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038 看片（四） 靠人不如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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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再次按下了暂停。
这次并不是为了确认画面，而是为了缓口气。
周律艰难的顶着十倍重力站起身，关掉了重力训练场的开关，去到厨房里打开冰柜，从里面的试管架上取出了一管蓝色的试剂。
这是一种可以降低思考能力的药剂。
从药效来说，这种药只有负面效果，但有时候不去思考反而对保持理智有好处。
周律没有使用注射器，他直接将半管试剂倒进了嘴里。
顿时的，食道和胃产生了炽热的感觉。
这种感觉向着全身蔓延，尤其是脑部，周律感觉到自己的脑浆有点像是融化的样子，黏糊糊的，但很舒服，尤其缓解因为用脑过度的痛楚，减少头发脱落。
周律舒服的叹了口气，才拿着剩下的半管试剂慢悠悠的回到了房间里。
不过他看了看屏幕上余羡的大脸，没有继续播放视频，而是接通了老Z的通讯。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正常人都该睡了，但周律确定老Z是没睡的。
老Z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修仙。
事实上，在周律接通通讯后不过半秒钟，老Z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周，我也是需要私人空间……哇靠！关掉快关掉，这个鬼叫声啊啊啊啊——”
老Z尖叫了起来。
他像是用自己的叫声和什么对抗着。
周律只觉得他在犯傻。
因为视频已经暂停了，即使视频中原本有什么恐怖的声音，也不会继续了才对。
周律想了想，彻底关掉了视频。
老Z这才停了下来。
他用力喘息了好一会儿，抱怨道：“就算我没提醒你视频中有精神污染，你也没有必要专门放给我听吧！”
“你听到了什么？”周律问道。
“……你没听到吗？”老Z的语气变得古怪而谨慎。
“正是觉得异常，才找你确认啊！”周律暧昧不清的说道。
他并非不相信老Z，而是涉及到神秘侧这种“不能看”“不能听”的情况的时候，不要贸然说出自己看见的听见的东西比较好。
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信息”这点，也是很容易死亡的。
周律问道：“你觉得那是什么？”
周律换了个询问方式，不再问内容，只想要确定对方的恐惧对象。
老Z的反应却不像是不能说。
他和那些玩家一样，只是接触的存在和周律截然不同而已。
“不可名状的……杂音？”老Z说道，“公司有研究过这些视频，他们认为那个叫做镜中伯爵的有一定的神格，虽然不至于穿透位面构成攻击，但这种玩意还是不要多听多看比较好，多少会有一点精神污染。”
“……所有人看到的，听到的都差不多吗？”
“是的，无法描述，”老Z道，他迟疑了一下，大约以为周律问这个，又在担心其他人的安全问题了——不久前，周律还和秋黎为此争执过——他试图安抚周律道，“不过连和人通话都做不到，对方大约只是个伪神而已，力量并不强，所以应该不会出事。”
这是一种理论。
这种理论认为，越是力量强大的“正神”，外表和行为越是接近人类。
这并不是因为“正神”和人类相似，而是“正神”可以做到调整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信徒可以听懂自己的指示，自然比那些控制不了自己力量的伪神更为厉害。
当然，神明的“不可直视”和外表没关系。
凡人对神明的恐惧是本/能的，像是直接简单粗暴的按压脑子裡掌管恐怖的那部分脑组织一样，即使你理智上知道那个并不恐怖，但还是会害怕得连哭泣都做不到，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导致疯狂。
所以，在玩家眼中，在公司眼中，在其他人眼中，镜中伯爵就是这样一个会直接激发人类恐惧感的“伪神”？
那为什么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余羡呢？
周律奇怪的想道。
周律想了想，并没有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老Z，只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等一下，你半夜三更专门就过来问这个——”
周律干脆的切断了通讯，将老Z的抱怨堵在了网络的另一边。
周律接着喝掉了剩下的半管试剂。
他将试剂管丢进了垃圾桶中，才再度打开了视频，跳转到了刚刚看见的位置。
那个和余羡一模一样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可爱的亡灵，你还在重复这一天的悲剧吗？”
果然不觉得哪里恐怖了。
甚至，余羡的声音是很好听的。
余羡的母亲曾经是这个位面最出色的歌姬，余羡继承了那把好声音，即使周律没有听对方歌唱过，但偶尔被对方用低音在耳边呢喃的时候，周律都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换成是女孩子，更无法逃过那个声音吧！
这样的声音，竟然有一天会被人评价为恐怖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周律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可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的痛苦是真实的。
在掀开毯子以后，难受得不仅仅是观看视频的观众，更难受的其实是带师所扮演的女仆。
他发出尖叫声，惊恐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捂住了耳朵，但鲜红色血花已经从眼睛和耳朵中流了出来。
