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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古代江湖(6) ...

  •   “啪——”

      重重的木板打在身上,宋沅痛的整个身子都下意识的想蜷缩在一起,奈何四肢被束缚住。

      她被按在长凳上,数不清挨了多少下,眼前有点模糊。

      “还打吗?”

      “打!”

      杖责的家仆默默点头,一棍又一棍的打下去。

      他们只是负责杖责,尽管心中对这姑娘有些同情,不过也只是有一点同情罢了。

      “这么漂亮的脸真刮花了,不知有多可惜。”

      年纪稍大的妇人啧了一声,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宋沅察觉到贴在脸颊上的冰冷,在大冬天里,一股寒意从尾脊骨直蹿天灵盖。

      她能猜到这个妇人想干什么,拼命的挣扎。

      “你也别怪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招摇,一个丫鬟长这张脸不是祸事是什么?”

      妇人念叨着,匕首刺破了她的脸颊,从眼角至唇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簌簌而下。

      宋沅眼前一片模糊。

      脸上疼的厉害,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血腥味扑鼻而来,浸湿了她粉白的袄裙。

      宋沅使不出来力气,只觉得浑身没一处不疼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来。

      “还打吗?”

      “算了。”

      妇人摆摆手,将染了血的匕首在她身上擦拭干净,转身吩咐道:“抬回去吧。”

      “是。”

      “我记得大小姐屋里有个叫明月的,让她帮忙清洗一下吧,省得脏了小姐的屋。”

      “是。”

      ……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沅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被人抬起来,又重重的丢下。

      但这个时候,更多的已经麻木了,根本没了多少疼痛。

      “哗啦…”

      冰冷的水泼了上来。

      宋沅恢复了几分神智,勉强睁开眼,明月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个水盆。

      “我早就说了,遇水山庄不是你这种人能够待的地方,你不信,啧啧现在好了吧。”

      明月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将水盆丢到一旁,拍了拍手,“咱们夫人可最厌恶狐媚子,因为你让大公子和小姐失了兄妹情分,不找你麻烦找谁?”

      她冷笑着,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再怎么在小姐面前得宠又如何,这个家终归还是老爷和夫人做主,夫人看不惯她,就算小姐也别想保住她。

      宋沅浑身湿透,冰冷的水和鲜血混合着,粘黏在了一起,衣服

      她冷的直打哆嗦,才刚好的病又有种卷土重来的架势,烧的整个人昏昏沉沉。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明月捂着鼻子踢了她一脚,“喂,醒醒,死了吗?”

      她半蹲下来,伸手去测她的鼻息,还有气,只不过身子滚烫的很。

      明月想了想,转身去了大厅。

      她若是见死不救,小姐回来定会找她麻烦,可如果她救了,就算没救出来,那也怨不着她。

      *

      大厅内

      阮夫人倚着扶手在听唱戏,咿咿呀呀的小曲声婉转动听。

      她半眯着眸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夫人,南苑那边来人了。”

      从外面,进来了个婢女,恭声道:“说是那个宋沅病了,想找个大夫去看看。”

      “病了?”

      阮夫人抬起眸,忽然笑了,“一个丫鬟而已,倒是比别人娇气。”

      她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吩咐,“既然病了,也不能伺候小姐,那就把人丢到后山去,省得晦气。”

      “是。”

      婢女低着头出去了。

      阮夫人招招手,“继续唱。”

      对她而言,一个丫鬟而已,就算打死了又能如何,她算好心肠了,还让人把她抬回去,只是那丫头没这个命。

      她活不下来,也怪不得旁人。

      大厅内咿咿呀呀的小曲唱的愈发动听,窗户未开,有冷风吹了进来,夹杂着雪花。

      *

      三日后,阮糖跟着阮应雄回了遇水山庄。

      对于这个女儿,阮应雄是极为满意的,因此一些比武大会也都把她带了去。

      阮糖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大感觉,在外待了那么久,整个身子都疲倦了。

      她径直回了南苑,洗漱一番后回了床歇息。

      “小姐要吃些什么吗?”

