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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云国 (七) 梦中的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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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吃过药的梦吟也再次感受到了困意的来袭,抱着暖炉倒也不再冰冷,迷迷糊糊的,梦吟也再次昏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睡了太多的觉的缘故,睡梦中的梦吟脑袋都是晕沉沉的,视线变得有些朦胧,昏昏乎乎间,她似是又进入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梦中的她仍旧是一面琉璃镜,被那干枯且冰冷的手紧握着,那带有淡淡牡丹香的黑衣女子,又要用它来做坏事了吗,梦吟细细感受,不对,这次的它是在一处静室里,黑衣女子正用它对着一位美貌夫人施法,等一下,这美貌夫人又是何人,她为何,与流殇长得好生相似,而且,看她的样子,她竟是已有身孕,黑衣女子用它给美貌夫人施法,借着她的胎气,一道白光也转移到了一旁的石床上,石床上躺着个双目紧闭,也身受重伤的中年男子,看那男子的面容,即便是梦吟不识此人,可通过他周身的气息,梦吟却还是知道,他就是魔教的魔君夜天凌,她们,她们这是要用它施法,然后借助那位夫人的胎气救治夜天凌吗?
不行,虽不知那夜天凌为何会受伤,但梦吟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它说什么也不能救他,不能再听凭那黑衣女子的控制,它得停下这一切来才行。
然而不等梦吟反抗,那正施法的黑衣女子却先开口道:“贤儿,停下来吧,魔君他身受重伤,这法子怕是救不了他,若咱们再强行施法,不止你腹中的孩子没命,恐怕,连你都会有危险。”
黑衣女子说罢便预收手,可那位被称之为贤儿的夫人却扼住黑衣女子的手腕道:“那又何妨,魔君被青灵山的仙人重伤至此,我若不救他,他便会没命,若是魔君死了,我苟活于世还有何意义,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牺牲我自己的性命,我也定然要救活他。”
让黑衣女子强行继续施法,贤儿面容惨白的同时,梦吟也感受到了身为琉璃镜的它有了一丝的裂隙,梦吟知道,那是还未被完全收服炼化的它虚耗过度所致,可,紧紧地扼着黑衣女子的手腕,贤儿也强制黑衣女子继续施法,被一股黑暗的窒息感压迫笼罩着,梦吟致闷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内心更多条的裂隙,终于支撑,也抵抗不了那份致闷,琉璃镜破碎,梦吟的心也如同被撕裂般,惊吓着从梦中惊醒。
因为暖炉,更多的还是因为噩梦的缘故,揪着自己胸口处的衣衫,梦吟受惊,也出了一身的汗,心脏因那个梦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梦吟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原来,当年的它就是这样被魔教的人毁掉的。
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桌旁,梦吟的病确是好了许多,只是梦中的心碎太过真切,梦吟只觉疼痛,还有些缓不过神儿来,抬起颤抖的双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梦吟喝了口水,也努力地调整着那因梦境而带来的恐惧感。
梦中的那位夫人到底是何人,她为何与流殇长得如此相像,流殇堕入魔道,到底是巧合,还是魔教的阴谋呢,还有那个黑衣女子,她又为何驾驭得了当年的它,当年的夜天凌又是被青灵山的哪位仙人所伤,不是说,他是被仙人与妖族联手,才被封印在须弥山的吗,可梦境中,她却分明感受到了重伤的他的将死之气,难不成,当真是那位夫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救回了垂危的夜天凌,所以,这才有了后来的仙魔大战吗?
诸般的疑惑,以及混乱的思绪让梦吟头疼不已,颤抖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屋外阵阵的说笑声也引起了梦吟的注意:是——季清尘回来了吗?
受到噩梦惊吓与困扰的梦吟,眼眸也忽然变得明亮急切,像是找寻到了一丝依靠般,梦吟开门,也快步地朝着声响处走去,可迎面而来的却不止有季清尘一人,与他并肩欢声笑语地走来的,还有那笑眼盈盈,也不停地与季清尘打打闹闹的徐沁儿。
梦吟的步伐渐渐变缓,停滞在原地的她的那丝希望,也瞬间僵持在了脸上,不适,还带着几分的冰凉感由心底慢慢涌现,或许,她是不应该待在这里的,外面的喧嚣热闹,也只会加重她的病情罢了。
从一品楼回来,季清尘与徐沁儿却仍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当中,正值庆典,说书人的故事也自是分外精彩,好久都没听到这么好听的故事了,激动的两人直到此刻,仍津津乐道地讨论着故事中的人物与情节。
说着笑着地,便看到了对面的梦吟,手里还拿着一堆的东西,季清尘也赶忙露出笑脸地跟她打招呼道:“梦吟,你醒了,这么晚了还出门,你的病,这是好了吗?”
看到梦吟,便想起了那个秘密,再加之听书过后心情愉悦,徐沁儿的笑容也更为灿烂道:“梦吟姑娘不愧是修仙之人,才刚睡了一觉而已,你的病就已经好了,实在是好生厉害,叫人佩服啊!”
徐沁儿的这两句话,也颇有说书人的腔调,一听就知道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当中,没有走出来,自是知晓这其中的原委,季清尘扭头与她四目相对,两人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道:方才的故事颇为好听吧,若有机会,过两日,他们也定要再去听听啊!
