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福记》北佚

16、第 16 章 “

　　“你、你说什么？”
　　黎祥强撑着神色盯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几乎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话。
　　稳坐桌边的男人却是再次开口，直视着黎祥的眼睛不躲不闪，
　　“我教你，刻出梅枝糕。”
　　“怎么可能！”
　　黎祥失态的连连后退几步，连板凳也带倒在地在寂静的春夜里摔出一声巨响。
　　他苦练数年都未曾进益的梅枝糕，这个连梅枝糕半面都不曾窥得的男人竟然就敢大言不惭的说他要教自己刻梅枝糕？！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
　　等等。
　　莫非傅堂还是想借机套出梅枝糕秘方不成……
　　黎祥看着傅堂的眼神忌惮之色不褪。
　　虽然梅枝糕比之翠玉酥复杂的多，刘嫂子在苒夏会上尝过几番也不得其秘，才会同黎婆子打近关系以取得配方――然梅枝糕的配方黎老汉只传给了黎祥，因而倒无需担忧。
　　可将其交予傅堂一尝，黎祥却丝毫不敢冒其中风险。
　　毕竟就连刘嫂子，也不曾尝出翠玉酥那大油大甜的滋味之下滴了两滴的香醋。
　　却见傅堂坐在原位神色不变，
　　“你父亲既用这份配方能挂梅在枝头，说明馅料本身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有问题的是你刻的方法而已。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允诺，不会尝梅枝糕一口。”
　　黎祥直直盯着傅堂的眼瞳直到眼底，似想要将他掩藏在僵硬面下的所有心思都尽数读出来。
　　傅堂的眼底，却只有平静。
　　可以相信他么。
　　黎祥咬紧牙关。
　　却是早已动摇了三分。
　　其实他也早有怀疑。
　　怀疑是自己刻梅的手法有问题，然想学点心雕刻的手法哪里是容易之事。但凡有点底蕴的点心铺子莫不是捂得严实，就是去做学徒也未必能学的皮毛。
　　何况他还要继承黎记，片刻也脱不开身。
　　雕工上有缺陷他是知道的，所以铺中贩售的点心也多是用模具印出简单模样讨巧而卖。
　　如今却被傅堂这般直白的揭露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黎祥拧眉打量着傅堂，
　　“你要教我雕工？”
　　黎祥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男人，瞧着年龄也没比他大多少的模样。
　　对上青年怀疑的眼神，傅堂并未反驳，却是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
　　“我有两样交换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傅堂主动提出收报酬，黎祥反而才敢相信傅堂几分，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讲。”
　　“第一，这个月的工钱，我要预支。”
　　傅堂手里虽然还有当初林家给他的银两，可大安朝花销不菲，他还打算着带少年去别的城镇落脚，自然是能省则省。
　　“不用预支，你先前的工钱，我也按五百文发给你就是。”
　　本来黎记也因为红翡糕和锦绣酥进项不少，如今补给傅堂工钱也是应当的。
　　“第二，苒夏会后我要从黎记辞去。”
　　这……
　　黎祥不由得犹疑起来。
　　先不说傅堂刀工如何，只凭一手锦绣酥就令日落西山的黎记一朝回春，这样放他离去无意是极为浪费的。
　　可是，他已经使出这么一手强行逼着人助黎记一臂之力，再强行挽留也不过是徒增怨恨罢了。
　　黎祥最终还是应了。
　　只是——
　　“我也要增加第二个条件。”
　　黎祥开口，
　　“你我之间的交易，绝不许对第三个人提起。”
　　傅堂毫无犹疑便颔首应下。
　　事谈妥贴，黎祥起身准备回屋。看着面色淡然的傅堂却到底忍不住又多说一句，
　　“但愿你不是说大话才好。”
　　好歹他也是自幼接触点心，一般的伎俩可是糊弄不了他。
　　傅堂并不争辩，只是告辞回房。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黎祥似乎竟然在傅堂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了居高临下。
　　是错觉么？
　　黎祥才怔怔的想着，门外吹来的夜风夹着傅堂离去的话语吹拂至他面上，
　　“明早巳时，来小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