      阮糖随意报了些菜名,顿了顿问:“宋沅呢?还在练武场里练剑?去把她叫回来。”

      明月僵着身子未动,慢慢转过身,“小姐,宋沅她…她…”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阮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妙,“她怎么了?”

      明月跪了下来,红着眼,“奴婢不敢说。”

      她若是说了,小姐定会去找夫人讨理,小姐是不在意,可夫人转过来会收拾她。

      想到宋沅的下场,她浑身冰凉。

      “说!”

      明月红着眼,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浑身发抖,“小姐,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说,若是说了只怕这条命就没了。”

      阮糖扫了她一眼,掀了被子下床,“我倒要去问问娘,她到底是怎么了,让你连句话也不敢说。”

      这个家,能让明月这么害怕的也没几个。

      明月脸色大变,还没待说完,就见到阮糖已经转身出去了。

      *

      “娘,宋沅呢?”

      阮夫人把玩着佛珠的手微顿,瞥了她一眼,冷哼,“你倒真孝顺,回来也不问问我过的好不好,反倒是关心一个丫鬟的下落。”

      “宋沅,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阮夫人敲了敲脑袋,隐约有了一点印象,“你那个丫鬟?”

      “对。”

      她偏着头,漫不经心的回:“勾引你哥哥,我吩咐人打了一顿丢到后山了。”

      阮糖变了脸色,看着她嗤笑道:“勾引阮培?”

      阮夫人神色不悦,“你怎么称呼你哥哥呢?”

      “阮培什么德行您心里不清楚?她勾引阮培,您怎么不说是阮培硬是上赶着调戏宋沅呢?”

      “你……”

      阮夫人被她气到,拍拍胸口怒道:“那是你哥哥,你亲哥哥,就算他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你这个做妹妹的来说他。”

      “那个什么宋沅,她让你们兄妹间闹成这样,我给她一点教训都算我菩萨心肠。”

      阮糖没说话,嘴角溢出一丝轻嘲。

      尽管知道书中宋沅不会死,可她就是莫名的心头不痛快。

      阮培自己犯的错,偏要宋沅来承担。

      凭什么呢?

      阮糖冷笑,转身就走。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阮夫人在身后叫嚷,气到了极点,“因为一个奴婢,你跟我发脾气,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气我吗?”

      她的话,阮糖没听到,提剑去了阮培的东苑。

      问了下人他的下路,阮糖一脚踹开他的门,“阮培,你给我滚出来。”

      正和奴婢亲热的阮培身子一僵,慌忙起来,提起裤子匆匆忙忙的跑出外间,沉着脸呵斥,“阮糖,你到底想干嘛?”

      “你问我?”

      阮糖冷笑,“我倒想问问你呢。”

      “我没和你说过宋沅是我的人,让你别碰?怎么?我才出去没一会儿你就敢把手伸到我这里了?”

      阮培自知理亏,哼了两声,“阮糖,看在你是个小丫头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给我走听见没有?”

      “我倒想看看哥哥武功有多高。”

      阮糖冷笑,提剑杀了上去,没有丝毫的留手。

      阮培也发觉出来这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真要跟我打?”

      阮糖没吭声,只是握着剑的手愈发用力,剑刃刺破了他的长袍,划开了一片。

      阮培跳脚,掌风凌厉,不断拍出,“你个疯婆子,老子根本没碰到那个宋沅,就算我碰了又怎么样,我遇水山庄的大公子,连一个丫鬟都碰不得?”

      两人同为后天高手,可阮培本就好女色,身子不知亏空了多少,自然不是阮糖的对手。

      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最后逐渐落入下风。

      一旁,有眼力的下人早早就通知了阮夫人。

      阮糖没有和他争口舌之快,剑法愈发玄妙,每一剑挥出,都夹杂一股凌厉的剑风,剑光和满天的飞雪相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剑光哪里是雪花。

      “呤!”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一抹森寒的剑光乍现,陡然出现在了阮培的眉心。

      阮培身子僵硬,连动也不敢动,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落下来,“小妹,小妹好好说,我是你哥哥,你亲哥哥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他嗓音发颤,显然怕到了极点。

      阮糖看着他,神色有些恍惚。

      宋沅被欺负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很怕。

      如果她没有将宋沅带到了遇水山庄呢,她顿了顿,很快又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就算没有她,宋沅还是会在后期进入遇水山庄,并且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对整个遇水山庄都充斥着一股怨气。

      “逆女!”

