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赏梅 ...
将军府很大,也很空。
说来还是圣上钦赐,前身是一位获罪宗室的别业。赐下时,府内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亭台楼阁和沉默的御赐物件。他孑然一身入住,除了必要的护卫仆役,别无长物。没有父母高堂需要晨昏定省,没有兄弟姊妹需要维系情分,没有族亲故旧需要往来应酬。
诺大一个宅子,白日只有他往来于前院书房的脚步声,夜间只有孤灯与兵书相伴。
他的父亲,只是个边镇卫所里不起眼的守备,凭着几分勇力和耿直,挣下些许军功,却也在一次不算大的边衅中,为护着几个新兵,永远留在了关外的风沙里。消息传回,母亲哭干了眼泪,本就孱弱的身子彻底垮了,拖了不到两年,也撒手人寰。那时他刚及弱冠,独自料理了双亲后事,接过父亲留下的、寥寥无几的旧部人脉和那柄磨损的佩刀,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北境的风雪里。
不似京城出生就喊着金汤匙长大的的世家勋贵,没有家族荫庇,甚至没有多少银钱打点。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不要命的狠劲,他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用敌人的头颅垒起了自己的功勋,也赢得了那位圣上的青眼。
可这权柄富贵之下,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绝。
朝中多少人眼红他少年得志,多少人忌惮他手握重兵,又有多少人暗地里等着抓他的错处,将他拉下马来。
他没有盘根错节的姻亲故旧可以依仗,没有百年世家的底蕴可供挥霍,甚至没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可以守望相助。
他是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孤悬的刀,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臣。
因而李澜对于苏婉柔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接纳,既然是圣上赐婚他也就认了,更何况这个女人他虽不喜欢,却也不讨厌。
这场姻亲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平衡与安抚。苏家门第不高不低,正合适。
苏婉柔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更是绝佳的选择。
不会带来强势的妻族掣肘,也免了内宅纷争。
最初,他对这桩婚事并无期待,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为自己冷寂的府邸添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让陛下放心,也让某些人闭嘴。
特别是看到苏婉柔的第一眼,那个怯懦瑟缩的眉眼让他莫名想到一句话,草木困于囹圄,移栽于室。
他吩咐管家,夫人的用度照最好的份例,不可怠慢。又特意从宫里请了位擅调理妇人弱症的太医,定期过府请脉调方。
李澜军务繁忙,常在营中,即便回府,也多半待在前院书房或练武场。
苏婉柔则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院子里,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庭院、需要仔细呵护才能存活的小兰花。
但他自己隔几日会去她院里坐坐,问一句“可还习惯?”“缺什么?”得到的总是一个慢半拍细声细气的“习惯”,“不缺,谢谢将军”,对话便难以为继。
两个人一个冷,一个静,都不是热络话多的性子。就像一个寡言的兄长,接手了家族里一个过于脆弱,需要额外看顾的幼妹。
他出于那道圣旨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同情给她庇护,保她衣食无忧,也仅此而已。
其他感情都是多余且不必要的耗费。
他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清净,省心。他本就无意于女色,她安静,不惹事,不会像京城其他贵女那样,对他有什么期待或精心的算计。
苏婉柔的话依旧不多,反应迟缓。
有时李澜在书房处理公务,她会端着一盅炖好的汤水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便安静地退到窗边的软榻上看书,不打扰他。
汤盅揭开,总是温度正好,有时是清润的梨汤,有时是温补的药膳,显然费了些心思。
他从不说什么,只是在她放下汤盅时,目光会从公文上移开片刻,落在她低垂的侧脸和纤细的手指上,然后端起,慢慢喝完。
这日午后,雪后初霁,阳光难得有了些暖意。
李澜从营中回来得早些,换下戎装,信步走到后园。园中积雪已扫,露出蜿蜒的石径。
几株老梅开得正盛,红梅似火,白梅如雪,幽香浮动。
他远远便看见,那株开得最好的红梅下,站着一个人。是苏婉柔。
她穿着藕荷色莲花蔓草纹的云锦薄夹袄,外面罩着银狐裘的斗篷,风帽未戴,乌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她正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枝头一簇开得格外繁密的红梅,微微蹙着细眉,似乎在为什么事困扰。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五官其实生的很好,不是说多倾国倾城,而是刚刚好有一种让人看了舒心的恬静气质,只是从前在苏家时常年笼罩着阴郁之气,便显得过于木讷,显现不出那份纯净。
如今或许是太医调理的不错,亦或是没了嫡母姐妹时不时的鄙薄,苏婉柔脸上的郁郁之气渐散,不再总低着头,偶尔会用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望向你,透着纯粹的孩子气。
李澜脚步顿住,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一丛落尽叶子的紫藤架下,静静地看着。
苏婉柔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那簇梅花,忽然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
