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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就此别过 有种风雨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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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蒙蒙,凉风阵阵,令人感到十分清凉。
长安城此时正值夏日,本该烈日当头,现在却是已然有了消暑的迹象,路上行人二三,几日前科举考试结束,考生们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一部分已然收拾行囊回了家乡,有些已经继续续租,在客栈停留,等待榜单放出。
——但他们无一例外此时都没有出门。
现在不过酉时(下午5点),未过黄昏,街上却已然呈现有些萧条的迹象,这并不是朝廷管制出现问题,而是在此地驻扎仙门世家早已对百姓们有所警示。
——此刻的长安城也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你不来点吗?”柳苏与屏翳站在尉氏祠堂门前,前日蓝玉已经回归,柳苏与屏翳将附着着辞明子的茶树叶交给了对方,却很有默契的均未道明辞明子的真实身份——蓝玉或许与辞明子前身并未有太多牵扯,今日的辞明子已然不是帝师,而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科举鬼。
今日到这里,便是因为辞明子的魂身自从离开尉氏祠堂便有了消散的迹象,两人便将辞明子的魂身又送到了尉氏祠堂,这里的灵气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不用,”屏翳拒绝了柳苏的邀约,任柳苏自己掏出银子向一旁准备打烊的酒家要了二两酒。
自从上次谈话后,屏翳都下意识的避开类似话题,柳苏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此绝口不提,屏翳不知道柳苏如何做想,但屏翳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自废修为下凡做个凡人。
并非是他舍不得这一身修为,而是他自己有心事。
——一些关于飞升前的事情。
就在他陷入往事回忆中时,另一旁柳苏已然跟蓝玉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的魂体不稳,想必你应当了解,”柳苏道,“此次你科举,十有八九会中,了却了他的一番执念,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消散,这里虽是人来人往,对于他来说却是最为合适的地方。”他说的是辞明子。
“你说他会消散?”蓝玉有些迷茫,仿佛陪伴了很久的伙伴突然要离开,“他的执念是我?”
“是也不是,”柳苏神秘莫测,“那个人,”他指了指祠堂内,“前世是个夫子,最喜欢管教不听话的学子了。”
“所以死后选了个倒霉鬼,天天催促着读书,只有学子高中,他的心愿已了便会消散。”
“你说小遇他曾经... ...是个夫子,这怎么可能?”倒霉鬼蓝玉十分诧异,想想小遇瘦弱的魂体,还有胆小的性格,与他曾经书塾的夫子那副浩然正气的模样十分不同。
“大概是魂魄不全,全靠执念,这幅模样,应当是回归了儿时最本我的性格,”柳苏解释。
其实很难想象,那样一个瘦弱胆小害怕了还会哭的小鬼,最后会长成一代伟人,这中间可能经历了太多不可言说的苦楚。
“带个小鬼很累吧,现在应该可以解脱了。”柳苏耸耸肩,拿着刚打好了酒,似乎有些困倦。
蓝玉一时很难接受,小遇是他还在偷鸡摸狗猫憎狗嫌的年纪便陪伴在他身边的,天天提头吊耳的催促他学习,家道中落后小遇也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自从到了京城更是经常被驻京道士捉住差点取消他的考生资格。
但说实话,只要一想到小遇也会像家人般这样离开,他就觉得十分难受。
“道长,请问有没有什么可以保存魂体的方法?”蓝玉询问。
“你想救他?”柳苏挑眉,“说实话身边带个小鬼并不方便,你此刻身在京城,想必也知道,这里的驻京道士比之乡下的三教九流实在不同;你此次八成是可以进前三甲,一旦进入朝堂,被人发现身藏小鬼,那不仅仅是你无法为家人伸冤,甚至小鬼也会被强行打散。”
“难道他现在就可以入轮回了吗?”蓝玉反问。
柳苏噎住,自然是不行的,若是寻常魂魄自然可行,但辞明子的魂魄是死后附身于器物,按理说已然不在鬼魂的范畴之内,且三魂七魄早就不知散了多少,就算进了黄泉,也只会投畜生道,好一点加上他生前的功德,可能会投个出身高贵的畜生。
若不是他这身执念加身,辞明子早已消散于四海八荒。
“道长,学生身无分文,唯一的家人也要就此消散,学生观道长应识得小遇,请道长看在小遇生前的份上帮帮他,”蓝玉弯腰对柳苏作揖,这已是十分恳求了。
识得又怎知不是仇人呢,柳苏假笑,心里却是将文神砍了千万遍。
“想必你已知晓鬼王已然在不断接近长安,”柳苏不动声色,“他的魂体我没办法,他是鬼,或许到了地府会有办法,但是我们都清楚,活人是无法进入黄泉的。”
“拿着这个,”柳苏将一样物什递给蓝玉,“此乃鬼界之物,或许可以帮助到你。”
蓝玉接下后连声道谢,屏翳却在一旁看的分明,柳苏递出去的物什,俨然便是之前从他那里拿走的百晓生令牌。
东西也送了,事情也交代完了,柳苏二人另有去处,便就此别过。
看着柳苏两人转身离开,蓝玉对着二人的身影弯腰作揖,那是文人送客时的礼节。
柳苏并未转头,有话没说,他又怎知辞明子不想就此了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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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神仙可真麻烦,你看看,这陈年旧账,这因果啊,到最后迟早是要还的,不然会遭报应的。”柳苏在屏翳一旁振振有词。
“因果自然会结清,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屏翳道。
这次飞行术是屏翳使得,两人站在云端,柳苏可以肆意走动,他走到屏翳另一旁开始作妖,“那师侄来讲讲自己结下了哪些因果?”