      身后传来重重的呵斥。

      阮夫人快步上前,狠狠给了阮糖一巴掌,“一个丫鬟而已,你还因为她想杀你哥哥?”

      “我就这么教你的?你亲哥哥都想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来啊,是我让我叫人划了那个丫鬟的脸把她丢到了后山,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索性连我也一起杀了啊。”

      阮夫人握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还未碰到,阮夫人便一下子歪倒在地,哭天喊地,“我没你这个女儿,我这么辛苦把你养大,到头来不如一个外人,我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阮培附和着点头,挽住她的胳膊,“娘,小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您别搭理她。”

      阮糖定定的看着他们,收了剑,神色冷淡,“您若真想寻死,让人寻个白绫找房间上吊就行了。”

      “你……”

      阮夫人气的火冒三丈,“你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阮糖转个身,径直回了南苑。

      *

      明月站在屋门前,来回踱步,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胆战心惊。

      她不敢跟去,生怕夫人一时迁怒她,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丫鬟而已。

      她不敢肯定,如果她出了事,阮糖会不会为她出手。

      她神色焦急,待看到门前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才又放松了下来。

      “小姐…”

      阮糖直接挑开话题,“宋沅到底怎么了,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明月看着她神色冷戾,不敢说谎,低着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被划烂了脸,打了板子,又发了高烧,丢进了后山…

      阮糖听着一件件的事,整颗心都凉了下来。

      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就算她知道宋沅后面还会出现,可仍然担心。

      天寒地冻,她怎么活的下来。

      “派人去给我找!”

      明月犹豫了会儿,轻声道:“可是,夫人会不会不准…”

      “哪个不准,你让他滚到我面前来。”

      “是。”

      她走后,阮糖闭目休息,按了按眉心。

      她对宋沅有些特殊的情感,毕竟是她捡回来的小乞丐,少女神情虽冷淡,可每次看着她的眼里满满都是喜悦。

      这样一个满心眼里都是她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无视。

      现在,这样一个人被丢进了后山,生死未知。

      阮糖派人找了十几天,几乎将整个后山都翻遍了,却只找到了一件被血浸湿的粉白袄裙,上面粘了泥。

      山中有狼,帮忙寻找的人猜测估计是被狼给吃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

      阮糖却松了口气,大概是被人捡走了。

      原书中说过,宋沅受了重伤被魔教的教主带回了家休养,魔教教主怜惜她的天资,传授了她武功。

      不同于她先前练的剑术,这种武功是真正的心法。

      宋沅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没花几年便成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先天武道大宗师,后继任了魔教教主之位,对遇水山庄发动了袭杀。

      回想着原剧情,阮糖微微沉默。

      “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明月端着茶走进来,给她倒了一杯,轻声宽慰,“如果宋沅九泉下,能够知道小姐为她做的一切,估计心中也会安慰许多吧。”

      阮糖低头喝了口水没回答。

      “小姐,宋沅不在了,但是我可以陪着您去练武,我自小就跟着您,对武功也有一点掌握。”

      阮糖喝茶的手顿了顿,将茶杯放下来,轻声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明月一滞,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那双冷冷淡淡的眸子,她还是闭上了嘴。

      “你若真的想要练武的话,看在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把你推荐给唐师傅。”

      阮糖不是不知道明月的心思,其实就算她不说,她也会提出来,眼下,索性成全了她。

      “小姐我…”

      明月咬着唇,小声道:“我还是想跟在您身边伺候您的。”

      她话虽这么说,可眼中却透出真切的渴望。

      阮糖笑了,摆摆手,“你也不用伺候我了,等明儿个我就让唐师傅教导你练习武功,你若真的有本事,也算是你自己的造化。”

      明月低着头,身子伏在了地面,“谢小姐恩典。”

      “去吧。”

      “是。”

      明月退了出去,看着身后的厢房心中有一丝后悔,不过转瞬即逝。

      她做的没错。

      小姐这个时候已经对她生出了几分不满,她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得到她的真心重用。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去练武。

