派，不出意外大概率是司越带来的人。

　　“啊？全部吗？”林雾站在后面没出声，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看那清澈里还带着愚蠢的目光，无疑是个刚进黑塔的新人。

　　狱警眯着眼，从腰间抽出了枪：“怎么？你有意见？”

　　何止是有意见？如此庞大的工作量，单凭这十几个人，最起码得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明明有更合适的机器可以处理这种事情，迅速又快捷，但如今只是分给他们一些再简单不过的清扫工具，这显然不合理啊！

　　不只是这个新人有如此此想法，其他人也都一样，他们能感觉到这是故意的，但又搞不清楚原因，只有林雾明白，这是冲他来的。

　　黑洞洞的枪口直冲脑门，新人一时哑言。

　　“都没意见的话就赶紧动起来，要是今天整理不完的话......”狱警轻哼了几声，转身离开，留下其他几个狱警负责监工。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众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新官上任三把火，众人只当是自己倒霉碰上了，并不想闹出什么事，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顺从了，只有那新人还傻乎乎的杵在那儿。

　　“还不过来？”眼见一个狱警正紧紧盯着那新人，林雾叹了口气，两步走过去将人扯了过去，毕竟也算是受他牵连，林雾还做不到视若无睹。

　　好在这人看着是呆了点，手上力气倒是大把，精力也充足得很，一整天下来，还帮林雾承担了不少。

　　虽说如此，林雾也累得够呛，本就淋了雨现在还受了累，林雾只觉精神萎靡，本以为司越搞出这事后会消停几天，哪知这人是完全不给林雾喘息的时间。

　　第三日，“副狱长手令，编号9758即刻前往北区采石场。”

　　第四日，“副狱长手令，编号9758即刻前往东区冰湖。”

　　第五日，“副狱长手令，编号9758即刻前往南区雾泉林。”

　　......

　　司越是变着法的折腾林雾，虽然每次同行的都有其他人，但每次人都不一样，只有林雾是次次都在。要说刚开始众人还迷不过味儿，但这几次三番以后，是个人都清楚这显然是针对林雾的，就连海德都看出来了。

　　“夜莺大人，您和新来的副狱长是不是结过仇呀？要不他怎么这么针对您呢？真是太可恶了！”海德在一旁愤愤地说道，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全是对司越的不满。

　　林雾支着下巴，眼睛微微眯着，没说话。

　　之前结没结过仇，他是真不知道，但现在，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呆着吧。”难得的放风时间，可惜他并不能多呆，林雾理了理衣摆，起身离开。

　　“啊？这时候您去哪儿啊？”海德也跟着站了起来，冲林雾喊道。

　　林雾没回答，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然后转眼间就消失在海德的视野之中。

　　黑塔治疗室。

　　白色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白庭声急匆匆走了进来，他环视一周，只见最里面的位置被白色的布帘遮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影子映在上面，显然是有人在。

　　白庭声大步走了过去，布帘被掀开，露出了熟悉的面貌。

　　“白医生，你这是......”林雾倚在床头，皱着眉看向一身新鲜血迹的白庭声。

　　“啊？”白庭声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奇怪，“......啊，你说这个啊，放心，都是别人的。”有个囚犯精神不正常，捅了自己的腰子，他赶过去的时候那犯人还在发疯，虽然是救过来了，但还是溅了他一身的血。

　　“你呢？小美人，你是哪儿又不舒服了？还是旧疾复发？”白庭声撑在床尾的栏杆上，边说边扫视着林雾全身。

　　本来刚才那事就惹得他心情不悦，但一听林雾有事，便匆匆赶了过来，司霰临走前特意嘱咐过他，还终于舍得把他的研究经费拨放下来，白庭声自然对林雾十分上心。

　　“现在还行，待会儿就不知道了。”林雾挑了挑眉，言语含糊。

　　白庭声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林雾叹了口气，答非所问：“司霰，还有多久回到黑塔？”

　　“嗯？怎么，几天没见还想念上了？”白庭声笑了笑，调侃道。

　　林雾：......

　　他是想司霰，他想司霰赶紧回来收拾一下他那个“好弟弟”。

　　这个司越凭空冒了出来，他给他找的那些麻烦，他虽然不是没办法解决，但总这么骚扰他，耽误他不少时间，他和司霰的约定他还记得很清楚，再这么耽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见林雾只是盯着他不说话，白庭声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出事了？”

　　林雾正准备点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甚至还响起了枪声，这阵仗看起来还真不小，林雾挑了挑眉，冲白庭声笑了笑。

　　“该你出场了，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