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尘寂》泫儛

15、情深缘浅

　　不料手又被抓住，我回头没好气道：“干嘛！”

　　“又不关你的事你那么激动干吗，让她自己处理。”他把我拽到他身边，我只能眼看着步惜云一脸怒火地冲到外堂去了。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这……唔…唔唔…”我气愤地扒着曹墨凡捂住我嘴的手，拜托那孩子也太可怜了吧，我这都不管那根本就不是人！！…

　　“小声点！你给我安静点行不行啊！…”我拼命挣扎，不停用脚向后踢着，曹墨凡也一直出声提醒。

　　气死了，这也太没人权了，连个话也不让我说，要不是你捂住我嘴我也不会搞出那么大动静来还好意思来怪我！哼，姑奶奶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我透过他的指缝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朝他的手指咬下去，果然他马上抽手，小声抱怨：“你！你这个男人婆…嫁得出去才怪！”

　　“哼！~”我做一个鬼脸，随即呼吸起周遭的清新空气，倒也不急着出去了，毕竟，步姐姐肯定会搞定的吧？

　　曹墨凡作势用袖口擦着自己的手，宝贝兮兮地把手抬到鼻子前：“臭臭…臭死了！！”说了还不够，还作出一副超级夸张的样子抚着胸口。

　　“你！！”哼，MADAMADADANE~~“喂喂喂，怎，怎么，结结结巴了？~”

　　他自然知道我是在嘲笑他连续说出三个臭字，不太自然地掩饰着：“哼，谁叫你臭嘴巴！~臭嘴巴！~”

　　“你，曹墨凡你个混蛋，你，你才臭嘴巴！”

　　“呵呵…”曹墨凡轻笑，又是一阵妩媚，“想不想试试？~”

　　“不——用——了！留着自己慢慢品尝吧，臭不死你！”我气极。

　　他坐下，浅笑着：“臭嘴巴……”

　　晕啊…他、他，怎么能这么镇静，这么温柔，这么妩媚地说出骂人的话……

　　“你再说一次？！”

　　“呵呵不敢说了啊~”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仿佛是我犯贱要他骂我一般，“不如换个叫法，唤作——臭臭~”

　　“你——哼，无聊，无聊至极，懒得理你！”我挥挥手，也挑了一处坐下，你别说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唔还是挺舒服的。

　　我们就坐在内室里许久，刚开始还能听见步惜云的大声责问，过一会儿就没了声响，又在里面坐了很久还是没有动静，我终于按耐不住了，你说这么久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吗，像我这种感情丰富好奇心强盛的人自然要去一探究竟了，于是看曹墨凡闭着眼睛，我便蹑手蹑脚往外移动。

　　眼看已经快到门口了，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宽大的衣袍，是曹墨凡…

　　我两眼蕴泪，看他：“我就看看，又不出声……”

　　他轻轻嗯一声，拉起我走出去。切，还是不相信我吧？再说就算我出声又怎么样，多大点事啊，小气鬼…

　　走到外面，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便因曹墨凡突然停下而撞上他的背，我郁闷地揉揉鼻子，刚想抱怨几声，便感到他拉住我手的力道在渐渐加强，似乎有些紧张。我纳闷地抬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步惜云呢？

　　两个老人昏迷过去，靠在两把椅子上，床上的小女孩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安然睡去，而厅内已经没有步惜云的身影，地上坐着四个陶瓷般的娃娃围成一个正方形——自然是那四个灵仙。

　　首先站起来的是小狐，盈盈走到我面前，缓缓开口，声音是温柔如水：“惜云姐她为了救这个女孩元气损耗过多，去绝崖养伤了，她拜托你们，保住云离性命，直到她伤好时，而这段时间内，惜云姐已经嘱咐我们四个跟在你们身边了。”

　　“啊？但是…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非常不习惯，本来说好了的计划，突然少了一人，心里空荡荡的，可是却但是了半天没说出什么东西来。而曹墨凡倒像是松了口气，放开我的手，“我还以为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每个“人”都懂了，怪不得曹墨凡刚刚那么紧张，原来是以为步惜云死了，如果步惜云当真死了，恐怕他会自责一辈子吧——要不是他不让我出去，也许能阻止什么的。

　　幸好没事，我也松了口气，虽然和步惜云接触的时间不久，却对她很有好感，如果她当真…我不知道我现在会哭成什么样子，只是，步惜云的修为很深了，何以只是救一个人便伤成无法与我们一起上路了呢？于是我奇怪地问：“那小女孩的病，很难治么？”

　　“身体虚弱过度也就罢了，只是她，中剧毒。半妖解毒，是很难的…”