      有了武功,在遇水山庄总归比那些其他没有练武的人多了几分话语权。

      明月越想,心中越定,那抹愧疚被她抛在了脑后。

      阮糖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

      不管怎样,宋沅活着就行。

      自这日起,阮糖便收了散漫的性子,认认真真的开始练武。

      她天资本就高,用心练武后武功进步的很快,让阮应雄老怀甚慰,直呼这个女儿有出息。

      *

      转瞬五年后。

      阮糖刚过十七岁生辰,阮应雄开始为这个女儿的婚事担忧明里暗里挑了不少人给她。

      梁燕霄也在其中。

      阮糖对此抽了抽嘴角,这几年这几年内,她武功进步很快,在江湖中也闯出了名声。

      梁燕霄已经成了她的小弟。

      “这次东南那边举办了一次比武大会,届时会有很多青年才俊参加,你多留意。”

      阮应雄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巴微抬,“要是你看上哪个直接说,爹去替你提亲去。”

      阮糖按了按眉心,“爹,我才十七,您急什么?”

      “十七还不急?”

      阮应雄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瞧瞧除了你,还有哪个十七岁的老姑娘往外跑?”

      “是,你武功是高,可成家立业后再出来闯荡也不迟啊。”

      阮糖翻白眼,“到时候再说吧,别整个比武大会中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阮应雄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是为父错了,为父不该以前让你去习武。”

      “如果你不习武,估计早早就嫁出去了,也不至于…”

      思及此,阮应雄愈发愁。

      自家这闺女,模样是百里挑一的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还美的,可偏生,她整日舞刀弄棒,谁敢娶她?

      “是呀,糖糖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阮夫人掩面笑,柔声道:“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只怕旁人会以为你有什么疾病呢。”

      “你几个表妹比你小,都早早嫁出去了,倒是你还不着急。”

      “不劳烦娘操心。”

      阮糖淡淡回了一句,转头看阮应雄,“爹爹,此行就我一个人吗?”

      “你大哥也去。”

      “大哥的武功那么低,去了恐怕会给爹爹您丢脸吧?”

      阮夫人脸色微变,瞪了她一眼,“你这死丫头就不能盼着你大哥一点好?”

      “你大哥现在这么用功练武,天天都是练到半夜,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心疼啊。”

      说着,她掩面而泣。

      “是真的练武还是干什么,娘心里清楚。”

      阮糖微微一笑,冲着阮应雄道:“爹爹的武功天下第一,如果您的儿子武功差了,只怕武林中不知道多少人会来编排您呢。”

      阮应雄沉思了一会儿,“也是,那就你带着一两个家中仆人去吧,路上小心。”

      “爹爹放心,女儿的武功您是清楚的,比我高的没几人,就算有,旁人也会顾及您的面子,不敢动我。”

      阮应雄哈哈大笑,眼神满意极了。

      阮夫人捏着手帕,牙齿紧咬,恨不得将阮糖的嘴给撕烂了。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让你娘给你准备一些用品,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爹爹慢走。”

      阮应雄刚走,阮夫人就懒得再伪装,冷下脸来,“你今天在你爹面前,说这话什么意思?”

      阮糖坐在了椅子上,挑挑眉,“嗯?”

      “你就是故意在你爹面前说你大哥不好,想让你大哥失去你爹的重视,是不是?”

      阮夫人忍着怒气,一字一句的道:“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你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把你摔死。”

      这个贱人,要她有什么用?

      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对父母百依百顺,她可倒来,到头来只会跟她唱反调。

      “说完了吗?”

      阮糖神色没有太大波动,慢吞吞道:“如果娘真的这么气的话,不妨好好管教下大哥的做派。”

      “他如果真的有什么本事,我今天讲的话不会有任何作用,可他自己没本事也怪不得别人不是吗?”

      “你大哥怎么样用得着你来说吗?”

