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欢》纷纷和光

91、第 91 章

　　闻顾口中的这件家丑其实并不新鲜。

　　无非是皇帝老了，纳了年轻漂亮的妃嫔，妃嫔被年轻力壮的儿子看上了。

　　自从上次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场，闻延被削了亲王的爵位后，岑贵妃的身子便一直不大舒服，整日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不好觉。

　　请了太医来瞧，说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

　　闻延听说后，顾不得自己还在禁足期，偷偷溜进宫去探望。

　　“母妃，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闻延进宫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岑贵妃不像是慢慢变老的，更像是突然变老的，虽然五官还是从前那样，可怎么看都没有当初风头正盛的贵妃气势了。

　　“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父皇不舍得拿我怎么样，等过阵子风头过了，他还会把王位重新给我。”

　　岑贵妃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突然就有些悲凉。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容貌和宠爱。可如今，容颜渐老，皇帝对她似乎也淡了。

　　岑贵妃这个年龄了，在后宫本不该再依靠容貌，而是依靠子嗣。

　　但闻延这一年来在与齐王的争斗中处处落下风，眼看着已经失去了指望。

　　岑贵妃已经清楚，大势定了，可闻延还在想着这次只是小打小闹，等皇帝气消了，还会对他如初。

　　“你回去吧。”岑贵妃揉了揉眉心，“本宫还没死呢，不值得你冒着宫规来见，哪天死了你再过来。”

　　闻延被岑贵妃讽刺挖苦了一番，心里极其不舒服，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退。

　　出了贵妃的寝宫，闻延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鬼使神差地往向贵人的住处走去。

　　他与向贵人之间那点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向贵人还保留着当戏子时的傲气，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若即若离，让他心里痒痒的，又有些恼火。

　　想起上次向贵人穿着清凉去皇帝的书房，闻延心里的妒火瞬间燎了起来。

　　到了向贵人的宫里，闻延屏退了左右。

　　这些宫人心里清楚闻延和向贵人的事儿，只是她们与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得罪不起闻延和贵妃，都装成不知道。

　　“你上次穿成那样去见父皇，是不是想当皇后？还是想当贵妃？”

　　闻延把向贵人按在了柱子上，恶狠狠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戾气。

　　向贵人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一双美目冷冷地看着他：“殿下请自重。”

　　“自重？”闻延嗤笑一声，“你在本王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父皇年纪大了，就算你能爬上去，也坐稳不了几年。到时候父皇一走，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向贵人先是轻飘飘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冷笑道：“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上次去见皇上，不过是想帮殿下求情罢了。”

　　闻延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你是为了我？”

　　向贵人偏过头去，什么都不再说。

　　闻延心里一软，态度也缓和下来。

　　不过，他冒着风险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也不甘心，伸手去拉扯向贵人的衣领，想赶紧解决走人。

　　向贵人皱了皱眉，想要推开他：“你别碰我，你这段时间能进宫？”

　　闻延死死按住她：“你怕什么？这天底下的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我定的。”

　　两人挣扎之间，闻延拉扯下了向贵人的衣领，低头去亲她的脖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逆子！你在干什么！”

　　闻延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慢慢回过头。

　　天顺帝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身边只带着一个太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闻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天顺帝大步走进来，一脚踹在闻延心口，将他踹翻在地：“朕平日里纵容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闻延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来，拼命磕头：“父皇饶命，儿臣一时糊涂……”

　　天顺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闻延骂道：“畜生！畜生！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闻延咬了咬牙，看向了一旁的向贵人：“父皇，是她勾引儿臣，儿臣一时糊涂才……”

　　天顺帝厉声斥责道：“贱人，你还不跪下？”

　　一旁的向贵人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衫，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一笑，突然起身，朝着旁边的柱子狠狠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血涌了出来。

　　向贵人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

　　姜南雪脸色一白，手脚有些冰凉：“向贵人死了？”

　　“没有。”

　　闻顾倒没想到姜南雪会在意向贵人，只是看了对方几场戏而已，又无其它交情。

　　随即闻顾又想到，自己在宫闱和朝堂之间太久，见过的阴暗之事太多，以至于很难再为萍水相逢之人的生死而有太多情绪。

　　姜南雪还是个很柔软的小姑娘。

　　闻顾把她搂到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皇上让太医来看了，不会死。你不该在意闻延这个倒霉蛋的下场么？”

　　姜南雪好奇道：“她没其它选择，被闻延那个恶霸看上也是可怜。不过，皇上怎么恰恰好会在两人见面的时候进去？”

　　闻顾笑了笑：“你觉得呢？”

　　其实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闻延的巨大棋局。

　　闻顾的人始终盯着闻延，他这次进宫后一举一动，都在暗线的眼里。

　　姜南雪道：“经过这件事情，闻延再也爬不起来了。殿下将来的威胁只剩下宣王和宁王。然而，宣王应当是没有其它心思的。”

　　闻顾道：“他只是帮忙把向贵人送到了宫里，其它倒没做什么。”

　　姜南雪疑惑：“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