看起来就很痛的样子。
当然，玩家是不会痛苦的。
就算是和邪神有关的开发小组，大约也不敢让玩家直接受苦，所以他们直接切断了玩家和角色的连线，让玩家进入了同样的观影模式。
带师在后期加上了字幕：
“舞台就绪，接下来请女仆小姐开始她的表演吧！”
伴随着这样的字幕，已经失去控制的女仆终于在最初的恐惧后，踉跄着脚步，冷静了下来，她茫然的瞪大了流出血泪的眼睛，虚无的看向了前方。
——在其他人眼里，大约是这样吧？
在周律看来，女仆小姐这个时候，看得是镜子裡的“余羡”。
“余羡”微笑着，用他那好听的声音说道：“又忘记了吗？可悲的亡灵啊，你早就死了，只是在重复这可悲的某一天而已。”
“不！”于是女仆小姐尖叫了起来。
她似乎找回了回忆：“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她反复的尖叫着，像是彻底发疯了。
“我当然可以放过你，但其他人愿意放过你吗？”“余羡”道，“你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被卖到了这个城堡；你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被人杀掉；你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背负了恶名；你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被困在了这一天！”
“啊啊啊啊——”女仆小姐叫得愈发凄惨了。
不过周律注意到，在女仆小姐开始“发疯”的时候，关于抱怨“镜中伯爵”的弹幕变少了，似乎大家开始不会被恐怖的声音所侵扰了，明明那个“余羡”一直在喋喋不休。
“来，把自己交给我吧！到最后，还是只有我可以救你——”“余羡”如此说道。
女仆小姐显然是拒绝的。
她想要后退，想要离开，但手却不受控制的向着镜子伸去。
周律看见女仆小姐的手上有召唤阵的图案，那个正是在进入镜子前，带师让神恩修女画下来的，它现在却鲜血汩汩的出现了女仆身上。
也是那个魔法阵操纵着女仆，让她将手伸进了镜子当中。
但即使到了这里，女仆还试图抵抗的。
这个时候，门外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谁？谁在里面？！”
门外的影子晃了晃，值夜人出现在了门口。
“救命！”女仆慌张的求救道。
但值夜人对女仆的异常，对镜子的异常似乎都视若无睹，他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在看清楚是女仆的时候，松了口气。
“艾琳娜，是你啊！怎么，又被女仆长惩罚了？”值夜人问道。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糟糕：“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显然，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女仆被杀后，他选择了配合杀人凶手进行盗窃，将罪行推到女仆身上。
看到这一幕，周律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位女仆小姐是真的倒霉，这一天怎么躲闪都是必死的结局。
连旁观者都这么想，女仆就更是了。
女仆在看见值夜人的目光后，身体僵了僵，显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一时忘记了抵抗，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的手伸了出去，穿透了镜子，搭在了镜子那一边的手上。
“余羡”微笑道：“没错，把灵魂交给我，我让你解脱。”
然后她的尖叫，她的疯狂，她的绝望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只有弹幕毫无恶意也是怀有最大恶意的在刷着：
【要变身了吗？】
【是要开无双了吧？】
【你已经死了】
在这样的弹幕中，女仆回过头，看向了值夜人。
“是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要来做一些有趣的事吗？”
女仆露出了和余羡类似的笑容，她眼中的血泪流得更厉害了。
弹幕也更厉害了。
周律糟心的关掉了弹幕，看着值夜人被女仆的笑容所蛊惑，呆呆的走近了好几步。
“就是这样。”女仆像是人偶一般娇笑道。
她靠在了值夜人怀里，却突然从对方手里夺过那把她原本根本拿不动的蒸汽枪，对着对方的脑袋，按下了扳机。
“砰——”
值夜人到死都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剧本改了。
而女仆接着用枪对准了躲在窗帘后的宝藏猎人。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如同弹幕所说，接下来是女仆小姐的无双时间。
她扛着那把枪为自己报了仇，从带师白天准备好的通路从容离开，离开了城堡。
如果没听见镜子里的“余羡”的那段对话，没有女仆小姐的反抗不能，这几乎是个好结局吧？
如果无视掉这个视频最后，女仆小姐在走出城堡，进入灰蒙蒙的雾气中时，她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泪，还有空气中响起的那声明显属于余羡的轻笑的话。
——当然，其他人应该也是听不见那声轻笑的。
“Fxxk！结果还是必须自己来！！”
周律嘀咕道。
他躺倒在了时空穿梭机中，向着另一个位面深潜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038 看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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