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反省的重要性 ...
-
叶南免自然是不会给别人看热闹的机会的,不动声色地给没眼力见的班无声一个警告,班无声也见好就收,知道如果这会儿他让叶南风的弟弟难堪了,之后就是叶南风要他的命了。
蓝霖见这气氛突然凝结,赶紧上前来拉着叶南免说话去了。
叶南免看见是蓝霖,也算给他面子,立刻好脾气地与别的人周旋,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以前在宫学时,蓝霖是除了杨炎御与叶南清之外,与叶南免关系最好的人,这会儿杨炎御和叶南清都不在,他来做这件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叶南风看着如今能够与各色各样的人谈笑风生的少年,心中百般感慨,一时不知如何才能道出来。
同时也很不解,为何这样一个朗朗阳光少年却会时不时露出那种怕被抛弃,甚至偏执的眼神。
这样的少年,应该如初升的太阳般,于九天高高挂起,温暖着每一个人,怎会突然变得毫无安全感,极其粘人。
叶南风想了很久,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应该是说,这问题他已经想了几年,依然没想明白。
叶南免跟他说的那些离家出走的理由,叶南风听了之后当时心里只有两个字评价:“扯淡。”不过也知道那小子是不会跟他说实话的,索性他自己去找答案。
叶南风有时候都怀疑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此次回来,叶南免浑身好似在压抑着些什么,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如今便是他这个兄长也看不懂了。
难不成西北那片战场竟如此邪性,能够将一个开朗向上的活波少年变成如今看似依然开朗大方,实则偏执甚至是有些暴戾的少年。
叶南风对比前世与今世养妹妹和养弟弟的经验,突然灵光一闪,好似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
前世他对于妹妹几乎是欲取欲求,只要是妹妹要的,无论怎样,他一定给妹妹拿来眼前来,这一世养叶南免时,觉得男孩子不能像养妹妹那样养,而且叶南免有父母在身边,故而对他的关心和照顾比前世的妹妹少了很多。
叶南风对这个猜测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却也找不出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只好决定试试看事实是否如此,不然他真不知道叶南免为什么会这么大了还如此粘人腻歪,没安全感,总是害怕被抛弃,让他看到总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既如此,以后便多关心些他吧,应该还有不久女主就能出现了,那时应该也不需要他来关心那小子了。”
打定主意之后,叶南风也懒得再想这事儿,头疼!
不得不说,反省永远是人类进步的导师。
到了吃饭的时候,叶南风这个时候才知道“多关心他叶南免”到底有多难做到,不过却发现了,貌似他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一顿饭吃下来,叶南风碗里的菜有一半是叶南免夹来的,而叶南免吃的菜十之八九是他夹的。
两人座位挨得近,叶南免想吃的菜还尽是些他手边够不着,而叶南风却刚好能够够着的,最重要的是,这些菜基本都是素菜,叶南免却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主,也不知他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如这会儿,叶南免低声道:“兄长,我要吃素鸡,够不着。”叶南风已经没有力气去瞪他了,再瞪眼皮子就还要抽筋了。
于是叶南风淡定自若地继续给叶南免夹菜,记得以前这小子最是鄙视这道菜,说这道菜简直就是侮辱了所有的鸡肉,不,是所以的肉,这吃起来哪里有半点儿鸡肉的味道,还“素鸡”?
其他人见他兄弟二人的相处模式,只觉得兄友弟恭,兄弟和睦,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甚至嘲讽者也不缺。
叶南免却不管,从叶南风手中接过那块豆腐做的素鸡之后,从旁边又夹了一筷子豆芽给叶南风,关心道:“哥,你喜欢的豆芽。”
叶南风闷不吭声地默默吃着,不想说话,也不想看任何人的眼神,对一个人好真的太难了!对一个中二缺爱的弟弟好更难!
班无声这个时候难得的没有说他们兄弟二人酸话,反而看着两人的动作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结束,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家,待人都走完了,只剩下班无声和关飞。
班无声好似魂儿被那个狐狸精叼走了,不知怎的,这会儿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关飞这个粗神经都发现气氛有些尴尬了,却也不知如何调节这氛围,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又自己给自己咽了下去。
“哥,父王回来了,此时应该在书房,我们去见见父王吧,你应该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叶南风见叶南免轻声细语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虚,他能告诉自己的弟弟,其实他前两天才见过父王吗?