      阮夫人恨极了这个女儿,恨不得没生过这么一个赔钱货,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滚!滚出这里,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你踏进来。”

      “是吗?刚好母慈子孝的把戏我也演够了。”

      阮糖打了个哈欠,笑吟吟道:“但愿娘不要每次爹一来,就急急忙忙把我叫过来演戏给爹看。”

      “真的想固宠呢,不妨看一下自身有什么问题。”

      阮夫人气急,拿起旁边的茶杯砸到了她的身上,“你…你给我滚!”

      阮糖没来得及躲避,被砸了个正着,她垂了垂眸,神色冷淡,“有时间冲我撒火,不如管管你儿子,自求多福吧。”

      话落,她抬步出了门。

      原主这个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极为严重,对儿子百依百顺,溺爱的很,这也造就了阮培这个纨绔的性子。

      而原主,若不是因为阮应雄喜欢这个女儿,怕是根本得不到她的一关心。

      尤其在宋沅的事情过后,两人彻底闹翻,原主母亲再也没有踏进来南苑一次。

      甚至于,她亲自过去,得到的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辱骂。

      阮糖对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这一下更是彻底没了感情,任她去闹。

      *

      第二天

      阮糖和阮应雄说了一声,简单带了一点行李和几个人出了遇水山庄。

      她旁边的只是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十四五岁,年纪还很小,是才调给她的,性子活泼,叫冬圆。

      冬圆第一次出门,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很,这看看那摸摸,让阮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活泼天真。

      可是慢慢的,也就成熟起来。

      东南那边,距离遇水山庄不算太远,行至傍晚,天色快黑了,没有客栈,进了一间破庙休息。

      阮糖是很不喜欢在破庙里休息的。

      按照小说,一般来说夜宿破庙定没有好事,可四下着实没什么地方可以住,她也只能认了。

      睡到半夜,忽然一阵破空而来的利箭插在了柱子上。

      “小贼,你往哪里跑!”

      哗啦,进来一大片人。

      “给我抓住他,偷了我的东西还敢跑?”

      “谁捉住她,爷今天有赏!”

      “冲啊!”

      阮家有家仆挺身而出,拔刀冷喝,“滚出去!”

      “这是我们家小姐地盘,谁敢往前再进一步,杀无赦!”

      被围住的是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看不清模样,被黑袍拢着。

      富态公子哥皱眉看了一眼破庙内的阮家人,估量了一下人数,发觉自己这边占优势,立刻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和我这么说话,这个地方我今儿个还非占了不可。”

      “你怕是找死。”

      几名阮家仆人对视一眼,纷纷拔刀。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的大小姐武功高强,又深得庄主宠爱,如果能在大小姐的面前露了脸,那么前途不可限量。

      “吵什么?”

      马车内,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冬圆下去看看。”

      “是。”

      冬圆应了一声,下车来。

      冬圆抬眼一扫,掐着腰怒斥:“你们吵到我家小姐休息了,还不快滚出去!”

      “你们几个把他们都给我打发出去了,省得惊扰小姐休息。”

      “冬圆姑娘您放心。”

      “我们必定尽力。”

      阮家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经过严密训练,个个都是好手。

      即便只有区区几个人,也不是那个富态公子哥带来的一群人能相比。

      富态公子哥也是个果断的人,察觉出来不敌之后,果断道:“我们这就走,还请小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冬圆哼了一声,皱皱鼻子,“还不快走!”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富态公子哥恨恨的扫了一眼黑衣人,带着人守在了庙外。

      “你还不走?”

      冬圆看向黑衣人,有些生气,“这些人可都是被你引来的,你还不走难不成想赖在这里吗?”

      黑衣人拱了拱手,嗓音沙哑干涩,“谢小姐救命之恩。”

      半晌,没有一丝声音出现。

      冬圆轻哼了一声,“我家小姐不需要你道谢,你赶紧离开这里。”

      黑衣人沉默不语。

      “道谢不必了。”

      马车内,再次传来少女淡淡的嗓音,“阁下离开就好。”

      黑衣人下意识的拢紧了黑袍,半晌,低下头,“是。”

      她脚尖微点,轻松出了破庙。

      *

      回了马车,冬圆捧着脸嘟囔,“小姐,我以为您会救他呢。”

      阮糖坐了起来,靠着软垫,拿着书的手顿了顿,偏头看她,“为什么?”

