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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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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W也曾问自己,后悔么?将抉择权利握在自己手里的人,选择了一条荆棘之路,这看起来似乎可笑又不可思议。但其实这答案也是简单极了,不如林所想的神秘,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贪恋俗套的年轻生命,贪恋爱。但正也因为他不是那么地俗套,林看到的东西也是对的,他是个稚嫩的男人,还有着男孩儿的一部分,所以他才会作出如此轻率的,在他的同龄人身上不可能看到的决定,所以他与林的故事,才可以接着往下走。
W没想过自己也有找话跟人聊天的一天,还是通过手机,跟另一头完全见不着的人。回过头来想想,他那天饭桌上的想法,多少也是一时冲动了。W仍然在轨迹上用理智否定了情感。只是,好吧,他还是在跟林说话,仅仅是每天都说一点话。毕竟工作交接让他非常忙碌,而且他还有很多学术会议需要参加。但他享受这一点点,那是微妙的,如同一条细小的从高处叮咚溅下的水流,蜿蜒,轻快。当然了,现在这一切在他心中尚只是影绰,他所意识的只是表面上的快活。
那么林呢?林反而迷茫了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要得到他。W对她来说一直是遥远的,是出于身份之间的遥远,中间也夹杂着太多的东西,但她现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她对他从来都用“你”了,也不再像从前般小心翼翼地在脑中滤过三遍才发出一条消息。她随意地抱怨一条,明天要考文学史了,好担心,也会收到他回复相信你可以的,别怕。然后他又转而抱怨,明天要用英文做一个讲座,好累,她讲辛苦了,加油。她晓得他忙,因此他们都只是匆匆讲几句,可是比起以前飘忽不定的联系,林更厌恶现在这样了。她说不好哪里不对,但她知道W是不同了的。这样的感觉就像盲人摸象,明明能够切实地摸到,却又清楚地明白他永远不能摸到大象的全貌。
她不喜欢。
当一切变成了固定,她就去期待,并想要更多。可她要不来,她所拥有的,都是别人给的。就这样,新的一年来了,没过多久林也放假回家。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渐渐生根发芽,又在暗无天日不能见人的角落腐烂发臭了。她爱上了她的老师,一个比自己年长十来岁的男人,偶尔想一想都觉得如此荒诞呐!她在从前审视时怎么没发现?哦,她从前告诉自己,告诉世界,爱是自由的。但如今她又问出来了,如果她想要的不仅是爱呢?是依存,是关系,甚至是更多的欲望的满足。
那么她不得不去面对了,他们之间的身份还有一切的差距。
面纱被撕开了,虽然现实也不是那样血淋淋的,不过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这段时间里,林没有再跟W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了。她晓得他现在就在S市,所以她打开手机想要预定一张火车票。
内心情感耳朵激烈是会体现在身体上的。林的呼吸声音都变粗重,她在房间内踱了两步,又把身体摔在床上,只待按下那个蓝色的标识,购票。
林知道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否则不会有这样多的犹豫来阻碍她的手指。她又心烦,将头埋进枕头里。枕头的味道便是林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自己。林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这一切,可是她不能对她的同学讲,也无法对大部分朋友开口。这时她突然想起冬天。
冬天是她的朋友,也是位诗人。换而言之,他也是一位富有浪漫色彩与想象力的人,能够稍微理解她此刻处境的人。
林于是决定向冬天倾诉了。讲到最后,她告诉了他那个疯狂的想法,她问:“我该去吗?”
冬天答:“你可以不去吗?”
林讲:“我不知道。”
冬天的回答也像诗:“逃得过日月,逃不过星辰。”
林便笑了,虽然她仍然颤抖着。
她奔向蓝色,在冬天里,列车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