答案是不能。
叶南风微笑道:“那便走吧。”
关飞看叶南免不理他,就知道叶南免还在生气,故意不跟他说话,只好一个人孤零零地回自己屋子去。
按理来说,关飞此时暂住在王府,理应去拜访王府的主人,可这个时候他和凌安王也都确实不方便见人,关飞打算明日再拜访也不迟。
班无声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已经渐行渐远地兄弟二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班无声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朝着关飞行了一个得体的礼后,一句“告辞”就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关飞摸摸脑袋,觉得京城这里的人太复杂了,没有西北那边的人直接好相与,脾气一个个都要这么怪,便是成全那小子来这里之后都变了很多,现在的成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当初在西北那个孤独狠厉的模样了,反而黏他兄长黏的关飞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看不下去了。
再说叶南免和叶南风,两人去见了叶垂甘之后,父子三人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叶垂甘放他俩回房休息,而此时亥时已过。
叶南风收拾收拾,又一身黑衣出行,看到门口的叶南免虽有意外,却并不惊讶了,或许他潜意识里也知道是这种结果吧。
叶南免也不需要叶南风开口让他跟着,人家直接稳稳当当地跟在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叶南风身后,气定神闲,气都不带喘的。
叶南风最后索性不再折腾,而是转头去了蓝府,也就是蓝霖家。两人跟前一晚一样,将能够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只得空手而归。
叶南免也不问叶南风在找什么,为什么要来蓝霖家,只乖巧地跟在叶南风身后,有时会与叶南风说几句话,若无其事地诉诉苦。
叶南风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关心照顾弟弟,两人相处得倒也算和谐融洽。
回来时天已经有些亮了,叶南风洗漱好时,就看到叶南免坐在他房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看样子是挺入迷的,整个人看起来蠢得要死。
“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叶南风边擦头发边问。
叶南免这个时候才猛然回了神,连忙走到叶南风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叶南风手中的毛巾,动作有些生疏地开始给叶南风擦头发。
“哥,我给你擦。”
叶南风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种超过了人与人之间安全范围的距离让叶南风此时没时间在乎这个,反正这是他弟弟距离近点儿也没关系。
“我又不是小孩子,赶紧回去睡觉,明日应该还会有人来。”叶南风想从很纳闷手中抢回自己的毛巾,被叶南免直接避开了。
“我睡不着,只有在哥身边才能睡着,再说,父王回来了,我睡懒觉也没事儿的。”说完,立刻打了个哈欠,由于刚刚打哈欠从而湿润的眼睛看着叶南风,在微微闪动的灯光下如同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叶南风可不买账,早上的帐都还没跟他算呢,他可不想第二天早上又被人勒醒过来。
叶南风看抢不回来毛巾,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昨晚也是这小子擦的,他这么爱擦便让给他擦,还省了我自己动手。”
于是顺便坐在椅子上,叶南免立刻很识趣地开始给他擦头。
“你是不是忘记了早上答应我什么?”叶南风闭着眼睛道。
叶南免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着手中长长的黑发,这头头发很柔软,也很顺滑,摸起来手感非常好,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小时候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摸他的头了。
叶南免其实是很想如小时候兄长摸他头那般去触摸这柔顺的长发的,只是他目前还没有那个胆子,故而只能忍住,然后装作无意识地偷偷摸一下。
叶南风见他久久不答应,这才睁开眼睛,不满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
叶南免暗骂自己色欲熏心,一定要坐怀不乱,可千万不能在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之前别发现。
沉着声音道:“记得,哥你放心,我保证今晚的睡姿绝对好,再也不会勒到你了。”
叶南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叶南免灵活的手指在头上游走。
反问道:“是吗?你以为睡姿是说还便能改的,那你要那些从来睡觉床头睡床尾醒的人情何以堪?”
叶南免心想:“兄长这张嘴还是这么毒。”嘴上却极其肯定道:“哥你放心,我定不会骗你的,反正我没有你睡在身边根本睡不着,若我骗了你,以后你肯定也不会再让我与你一起睡了,我岂会做那等饮鸩止渴之事?”
叶南风眼皮都不抬道:“既然你知道,随你。”
说罢,就闭着眼不说话了,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叶南免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人的睡颜,时不时还要艰难地移开目光去看一下头发有没有擦干,会不会弄疼睡着之人。
这样的时光以前他想都没有想过,此刻真实现了,总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人却离他远远的。
叶南免眼看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想要叫醒了人去床上睡。
手都抬起来了,却又鬼使神差地放下去,将毛巾扔在一边,看人应该是睡输了,于是肆无忌惮地目光再不加掩饰地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他眼中的痴狂和迷恋好似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好似突然盛开的昙花,又好似突如其来的地震海啸。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张薄薄的唇上,微微上扬的弧度很好地将他凉薄冷情的一面隐藏起来,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缓缓地来到了那张薄薄的嘴唇边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手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定住了那好似胆怯了的手,坚定又缓慢地朝那看起来很柔软美好的唇瓣而去。
微凉的手指碰上温热的唇瓣,叶南免赶紧看了一下睡着之人有没有被自己弄醒。
发现他还是毫无知觉地睡着,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叶南免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突然脑海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坍塌,他知道,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对兄长的尊重和敬畏,那是兄长这么多年积累在他心中的威势。
从今以后,他和兄长要么是相守一生可以执手白头之人,要么就是关系破裂连话都说不上一句的陌生人,再无成为兄弟的可能。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收取点什么呢?若是第一种情况,我提前对我未来执手一生之人做点什么也无可厚非吧?若是第二种可能……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若真有,我现在就要亲够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叶南免眼前突然发狠,怒气冲冲地冲着就要去尝那在梦中肖想了无数回的唇。
可在真正碰到时,发狠的动作突然放温柔了,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的叶南免只是轻轻地舔了舔那润泽的唇瓣,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张唇瓣。
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待以后兄长也心悦我之时,再向他一一讨回来,现如今这行为是对他的不尊重,也还对他的一种侮辱。”
时间任何人都不可以侮辱兄长,包括他自己。
看着已经熟睡了的人,他不忍心打扰,于是轻手轻脚地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