　　看来，惜云姐和云离终究是情深缘浅，像左司和…我。他们见面的日子又不知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那，惜云姐到底怎么样了？”我已经改口随他们四个一起叫惜云姐，总觉得这样比步姐姐更亲切。

　　“还行拉~不用担心的，我们拾掇一下便可以上路了。”说完，小狐和其他三个灵仙都进了灵典，我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想找一块布把灵典包住，翻了一小会儿找到一块蓝色花布，我手脚麻利地我走过去拾起灵典，将灵典包进去，刚要打结，又想到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钱都不知够不够用，既然他们家钱也不少，拿点也不算什么吧，再说了我们还要保护云离，就当是保镖费了~于是我先搜刮了不少金银首饰，再问曹墨凡：“待会儿就上路，想好去哪里了么？”

　　他摇头，稍稍有些为难，但我总觉得他还是懒懒的，有些无所谓的感觉：“按理说，应该要去都城保护云离了，但是栾州城那里…我父母肯定有些担心，现在又没办法联系。”就是这样，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似乎怎样都没关系，只不过阐述了一个事实。
　　唔，不过说起来这倒真是个问题，他一个王爷之子被“劫持”那么久，他爸脸上肯定挂不住，而且肯定也会担心他，不能不回栾州城，但云离的事也不能这样耽搁着啊，韩信已经走了很久了，追上去后潜入他们队伍还要花不少时间呢，迫不得已地，我只好提出一个方案：“不如我们分头行事吧，我去找韩信，你去报平安吧。”

　　“不行！”他马上出声阻止，我不禁诧异地望向他，有什么…不对吗？

　　“怎么了？”我问道。

　　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激动，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眼神描来描去就是不肯落在我脸上：“我…你又不会武功，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还是一起走吧，先去办云离的事，至于报平安…我自己有办法的。”

　　“切，有办法不早说~！”我狠狠地将那块蓝色花布打了个结，背在背上，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有几分村姑样的吧…不过看他那副犹豫样子，也知道他所谓的办法不会很好办，虽然有些愧疚但是毕竟我顾不了他那么多，便也不多问就当不觉。只是…曹墨凡的视线是明显地在躲避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害羞。我被我的想法给呛到，再回忆他刚才说的话，突然就很没大脑地说出一句话：“你是在担心我吗？”

　　说完之后我就后悔，虽然曹墨凡有点难捉摸，总是变来变去，但是我总是认为他是十分腹黑的，听到这种话，会反过来淡淡地把你说的很尴尬吧？

　　但出乎意料地，他沉默了好久，然后又是一笑，笑的我眼前一闪，有些发怔…好美。

　　“或许吧，走了。”他低语，像是讲给自己听的，但我却听的一清二楚，然后他率先走出云家，我也急忙跟了出去，突然觉得有时候他也是挺可爱的，特别是刚刚那个微笑，娃娃般纯净，可惜的是，一瞬而逝…

　　我们一起离开了月隐村，只不过因为要去追韩信是从村后面离去的，来时对路线的记忆完全没用，出了村我们两个就很迷茫地对视很久，然后他很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悠悠道：“好累哦，我没力气了，看来得臭臭去问路了呢~”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他却不觉般就在我的目光下安然地睡着，最后我只好无奈地跑回去问路，没办法谁叫我又打不过他呢？再说了，哼，看他像是真的累了，本小姐那么体贴就顺他一次意好了~也不会少块肉。

　　询问了好几个人终于确认下来，从月隐村后面出去的话，便是隐雾森林和雨雾山两条路可选择，几乎所有村民出村都是往雨雾山走或是从月隐村前方出去，因为历代来，进入隐雾森林里的人都没了下落，村民们推测可能是隐雾森林里的迷雾实在扰人视线，但是他们说那雾肯定是没毒的，不过这个信息对我也没什么用，反正像我这种路痴肯定是过不了隐雾森林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而从雨雾山走的话，不过就是路途远了点，听他们说如果往雨雾山那里走，比从月隐村正村口走快不了多久，最少也要个三才能到都城。而这个三天是以江湖轻功高手或是宝驹的速度而计，是为最少。

　　不过韩信是从正村口走的，现在也就过了半天，如果我们从雨雾山走还是几乎能和他同时到都城，所以我想好了，便从雨雾山那里走，这样想着便慢慢地走到了曹墨凡身边，用手戳戳他：“喂，起来了~”

　　他迷糊间叫了声“臭臭”，气得我哭笑不得，但是他那副刚睡醒可爱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有免疫力，算了，再饶他一次…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就在他还有些犯困的时候我给他讲了刚刚打探到的情况，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几声，我叹口气，大概是真的很累了，想想也是，王爷之子嘛，想必不曾像昨晚一般露营，肯定睡得不好，在心里又小小地体谅他一次，然后拉着他往雨雾山的方向走。

