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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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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欲……什么样的私欲竟能让你连我们几百年的情谊都不顾,惹起这四界的纷争?”沉挽实在无法理解近玄的想法,从小近玄教导给他的做人准则就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为何时至今日当年教导他的人却变成了为了私欲不惜毁灭一切的恶徒。
“因为我想要……”近玄刻意压低的温柔声音萦绕在沉挽的耳边,撩拨得沉挽不禁皱起了眉,谁知下一句却忽然转了声调,尽是难以抑制的狭促之意。“我想要你陪我用午饭。”
沉挽瞥了近玄一眼,知道他不肯说实话,便也不准备继续问下去。跟着近玄回了自己的房间,果然屋内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只是沉挽没想到近玄不是要他陪他吃,而是要喂他吃。
“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吃……”沉挽在撅嘴、皱眉、瞪眼等抗议无效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师兄这是怎么了,虽然他小的时候都是他师兄喂他吃饭,但是他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就以他们现在的这种敌对关系,坐在一起吃饭还觉得消化不良呢,何况还要吃他喂来的。
“听话,否则打断你的腿。”近玄算是跟这一句杠上了,听的沉挽一直冷着的脸也忍不住有些抽搐,不由得在心中暗叫:陆峥救命啊!!
之后的几日,近玄无事便来看望沉挽,直磨得沉挽见了他就像见到狗一般,见面不自在,不见又躲不开。在此期间,寂寒烟来看望过沉挽一次,当然私下里的目的自然不用说明。沉挽见了他就像见了救星一样,扑到寂寒烟的怀里就是一顿大哭,害的寂寒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还以为他不在的这几日里沉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寒烟,那天你被叫了出去,他们没为难你吧?”沉挽那大哭其实也只是干嚎,目的自然是为了转移监视之人的注意。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问了问您的事……沉挽大人,您在这里还是需要多加小心,那影君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寂寒烟说到后面声音渐低,随后又大声道:“您这是何苦呢,您的处境如何您自然知道,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如此态度强硬也只会自伤其身。”说着,寂寒烟对着沉挽施了个眼色,显然窗外早已有人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让我委曲求全以得存活么?只怕我若是委曲了,就该有人骂我‘狐媚子不知廉耻’。我现在身处敌方无依无靠,又被囚禁在这潇湘阁中备受制约,甚至不知道还能如此的苟活几日,又何必为了所谓的‘求全’而委屈了自己……”沉挽这话说的甚是凄凉,不过脸上滴溜溜转来转去的暗红眸子却是十足的鬼灵,一副算计人的模样。
此话刚落,便听到窗外发出了一声轻响,接着便没了声音。沉挽与寂寒烟又竖着耳朵听了片刻才确定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于是两人又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的商议了一阵子,寂寒烟便告辞离开了。
果然,自那天沉挽与寂寒烟交谈之后,潇湘阁中监视沉挽的人似乎少了不少,沉挽对此虽不动声色,却心中暗喜。他知道那天在窗外的必然是舒明献,所以才故意说出了那一番言论,只是他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这一来他若想离开便更容易了。
闲来无事,沉挽便会坐在庭院中的莲池旁,用吃剩下来的点心碎屑喂那池中的红鲤白连,看那色彩艳丽的鱼儿在田田莲叶之间争食嬉戏,倒也别有一番惬意的滋味。不过今日里他却有些心不在焉,鱼儿们早已被他勾引的群聚于池边,他却握着手中的饵食迟迟没有洒下。
再有个两日便是初一了,也就是诡界的月圆之夜。沉挽每想到那圆圆的血色之月,便会不由得怀念起与陆峥一起把酒赏月的日子。那时陆峥会拈着酒杯望一眼那高悬于天空中的艳丽圆月,再看着沉挽,语气温柔的说道:虽然此月非彼月,却比彼月更妖娆。而沉挽则会很煞风景的回答道:其实我觉得惑界的白月亮也挺漂亮。于是,陆峥便无奈的下了定语:笨狐狸。
“却比彼月更妖娆……”沉挽低低的自语着,然后缓缓的松开手指,看着自指间滑落的饵食掉进池塘之中,被早已等待的焦急的鱼儿们争抢。“我那时不懂你的话,现在懂了你却再也不能说与我听。”语罢一声轻叹,纤瘦的身子缓缓的倚向一侧的柱子,却被一人的手臂揽住。
“你身体刚养好,别倚着这么凉的柱子。”声音在身后响起,揽着他半个肩膀的手臂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你来做什么。”沉挽将身子重新坐正,不动声色的脱开了那只手臂的扶助。
“我……有事想问你。”舒明献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仿佛仍残留着沉挽身体的温度。缓缓的收回手臂缩进袖子里,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沉挽的后背,平静道:“那天你是知道我在窗外,才故意说那样的话给我听吧?”