      提到这个,冬圆眼睛弯了起来,笑眯眯道:“因为人家都说小姐是菩萨心肠,很喜欢救人呢。”

      她老早就听人说过,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人善心美。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去小姐那里伺候,可他们都没有这个好运,只有她被留下来了。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忍不住庆幸。

      听到她的话,阮糖神色恍惚了下,低头看书淡淡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年纪小不懂事。”

      “可是我觉得做好事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冬圆歪着头看她,有些不太明白,“小姐,您为什么不去做了呢?”

      “大概是年纪大了,就没有以前那种纯粹的心了吧。”

      阮糖翻了一页,慢吞吞道:“人总是会变的,如果一味的停留在原步,那也不是人了。”

      破庙的房顶上,黑衣人神色复杂。

      是啊,没有谁会是一成不变的,人总是会变的,她也一样也变了。

      冬圆想了想,肯定点头,“您说的对。”

      阮糖嗯了一声,又翻了几页书,吹灭了蜡烛,“睡吧。”

      “嗯。”

      *

      次日,阮糖几人上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总算到了东南。

      和其他地方相比,东南这边富饶美丽,民风淳朴,习武之人街上一抓一大把。

      这次举办比武大会的是风月山庄的庄主风轻侯。

      他一身武功在整个武林中也是难寻敌手,又是老一辈资格的高手,由他来举办这次的比武大会并无人不服。

      阮应雄和风轻侯是多年的知己,此次阮糖来这里,也是直接奔向了风月山庄。

      “小姐到了。”

      冬圆掀了帘子,小声道。

      风月山庄占地极广,这次的比武大会就是在庄中举行,为了避免有人捣乱,每个人进来的人都会被盘查,测试一下有没有参加这个比武大会的资格。

      “来者何人!”

      守门的侍卫看向马车,脸色微变,“不知道在风月山庄内必须得下了马车吗?你们鬼鬼祟祟的想干些什么?”

      冬圆怒了,瞪眼呵斥,“瞎了你的狗眼,阮家大小姐都不认识?”

      “阮家大小姐?”

      守卫有些迟疑,不过语气还是较之前来说,相对恭敬了许多,“不是小的非要冒犯您,只是这个规矩是庄主定下来的,还请小姐通融一下,给个方便。”

      冬圆气不过,还想再说些什么,“你……”

      阮糖掀了帘子下车,将随身的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些东西可能证明我的身份?”

      令牌颇为古朴精致,上方有一个大大的阮字,下面系着上好的美玉。

      守卫见识不小,可也不敢确认,“您稍等,我去请人来。”

      如果真是阮家的大小姐,那么不是他一个守卫能请的动的人了,阮家那可是比风家还要强大了不知多少的家族。

      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阮家这位嫡亲的小姐。

      守卫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请来了风家真正的主事人。

      风轻侯只抬眼一看令牌,就认出了来人,“是糖糖侄女吧。”

      阮糖欠了欠身,“风伯伯。”

      “侄女儿如今越长越漂亮,我差点不敢认了哈哈哈。”

      风轻侯拍拍她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听阮兄说过,最得意的便是你这个女儿,如今一看,倒是极为羡慕阮兄,我若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也得骄傲死。”

      “走走走进去说。”

      风轻侯领着她往里走。

      冬圆连忙跟上,其余人将马车交给风月山庄的人,也跟了上去。

      到了大厅上了茶,风轻侯才道:“我听阮兄说过,侄女武功很高,这次来也是想要寻一个好夫婿?”

      阮糖嘴角微抽。

      这个不靠谱的老爹,这种话也能对外人说,真不怕她丢脸?

      她轻咳了一声,笑了笑,“我本想着在家多留几年陪伴一下父亲,可他却一门心思想要我招婿。”

      闻言,风轻侯点了点头,“你倒是孝顺,不过我们为人父母的也就想要看到你们能够成家立业。”

      对于阮应雄的心,他倒是极为了解的。

      “来来来,侄女喝茶,从遇水山庄一路奔波来,怕是连水都没喝上几口吧?”

