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辞明子 世人可能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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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氏祠堂与武神庙不同，虽然文神武神均为地方神邸，但真要按理来说，这片土地上最先祭拜的神君，其实是武神。
当年人族朝代更替，人类皇帝选择了长安作为都城，此朝人类皇帝善武，又是武力夺天下，武神庙便陆陆续续在北方一点点兴起。
当朝重武轻文，很多有着宏图理想的青年之士被迫离开都城，被赶去南方，于是大部分文人居士便在南方聚集其中，纷纷盖起了文神庙。
而长安除了是皇都，也是文神车前子的飞升之地，所以世人大多认为尉氏是于长安兴起，也在当时一代代尚武的朝臣中，唯一能一枝独秀的文臣世家，帝师大多出于其中。
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教导了第五代皇帝的帝师辞明子，辞明子少年英才，十五岁中举，十八岁便拿了科举榜上头名状元，在这满朝皆武的朝臣中也算是一朵冉冉升起的明星。
待他成为帝师之时，已是尉氏一族的家主了，其号召力可以称的上一呼百应，俨然便是文人中首席，他在京城创立了文首魁，至今凡间的文人们聚会时仍在沿用。
辞明子读遍史书，深知一朝稳定需文武俱全，文臣治理天下，武臣安国定邦，一个朝代才能长久发展，于是他不顾众臣反对，无数次上奏请求广开言路，招贤纳士，放宽文举考试要求。
称无论出身富贵，贫穷贵贱，三教五流皆可参加文举考试，提出文治武定的政策，增加地方考试，增设地方书院，设立地方学士，军师等职务。
甚至在教导不足双十的皇子们时言，“习武使人身体强壮，习文使人眼清目明，”这为后来的“双元盛世”奠定了基础。
然而一朝百官上至皇帝下至地方小吏，无一认同辞明子的观点，甚至皇帝还曾在朝堂上当堂呵斥其“不知礼数，枉顾伦理”。
延续了近百年的，从祖皇帝便开始的重武思想，已经深深贯彻于几代人的血脉中，并不是轻而易举能改变的事情，而更多人则觉得国泰民安享受安逸，不愿改革。
无数次忤逆皇帝，提拔众多文人，辞明子最终被卸了帝师的名号，禁足在家，尉氏一族的地位一落千丈。
禁足在家后，辞明子还曾多次派人去南方笼络文人，建立了许多地方书院，这时文人之流已经缓缓聚起。
后来，从书房里翻出的辞明子与越王勾结的书信则成了打断皇帝与尉氏一族最后情分的稻草。
夺位之时越王便与还是皇子的皇帝多有不对付，越王从小诡测，在政见上一向优于皇帝，若非最后越王主动请辞，坐上皇位的还不一定是谁。
越王便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翻出来的书信变成了点燃皇帝怒火的导火索。
皇帝震怒，称辞明子为乱臣，大逆不道，下大狱，不许尉氏一族再祭拜文神，烧毁尉氏藏书阁，尉氏一族全部流放，下奴籍，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而辞明子平日里在朝中直言不讳，树敌众多，在皇帝的有意纵容下，入狱后受尽折磨，奄奄一息，最终在大狱中合上了眼。
似乎老天也看不惯了一般，辞明子死后，此时黄河水患骤生，堵不住的黄河堤坝直接淹没了百姓的家，难民涌到了京城，堵得京城水泄不通。
边疆倭人贼心不死，挖了地道进了内陆，把守关的将领打了个措手不及，边关告急。
这些年皇朝不善经营，国库无法拨出粮草送往边疆，又无法拿出银两安抚百姓，也没有可以派出去治理黄河水患的人选，百忙之下皇帝病倒了，这时才想起了已被流放的尉氏一族。
皇帝在朝中找到曾被辞明子提拔的小文官，派他前往治理水患，太子请缨安抚百姓，劝说京城权贵捐款为百姓施粥，又修建了临时居所供百姓居住。
而这时病榻上的皇帝却被已经潜入内地的倭人刺客杀害。
已经成年的太子在越王的辅佐下登上皇位。
太子文韬武略，论品行论德才一点也不输于当年的越王，越王无子，将他当做亲子来教导，从治国大理到用人之道，朝堂从此枝繁叶茂，朝代进入了“双元盛世”，如当年辞明子当年所想的那样。
——可是他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辞明子一脉的尉氏当时在落难中被越王收留，而他们早已不愿回到京城，在江南一带定居下来，在越王的帮助下建立了书院，将文人香火流传来开，文神的传承在南方定居。
新帝在辞明子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建立了尉氏祠堂，用以缅怀辞明子，称其万死终无悔，然盛世已阖眼。
——这如他所期望的盛世，他终是没有看到。
越王再也没有回到江南，他一生无子。
他是在长安去世的，他的牌位被放在了尉氏祠堂的侧殿，与主殿的辞明子牌位相对而立——这是他生前最想做的事情。