看着面前两人的熟络亲密,梦吟心有烦闷的同时,她的面容也再次变得苍白无比,偏头看了眼一旁的回廊,梦吟也准备离开此地,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看着不打招呼便准备离去的梦吟,季清尘纳闷儿,也追问道:“哎,梦吟,你要去哪儿啊,怎我与沁儿刚回来,你就要出门了?”
“是啊,梦吟姑娘,先别急着出门嘛,我与季哥哥买了好多的东西,不如,我们去你屋里,然后,再将这些好玩意儿都展示给你看啊!”徐沁儿边说,还不停地冲季清尘眨眨眼,示意他把发簪准备好,待会儿拿出来送给梦吟。
看着两人的眉来眼去,梦吟也不禁皱起眉头,下午还是徐姑娘,季公子的,这才多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变成彼此的沁儿和季哥哥了,心中的致闷压抑着梦吟让她无法呼吸,冷颜地转移了视线,不得已的她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道:“天气闷热,待在屋里也着实是闷得很,我出去透透气,就不陪你们玩儿了。”
出了府,梦吟也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即便是夜已深,大街上却依旧热闹非凡,不愿沾染了那份热闹,也是想离人群远一些,梦吟沿着小路朝向静谧的后山走去。
坐在湖边看着这里的光景,夜风微凉徐徐而来,却仍旧吹不散梦吟心中的愁绪,一直陪着她身边的季清尘与她度过了第一个噩梦,所以,当她再做噩梦时,她才会下意识地希望,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仍旧是他吧,可是——
低头看着手中的窥心符,可是,没有了窥心符在手,他是不是就不知她内心的感受了,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不知道她的恐惧,所以,他才会跟别的女子欢声笑语。
不对,不对,摇摇头地再看向别处,梦吟也蹙眉道,她不是说过,无需他人的陪伴,自己也能挺得过来吗,她乃堂堂琉璃镜,做个噩梦而已,无需他人的陪伴与安慰,她自己就挺得过来的。
季清尘听不到她的心声,完全是因为没带符纸的缘故,可是,她不让他再用符纸了,他便当真不用了吗,这个时候,他倒是听话,也是,他都已经有了别人的陪伴与玩耍,又岂会再有多余的心思偷窥她的心声。
哎呀,也不对不对,季清尘跟谁玩耍,带不带符纸的,跟她有什么关系,手捏符纸,心绪也更加烦闷,梦吟都不知她到底是希望季清尘听到她的心声,还是就如此这般地,不用符纸,也听不到她的心声也是挺好。
坐在湖边感受着自己烦闷的心,伴随着一阵声响,空中也开始放起了烟花,绚丽的烟火直飞上天,灿烂的光亮映照着湖水,也映衬着梦吟苍白的面庞,或许,此时的她根本就不该想那么多,既为修仙之人,便应一心想着修习才是,那些凡尘俗世,爱恨纠葛的事,她是不是也早该摒弃,甚至还应远离才对?
绚烂的烟火仍在绽放,可梦吟却微微蹙眉,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朝这边逼近,不等梦吟回头,一个声音便从身后传来道:“如此良辰美景,梦吟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呢?”
“你是何人,又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梦吟猛然起身回头,一位黑衣男子也微笑着迎面而来,梦吟蹙眉,他记得此人,他不就是那个,偷袭了她的魔教中人吗,“哼,魔族中人,怎么,上次偷袭不成,还想着再来偷袭吗?”
见梦吟一眼便识破了他的身份,墨子渊扬眉,也淡笑道:“梦吟姑娘果然聪颖,不愧是琉璃宝镜,还当真是与那些凡夫俗子有所不同。”
此话一出,梦吟的心中也骤然一紧,他为何会知道她的身份,抿唇,再联想到方才的梦境,梦吟默然,也皱眉猜测着,难不成,她的身份早就被魔族中人识破了:“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
邪魅一笑地慢慢走近,墨子渊瞥了眼梦吟的脖子,却发现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面有微变的同时,墨子渊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诧然意外,但很快,眨了下眼的他也再展笑颜道:“梦吟姑娘无需慌张,我只是,自上次一面后,便对姑娘一见倾心,无法释怀,所以,这才按奈不住地跟随,想要偷偷地见上姑娘一面。”
根本就不愿相信面前之人的所言,眼看着他的靠近,梦吟皱眉,似是也嗅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暗暗后悔自己出门匆忙未带佩剑,而且,此时的她大病初愈,贸然与面前之人动手,也不知胜算几何?
“我原本,也只是打算在远处偷偷地瞧上一瞧,以解相思之苦,可——”又靠近梦吟一步地,面露微笑,墨子渊也继续道,“可看着梦吟姑娘面露愁容,还连声地叹息,我这才忍不住上前,想要开解劝慰。”
哼,此时的梦吟形单影只,即便是她中的毒已解,估计此时的她也颇为虚弱,他不趁此机会动手,还要等到何时啊?
梦吟后退一步,也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符纸,若她此时施法召来自己的佩剑,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也看出了手捏符纸的梦吟的警惕,墨子渊眯眼,也估摸着面前之人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动了动手指,然后拿出提前隐藏于袖中的毒针,墨子渊浅笑,也继续上前道:“梦吟姑娘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在下过于热情,惊吓到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