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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赌约 “我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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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进到了梦里,一切都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血色的嫁衣,沉痛的过去,又爱又恨的卫江,难以释怀的过往。
她看见百草、槐安、烂柯一次次进出梦中,探寻过去发生的事情,又合力帮助陷入梦中的她的魂识回到酆都城。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是卫江。”
梦蝶看见烂柯用除梦斧在手心的位置划开一道伤口,手掌中滴滴答答地流出血来,滴在地上,刺得她眼睛疼。
烂柯使力劈开了她那循环梦的裂口,然后纵身一跃进入到梦中,强制性地将自己的魂识替换到了“卫江”的身上,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已经成为了“卫江”。
烂柯进到梦里的时候,眼前的婚室已经烧起大火,“梦蝶”背后的柜子摇摇欲坠。她脸上带着点苦笑,似乎是难过又没能等到“卫江”来救她出去。
那看着眼熟的大柜子此时又要倒下去将“梦蝶“压住,虽然知道是梦,梦蝶此时还是不免心中一惊,回想起那难受的过往,忍不住就想上前阻止一下。
只见成为了“卫江”的烂柯却在此时飞快奔进婚室,用力怀抱住了“梦蝶”,与此同时那烧得焦脆的大柜子重重倒下,狠狠地砸在了烂柯的身上,一股浓烈的焦味从烂柯的背上传来,还带了点呲呲的声音。
梦蝶看见烂柯脸色变了一下,似乎是尽力在忍耐背上的不适,但怀抱住“梦蝶”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用自己的臂弯替“梦蝶”圈出一片安全的区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护住了她。
记忆里那个“梦蝶”缓缓睁开了眼睛,瞪着一双大眼,带着惊讶和不解喃喃道:“烂木头?”
或许是那护住自己的动作,或许是那声烂木头,梦蝶此时只觉得眼眶一热,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落下泪来,她恍惚地意识到,或许自己是喜欢烂柯的。
“梦蝶”的魂识开始消散,她说出这句话后便没了力气,眼睛又闭上,整个人昏死过去。那个循环的怪梦开始坍塌,烂柯使力将背上的柜子掀翻,而后一手抱着“梦蝶”,一手捏着斧子,在坍塌的循环梦里生生砍出一道通往酆都城的缺口,带着“梦蝶”离开了正在崩溃的梦境。
梦蝶跟着烂柯和他怀中的“梦蝶”一起走出了那坍塌的循环梦,回到了酆都城。烂柯小心地将怀中昏睡过去的“梦蝶”安放在地上,转身同槐安和百草交谈。
“如今梦石已碎,梦蝶醒来后会忘记这个梦,和梦里发生的事,当然,她同卫江的记忆并不会受影响。等她醒来后,我希望你们可以向她保密这件事,我并不想让她知道,干涉梦境的人是我。”
梦蝶听见他的声音,站在一边动了动嘴巴,想开口说什么,又想起了这不过是一段过去的记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此时旁观者的这个身份令她十分恼怒,她恨不得立刻把烂柯从他那破雅州揪出来,拎着他的领子好生质问一番。
烂柯抱起“梦蝶”并圈住她,随后抓起斧头在空中一劈,随着一道光亮,两人消失在梦蝶面前,随即这段丢失的记忆也戛然而止,梦蝶从这段记忆梦中脱离出来。
梦蝶从记忆梦中脱离出来后回到了现实,她一醒来就焦躁不安,急着想去雅州找烂柯,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槐安,一时之间无法抉择。
槐安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要她别管自己,快去找烂柯。
“小蝶,你要珍惜眼前人,千万不能错过自己的心爱之人,听从你内心的指示,跟着你自己的想法走,不要有所犹豫……去吧。“
梦蝶紧了紧被她握住的手,一时心头涌起酸涩,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是哽咽着点头答应了。
梦蝶当即在韶州重新雇了马车和车夫,连夜启程,路上一刻不停地赶往雅州。这次出门比较急,梦蝶没带许多盘缠,这会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好在雅州同韶州离得不算太远,总算是在盘缠耗尽之前堪堪到了雅州境内。
梦蝶几乎是踉跄着跳下马车,连包袱都忘了拿,一路跑到了烂柯府上,一头撞进了烂柯怀里,惹得毫无防备的烂柯一头雾水,被她撞得胸口生疼。
梦蝶抬头看见烂柯,原本在路上想了一堆话,此刻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压抑住自己想哭的心情,故作轻松地说道:“烂木头,我想到怎么造出你劈不烂的梦了。“