“有些因果啊,隔得时间越长,付的代价便越高来着。”
“你怎么知晓?”屏翳反将一军,妖不存在因果,修炼自然比之神要慢上许多,这世间都是遵循万物生长规律的。
“我自然知晓啊,”柳苏吹嘘,“毕竟我是天人的徒弟嘛。”
看着柳苏打马虎眼,屏翳也未多问,殊不知他不多问不代表柳苏自己不作妖,他凑在屏翳耳旁,悄声问,“是不是飞升时把脑袋劈傻了,想不起来了?”
柳苏调侃他,屏翳自然不会罢休。
屏翳,“前子曰:勿以前追恨,勿为将迷惘,前已去,后未往,然也,”他用文神的话来堵他。
“啧啧啧,”柳苏一脸嫌弃,“早就说过文神写的东西都不能听,这些写给凡人的东西你居然拿来敷衍我。”
屏翳不理他,观察着脚下的地界,驱动云朵前行。
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没必要拿出来在这里当做谈资。
柳苏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还拿出了之前在长安买的桂花糕,“虽然师侄不仁,但作为师叔却不能不义,怎么样,师叔还记得师侄最爱的桂花糕。”
看到柳苏不断拿出来的一包一包又一包的桂花糕,从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幸云神君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愁苦,——柳苏是哪只眼睛看到了他对桂花糕爱不释手,喜不自禁的?
虽然他承认,这桂花糕味道是不错,但也不过是凡间吃食,不到不吃就浑身难受的地步。
他喜不喜欢他没看出来,他到是觉得柳苏到是很爱吃,之前买的五六包现在已经下降为三大包。
“师侄确定不吃?此等美味,”柳苏又拿出了之前买的小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帝师辞明子都爱吃的点心,不占肚子不发胖,在云端吃品尝更有感觉哦~”
屏翳简直想把他踢下去,碍于尊师重道只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回过头发现自己自己似乎过于激动,之前多大的事情都不会令他动容,而柳苏几次三番对他的话阳奉阴违还使得他被迫对柳苏下了“神仙的监视”。
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柳苏在辈分上是他的师叔,却总能干出不符合师叔身份的举动,且与正派背道而驰的操纵根本看不出柳苏是那九重天上天人的徒弟。
与自己的想象落差过大才导致自己失控,屏翳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了。
“现在想想,我还是不该对文神那么好,”柳苏轻声说,“我这么想起来帮他解决因果的我看起来真像个傻子。”
“你又为何将令牌赠予那书生?”屏翳问他,若他记得不错,之前柳苏将那令牌看的很重。
“那自然是... ...我乐意呗,”柳苏并没有抢了别人东西还送给另一人的自觉,“况且你当时就在场,你要不同意我肯定送不出去。”
屏翳觉得跟他说话有些糟心,果然还是无法习惯。
看到脚下的地界已然到了目的地,于是驱动法术,柳苏脚下的云朵便散开,柳苏没了着力点,一时疏忽便掉了下去。
“啊——!救——命——啊——!”云层下传来柳苏的惨叫声,屏翳脚下的云朵也散去,屏翳随即向下飞去。
新的降落方式,新的地点,新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