可她个子有些娇小,那枝条又生得高,她踮起脚,指尖也只能勉强触到最低处一朵半开的花苞。她努力伸着手,身子微微前倾,斗篷的毛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澜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地上虽扫了雪,但石径仍有些湿滑。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苏婉柔脚下一滑,虽然极快地稳住了,没有摔倒,但那一下踉跄,却让她碰到了旁边的枝条。
霎时间,枝头积存的、未来得及融化的积雪扑簌簌落了下来,兜头盖脸,洒了她一身,特别是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连那长长的眼睫上都挂了几星。
“呀……”她低低轻呼一声,本能地闭上眼,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雪扑懵了的小动物,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冰冰凉凉的雪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李澜看着,无端端想起了新婚那夜,她也是这般,脚步踉踉跄跄被他拎住后,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是如今这般呆呆的。
他迈步走了过去。
苏婉柔正用手背慌乱地拂去脸上的雪水,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看到是他,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下意识地想退后,脚下却又是一滑。
这次,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将军……”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慌乱和一丝羞赧。发梢和肩头还沾着点点莹白,脸颊和鼻尖冻得微红,仰着脸看他的眼睛,琉璃一般的眸子被雪水浸润过,显得格外清亮,透着纯粹的孩子气。
李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她湿润的眼睫,到泛红的鼻尖,再到沾了雪沫微微敞开的领口。他松开扶着她的手,抬手,用指腹拂去她睫毛上那点雪花。
动作有些生硬,但力道很轻。
苏婉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住了,长睫受惊般颤了颤,却忘了躲闪。
拂去雪粒,李澜的手并未立刻收回,而是顺势将她斗篷的风帽拉起,严严实实地戴好,又将她颊边一缕被雪水沾湿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白玉似的耳垂瞬间染上红色。
“天寒,”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想看花,让下人折了送去屋里。”
苏婉柔慢慢的摇了摇头,细声说:“不……不是想折。”她转头,又看向那簇高高的红梅,眼神有些向往,又有些苦恼,“那朵……开得最好。想近些看看。”
她的语气里是一种孩童般的单纯。原来不是为了占有,只是纯粹的想看看。
李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簇红梅确实生得极好,饱满热烈,在冰雪映衬下,漂亮极了。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在苏婉柔惊讶的目光中,他上前一步,站到了那株梅树下。他身形高大,只微微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那根生着那簇红梅的枝条。
苏婉柔仰头看着。
他侧身对着她,手臂抬起,墨色的衣袖因动作而微微收紧,勾勒出坚实流畅的线条。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也衬得他握住梅枝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好看。
他并没有将枝条折断,只是稳稳地握着,将那簇开得最好的红梅,压低,再压低,一直送到她的眼前。
霎时间,那如火如荼的艳色便盈满了苏婉柔的整个眼眸。
呼,这么近,她甚至可以看到花瓣上还凝着未化的冰晶,清冽沁人的幽香,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花朵,又歪了歪头,看站在花枝旁,为她抓住这片风景的男人。
他正垂眸看着她。
“看吧。”他说,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梅林里,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苏婉柔慢慢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片柔软冰凉的花瓣。触感真实。
她看了很久,似乎看清楚了每一片花瓣的舒展,看清楚花蕊的颤动。直到觉得眼睛都有些酸涩了,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满足地,又带着一丝不舍,小声道:“好了。”
李澜这才松开手。
梅枝弹回原处,轻轻摇曳,落下几片细雪。
苏婉柔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碰过花瓣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香气。
“回去吧。”李澜道,目光掠过她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耳尖。
“嗯。”苏婉柔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沿着覆着薄雪的石径,慢慢往回走。
一路无言。
走在前面的李澜,脚步沉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直低头走路耳尖却依旧通红的苏婉柔。
她步子慢,一步一步,甚至孩子心性的踩在他留下的脚印上。
寒风吹过梅林,卷起细雪和落梅,纷纷扬扬。
笨拙懵懂庶女x感情一片空白冷漠武将
嗯,感觉李大将军有点daddy潜质,丈夫的夫其实是父亲的父~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赏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