梦蝶问烂柯要了一块空白的梦石,不客气地进到他的屋子里睡下,去到酆都城里造她的梦去了。烂柯并没有问梦蝶为何会特地过来雅州找他,也没有问梦蝶那一反常态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贴心地替梦蝶打发好了追上门的马车夫,取回了梦蝶的包裹,又替屋里呼呼大睡造梦去的梦蝶仔细地掖好被角,随即自己也进了酆都城去。
他一进去就看见已经造好梦的梦蝶坐在梦池旁兴奋地招呼他过去,随即把梦石递给了他,要烂柯自己一个人进去看看。
烂柯虽然奇怪为什么她不像往日那样和自己一起进去做见证,但还是没有多问,带着除梦斧独自进了梦。
烂柯原以为这也会是个同以前一样的乱七八糟的吓人梦,梦蝶似乎是铁了心觉得他怕鬼,所以总是喜欢造出些牛鬼蛇神的梦来吓他,以为这样他就不敢劈了。
烂柯笑了笑,睁开眼准备面对那些妖魔鬼怪,却发现眼前竟是一片光明。
夕阳西下,远处是一幢农间小屋。烂柯身处一大批麦田中,只看见远处一个身影,似乎是一名女子在张望着什么。
烂柯抬脚走向前,这才看清女子的模样,竟然是梦蝶,只不过“梦蝶”此时一身村妇打扮,与往日小姐风格的她十分不一样,朴素中又带了点其他的韵味。
“相公!“
“梦蝶”对着烂柯前进的方向喊道,烂柯脚下一顿,拿捏不准“梦蝶”是否在唤他,脸上竟是有些涨红。正当他下定决心要应下时,身后一人却快步越过他,奔上前与“梦蝶”抱在一起,氛围颇佳。
烂柯尴尬地移开了眼,心中却有点莫名的不爽情愫,他想不通梦蝶跑那么大老远来雅州给自己造这样一个梦做什么,这梦分明好除得要死,这会只要他拿斧子一劈就能除掉。
想到这烂柯微微抬了抬手中斧子,眼前两人抱在一起的甜蜜模样看得他心中烦闷,只想快点除掉这梦从里头出去。手刚抬起那斧头,还未来得及劈下,却见那男子松开了“梦蝶”,侧过身附在“梦蝶”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烂柯看着那男子的模样僵住了动作,只觉得手中有千万斤重量,这一斧子却是怎么也劈不下去。眼前这男子,赫然就是自己的模样,只是脸上那疤痕淡了几许,竟是恢复了些以前尉迟柯时候的俊俏模样。
那“烂柯”笑着不知道和“梦蝶”在讲些什么,只看那“梦蝶”听完后捂着嘴巴笑出了声,两个人面对着面握住对方的手,“梦蝶”将头靠在了“烂柯”怀中,其乐融融,好不浪漫。
烂柯苦笑出声,手中的斧子当啷一声掉在脚边,丝毫没有影响到眼前的两个人。
梦蝶坐在梦池边上焦急地等待着烂柯从那梦里出来,她生怕烂柯那榆木脑袋,进到梦里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梦砍了,那可真是白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意。她正思考着如果真的这样了要怎么和烂柯解释自己的心意,正胡思乱想之际却看见烂柯从梦里出来了。
梦蝶猛地站立起身,紧张地看着烂柯向她走近,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烂柯捏着斧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一言不发,随后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中是完好无损的一颗梦石,这个梦烂柯没能除得了,赌注是梦蝶赢了。
梦蝶在看到烂柯的时候头脑已经懵了,此时看见完好的梦石更是晕乎乎的,也不知该和烂柯讲什么。只见烂柯却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将梦石交付到她手上,随后说道:“我输了。”
梦蝶看见他跪下,脑中更乱,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来,“诶?”
“我说,我输了,你确实造出了我无法劈烂的梦。作为对赌注的兑现,我接下来要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给你听。这个故事又长又枯燥,一两天可能讲不完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讲呢?”
梦蝶看着烂柯仰视着自己的眼睛,先前那些等待的紧张和怕被拒绝的委屈一时间都涌上心头,化作眼泪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我……我愿意。”
梦蝶挤出些笑来,把烂柯从地上拉起来,要他正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记性不好,你可得讲得慢一些。而且我经常会丢三落四,有时候说不定会听着听着就忘了内容,到时候你可能得不止讲一遍,要讲两遍三遍无数遍,讲到我记住了为止,你可不许恼啊!”
烂柯长出一口气,心头的大石头这才落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要看进去她的心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