“被你发现了啊。”沉挽倒是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倒笑着承认了。将手中最后一把饵食撒进池水之中,沉挽依然低着头看那池中翻腾抢食的鱼群,话语中却隐含了几分笑意。“我确实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不过没想到你当真将监视的人撤去了。”
舒明献本想冷哼一声,这狐狸竟然如此的算计他,真亏得他这般心疼挂记着他的感受。不过见沉挽这低低的一笑,扭过头来看他时,那魅惑的细长深眸微微弯起,长睫掩着暗红色的瞳子却仍挡不住那四溢的光华,不由得心神荡漾,迷惑在那一刻勾魂夺魄的妖媚之中,一时间什么话语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暗自叹息了一声道:“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不是?我对你如何的好,也难以在你心中停留半分。”言罢,他又忽然一怔,仿佛不敢相信如此软弱沮丧的话竟然是出自自己的口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反观沉挽倒是并没有特别在意他语气的变化,只是静静的听完,又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我相识至今,你的反复无常又让我如何信你?”
舒明献竟然一时语塞,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对于沉挽之事的反复,说白了也不过是“求之不得,徒增嫉妒”,但是他堂堂的法界之主,高贵傲然于万物,又怎肯承认心中那不停作祟的“嫉妒”二字?
沉挽见他不言语,便缓缓起身,似要离开。
“沉挽……”舒明献见他要走,便急急唤道。“你虽不信我,但我却会信你啊。”
“你会信我?”沉挽停下转身,柔媚的面容之上仅是一片淡然的冷色。“当年我为师兄盗引魂珠,陆峥却不曾怪罪与我……此事若换了你,又当如何?”
“我自然也不会怪你……”舒明献想也未想便回答道。
沉挽闻言却摇头道:“你在说谎。”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舒明献微怔,之后却面色愈冷。沉挽说的对,他确实在说谎……因为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做出背叛他的事。当年沉挽盗取引魂珠之事因为与他有益,所以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是若当时背叛的人是他,就算他再怎么喜爱沉挽,也绝不会对其手下留情。只是这种被人直接否定的感觉,对向来优越的他来讲还真是不好受啊。
望着沉挽逐渐消失的背影,舒明献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道:“不信又如何?我倒要看你还能与我作对到几何。”言罢,目光冷冷的扫向面前那一片看似平静的莲池。
当日晚间,那一片花叶茂盛、碧波荡漾的莲池便被填成了一片平地。
初一之夜,沉挽早早的用过了晚膳,天还没有黑透便上床休息去了。睡至二更时分,忽然发病,唤了一名婢女前去请坤天宫的药师。众人直忙碌到四更时分,沉挽的病情才安稳了下来,这时才有人发觉那名前去坤天宫请药师的婢女竟然不见了。
“这障眼法乃是狐族特有的技能,利用人的不安情绪来控制迷惑对方,不过缺点就是太耗费妖力,不能长时间使用。”坐在疾驰的骏马之上,沉挽还不忘向寂寒烟讲解他最值得自豪的小小伎俩。
“原来如此……”寂寒烟了然的点了点头,回想起之前他在约定地点等候沉挽时,却见一名年轻女子向他急急奔来,并上前扯住他便走,当时还真的吓了他一跳。
“没办法,我伤势刚好妖力不济,只好尽量想办法不被人认出来啦。”沉挽早已换回了一身白衣,见寂寒烟看他的眼神不对,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件事不许跟别人说啊,若是被长鸢那个爱好八卦的家伙知道了,我这张脸算是彻底没法要了。”
“嗯。”寂寒烟应了一声,之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于是换了沉挽的大白眼一枚。
到了水一天郡的城门,因为寂寒烟持有坤天宫暗卫的腰牌,所以即使是在深夜行事也没有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两人出了城,却没有走大道,只在偏僻小路上行了不过半里就转进了路旁一片浓密的树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