　　不料刚走几步他便停住不走了，我纳闷地回头，看到他已经清醒许多，问：“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郁闷地再给他重复一遍，他问：“所以，现在是要去雨雾山咯？”

　　“恩。”

　　“可是臭臭，我觉得我们还是走隐雾森林比较好诶……”

　　他笑眯眯地说着，我得后背却“嗖”地起了寒意，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笑道：“第一，臭臭的话，我记得是路痴吧？~”

　　“是、是啊”被戳到痛处了，我略显尴尬地用指尖拨弄着包袱。

　　“唉~不巧的是，夫君我也是个路痴呐…所以，如果往雨雾山走的话，我们还是会迷路啊~那还不如往隐雾森林走呢，快又快很多，反正都是迷路，搞不好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我们还能走出去呢~”

　　我很想说放你妈狗屁！！但鉴于太不文明，我只是一副无奈样：“什么烂道理，我不管…就往雨雾山走！还有，不许自称夫君啊！气死了，还有还有，不许再叫我臭臭了！！”说到后来，我就不仅是无奈样了，已经抡起本来挂在肩上的包袱向他砸去。

　　“哇~谋杀亲夫？臭臭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他笑嘻嘻地躲过，转瞬间宽大的袖袍已经到我身后，我被他横抱起往隐雾森林那边奔去。

　　“臭臭…你好重你知不知道？~”他在空中轻盈地起落，已经慢慢接近隐雾森林，还不住地调侃着我。

　　“少废话，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明明、明明就是包袱重好不好，要知道我可是抓了好多金银首饰，顺便还拿了点干粮…”我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里，虽说姿势是有些暧昧但反正不是我吃亏嘛，他也不会真的干啥，就这样还省了我力气呢。

　　“哟~想不到臭臭还知道要带干粮什么的，也好，否则为夫就拿臭臭充饥了…”他低下头，眯眼微笑着。

　　虽然知道他再开玩笑，我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了。”他轻飘飘落下，已经在隐雾森林内，四周是弥漫的雾气望不到边际，身边三米内的景物才稍微清晰点。

　　呜呜…我真是欲哭无泪，本来以为他会在隐雾森林旁边停下，我还想再劝劝他的…毕竟在这里，我真的觉得必死无疑啊，我也纳闷了，他怎么就会选这条路走呢…想着竟真的有了些哭腔：“这下好啦…死定了啦都……你…呜”

　　“喂，臭臭！”他瞪眼看我，对我的泪有些诧异，“沫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中间似乎有丝愧疚，我却越哭越厉害，哭得越来越没形象，自然不仅仅是为了今天的事情，这次事情只是导火线而已，我只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泪水纵横脸颊，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然后我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抚上我的脸，将泪水擦掉，我却还是不断地流。最后，我听见低低的叹息：“好了…我坦白吧……”

　　坦白？坦白什么？听到这两个字我早已飞远的思绪又猛的被拉回来，抬起头自己抹着泪水，凶巴巴道：“坦白什么？！快点交代！…”

　　“呜…其实不用怕迷路的…”

　　唔？难道说…“你骗我啊！！你不是说你也是路痴么？”

　　他委屈地看我，道：“ 我确实是个路痴啊…但是他不是啊~”

　　“啊？”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伸出手，摊开，从他的衣袖里缓缓走出一个小人儿，正是那壁月。

　　“他…他是？”

　　“壁月啊…”

　　“这我知道！！我是说，他是用来…指路的？”我欣喜地看着壁月，对我们来说，其他三个灵仙可有可无，但壁月就不同啦，简直就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嘛~

　　“恩恩~”

　　“噢耶！！~太好了，那我们出发！！~”我顿时心情大好，跳起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就要往前走，突然间又想到…怎么壁月会在他那边啊？我摸摸包袱里的灵典，还在啊…转身，盯着壁月，刚要询问，就听曹墨凡说：“你去找那块破布的时候我将他叫出来的~至于我知道壁月能引路，是今早你还未起来时我和惜云姐谈到的。

　　“这样啊……哦，那快走吧，壁月你说，该怎么走？~”我从曹墨凡手里“抢过”壁月，将他托在我手心里，却没想到他的脸一下子通红：“壁月…壁月不要在你这里，男…男女授受不亲……”

　　“呃……”黑线....

　　曹墨凡心情大好，笑着再次接过壁月，顺着壁月说的方向领我走去：“快跟上吧你，这里雾大，小心走散了，那可就真迷路了。”

　　听了这话，我便马上跟上去，毕竟在这里迷路的话，可是真死定了，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这气氛…说不定晚上的时候直接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