      风轻侯收了心思,指了指她旁边的茶。

      阮糖被他这么一说,也真是有点渴了,掀开了面纱捧着茶喝,“风伯伯家的茶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眉梢细长,五官精致,生的清美动人。

      风轻侯轻咳两声,道:“我忽然想起来我家中也有个适龄的儿子,如果侄女儿不介意的话,就让他这两天带着你四处转转吧。”

      阮糖:“………”

      这也太真实了吧?

      她刚刚没取下面纱时,风伯伯可是半点没有提到这件事,都说风伯伯极为宠爱儿子,这下看来倒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太麻烦您了吧。”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风轻侯哈哈一笑,冲一旁的仆人道:“去把公子喊来,就说他阮糖妹妹来了,让他过来见见。”

      他本来是不准备让自家儿子和阮糖接触的,毕竟他和阮应雄多年好友,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样。

      就他那五大三粗跟个土匪样,能生出什么漂亮的女儿。

      现在……他错了。

      仆人跑出去没一会儿,又擦着汗回来,“老爷,公子他公子他说他生病了需要休养,怕把病传染给了阮小姐,还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比较好。”

      风轻侯鼻子都气歪了。

      他哪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就是因为之前他在家里稍微跟他吐槽过阮应雄的长相,连带着也八卦了一下,他这个女儿到现在没嫁出去,怕就是生了和他差不多的模样。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回来,告诉他,如果再不过来,他也不用喊我爹了。”

      “是。”

      阮糖面色有些古怪,轻声道:“风伯伯其实不用的,如果他真的病了的话,还是让他好好歇着吧。”

      “更何况,我刚来也是准备休息休息。”

      闻言,风轻侯点了点头,“行,那你先休息,等明儿个我再叫他带你出去逛一逛。”

      阮糖点点头,由丫鬟带着住进了一间客房。

      说是客房,实际上是一间完整的院落,看着没有什么人住过,建筑的极为奢侈豪华。

      奔波了一天,阮糖也确实累了,让冬圆打来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夏日的风太过灼热,吹了一天脸上都闷出了汗。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房顶响起。

      “谁…”

      阮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抬手将衣服勾了过来,简单穿好后追了出去。

      房顶上,立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高挑,被黑袍裹着,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不清模样,神秘极了。

      “你是什么人?”

      阮糖皱眉,“在风月山庄也敢这么鬼鬼祟祟,真不怕我把人叫过来?”

      “我并无恶意,只想跟小姐道谢。”

      黑衣人开口,嗓音沙哑干涩,难听的很。

      “道谢?”

      黑衣人简而言之,轻声道:“那日在破庙,谢谢小姐救了我。”

      “如果是因为这个,大可不必,我并没有救你,我只是觉得吵到我休息了。”

      阮糖神色冷淡,停顿了会儿道:“况且就论阁下如今的身手,恐怕那几个人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这个人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她这里,本身就是武功不凡的证据。

      她并不觉得,那天那几个公子哥带来的人能真把她怎么样。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解释:“那日我有伤在身,本不想动手,小姐开口替我争夺了一会儿时间,我调息差不多结束了。”

      “好,这个谢谢,我收下了,你可以离开了。”

      少女裹着米色的长裙,长发还在滴水,赤着脚踩在砖瓦上,有朦胧的月色拢在她身上,像是从月宫中下来的仙子。

      她神态冷淡,语气疏离。

      黑衣人气息有些不稳,拱拱手准备离开。

      “小姐…”

      下方,冬圆从外面往里走,轻声喊,“您洗好了没啊,要不要换个洗澡水?”

      黑衣人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向冬圆,忍不住问:“她是?”

      小姑娘模样讨喜,生的娇憨。

      “我的婢女。”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定定的看着她,好半天才移开视线,“多谢小姐。”

      她脚尖轻掠,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阮糖收回视线,跃了下来,吓了冬圆一跳,“小姐,您您怎么在这里啊?”

      “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冬圆望了一眼屋顶,咽了咽口水,“小姐,您真厉害,这么高也能上去。”

      阮糖被她逗笑了。

      “笃笃笃…”

      “进。”

      仆人快步进来,举着信,单膝跪地恭声道:“大小姐,庄里来信,夫人和大公子遭人刺杀,死生未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古代江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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