这座尉氏祠堂，说是为了文神庙，还不如说是为辞明子这个人建的。
千百年来朝代更替，朝代早已不是当初的朝代，而尉氏祠堂却是从来不曾缺过供奉，不知内情的人皆以为这尉氏祠堂是文神庙宇的替代物，于是文神的供奉不知不觉便在长安兴起。
尉氏祠堂中设立的便是文神的雕像，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两缕冠带，那是个书生的模样，他一手背后，一手拿着卷轴，明目中透着忧愁，看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神貌与那天界的文神一般无二，
屏翳觉得很奇怪，神君一般不会让凡人见到真容，凡间流传而来的不过是神君们还曾是凡人时的样貌，很多与神君本人能像五分都是好的。
而祠堂中的雕像，分明与文神辞丞长得一模一样。
文神辞丞少年入道，生于仙门尉氏，很早便被选去作为文神的徒弟，如今的文神庙也大多放的是少年车前子的模样。
却不会有与文神如此相似。
若说这祠堂中本身立的是辞明子，朝代更替后祠堂重建，根据尉氏仙门留下的画像将少年文神推算出也是完全可以的。
“你看，”柳苏拉了拉屏翳衣角，屏翳转头，看向柳苏一旁的小鬼。
之前小鬼被柳苏盘问了半天，精神有些紧张，再加上尉氏祠堂多香火，非妖鬼能接触，柳苏这个妖看起来倒是无事，而小鬼本就不济，被那兴盛的香火弄得有些受不了，还是亏得屏翳一路相护才相安无事。
这会儿到了文神雕像前，小鬼情况反而有些好转，好似文神的雕像为他提供了许多精力，这时他的形体已经开始清晰，似有似无的五官也显现出真容。
屏翳屏住呼吸，似乎不敢想象他看到的眼前的一幕。
明目视而有情，令被看到的人觉得他在很认真的注视着，清秀的面孔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出完美的侧脸,一身儒雅的气质与之前畏手畏脚的小鬼截然不同，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令屏翳惊讶的是——他竟与这面前高大的文神像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文神吗？
“双生子，”柳苏解释了他的诧异，“应当是双生子，那之前文神已然飞升。”
为何其中一个飞升成神，另一个却惨死狱中，想必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时小鬼，哦不，辞明子经过文神神力的滋养形体已然开始稳定，他与文神同出一脉，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此时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看着殿中的雕像，苦笑，“阿前，”他看到柳苏与屏翳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二人所想，“那时，是我自愿的，文神君从天界而来，尉氏说我二人只能去一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前也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辞明子看向祠堂里的雕像，“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阿前了，而我只要还能看到这太平盛世就够了。”
“这不是文神，”屏翳说，“这是你。”
辞明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屏翳，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阿前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人族皇帝为你设立的祠堂，所立的雕像也是你，甚至这里的香火，也都是为了你一个人。”屏翳道。
这哪里是什么文神庙，这分明就是那些年受过辞明子恩惠的文人们一代代守护后的结果，他们供奉的，从来不是什么文神辞丞，而是那个为国操碎了心的帝师尉氏。
“你的文人治天下，武神守天下的想法早已实现，现在朝堂内外文臣武将早已一条心一致对外，尉氏书院早已名扬天下，现在读过书受过尉氏教导的学子们早已遍布天下，每个人无论出身贵贱都能参加科举，水患了有人治理，敌袭了有士兵，你所见到的太平盛世就在你眼前。”屏翳说。
“所以，这个祠堂是为了辞明子，而非尉氏，也非文神。”
世人可能混淆史实，但伟人的功绩永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辞明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