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和死对头he了》白洛晚

18、第 18 章

　　那天之后，邢森没有再来医院，听傅明义说他又出差去了，研讨会还没结束，他还得过去一趟。

　　周敬远倒是每天都来，白天借着查房的名义过来，晚上又以探望好兄弟的理由在他这待着。周美兰笑说，他都快成常驻嘉宾了。

　　傅俞问他：“我说你天天待在医院和我这，没对象约会吗？”

　　周敬远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道：“猜对了，没成家没对象只得在你这打发功夫了。”

　　“没有喜欢的人？”

　　周敬远看了他一眼，笑道 ：“有啊。”

　　“那还不去追！”

　　周敬远幽幽叹了口气：“追着呢，就是那人一向比较迟钝，没发现我在追他。”

　　傅俞好奇问：“我认识吗？”

　　他犹豫了下点头，顿时让傅俞来了兴致，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八卦：“谁啊？”并且脑海里开始回忆初中时的共同好友和同学。

　　“我记得咱俩那时候天天上学放学凑一块儿，也没见你和班上哪个女生亲近过？”傅俞冥思苦想，“难道是校队的女篮队长？我记得她当初高你半个头，还把你打趴下过，后来你们不打不相识还成了朋友。”

　　“……”周敬远无奈道，“别瞎猜了，以后会有机会告诉你的。”

　　“还玩保密。”傅俞也不纠结，甚至挺期待周敬远到时候领着人过来给他个大惊喜的。

　　两人插科打诨地借由话题讨论起往事——

　　当年他和周敬远做了同桌后一见如故，此后的三年都好得跟亲兄弟一般，他知道周敬远家里的事，周敬远亦知道他的。刚上初中那会他和邢森的关系还没那么僵，也曾找了个机会让两人认识，只不过这两人似乎八字相克，凑了几次局都熟不来，甚至隐有冷嘲热讽的势头。

　　他还记得当时带着周敬远和邢森碰面时的情形，他领着人回家碰巧遇见邢森在门口，于是搭着周敬远的背笑道：“敬元，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森哥，住我家隔壁，也是咱学校三班的。”

　　周敬远看了眼邢森：“难怪那么眼熟。”

　　傅俞又对邢森说：“哥，这是我好哥们周敬远，你们俩认识认识以后一块儿玩啊。”

　　“没空。”邢森淡淡撂下两个字推门就进屋，嘭地一声将门关上，留下门外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周敬远嘁了一声道：“你哥架子还挺大的。”

　　后来他又试着约了两次，邢森便不耐道：“以后别再拉着我和你那好朋友见面了，我没兴趣。”

　　傅俞不解问：“为什么，敬元人很好的。”周敬远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一直都很好，就是不晓得他们俩怎么会这么不对盘。

　　邢森冷冷道：“他很好你就继续和他玩吧，没什么事别来烦我。”

　　再后来，他也就真的没再拉着他们一起玩过，因着和周敬远同班的缘故，他和周敬远越走越近，与邢森也就渐行渐远。

　　初三那年，周敬远举家移民美国，后来的那几年他们都没断了联系，时不时在网上分享生活，周敬远回国时也会来与他聚上一聚，一直到出事那年年初，两人还相约了找个假期一起出去旅行一趟。

　　缅怀过去的时光结束，周敬远说：“你森哥那脾气还是十年如一日，一点都没变。”

　　傅俞笑：“他性格就是这样，你别见怪。”

　　周敬远意味深长道：“不见得吧，他似乎对我特有敌意。”

　　“为什么？你之前得罪过他？”傅俞一直都觉得这是个未解之谜，邢森到底看周敬远哪里不顺眼？

　　周敬远摊手：“大概是因为我把他最好的朋友抢走了吧。”

　　“是这样吗？”傅俞挠了挠下巴回想从前，“好像还真是！”

　　好像确实是从初中之后就和邢森渐渐疏远了，不过……他后面是有了自己的圈子和朋友，但哪次出去玩没捎嘴问上他一句了，还不是邢森自个儿一直和他闹别扭的。

　　周敬远看他那样只得无奈摇头，心道，这人在某些方面真是迟钝得很。

　　-

　　傅俞在观察了一阵子后撤掉仪器去了康复中心，得幸这三年里的精心照料，他的身体机能当面还不算太差，也没有出现肌肉萎缩等症状，只是要下床走动还是有些吃力，需要人扶着慢慢挪动。

　　这日，周敬远没什么事找来一张轮椅推着傅俞到楼下活动活动，一路溜达到休闲花园时，傅俞眼尖的注意到不远处的停车场上熟悉的人影。

　　车上下来三个人，邢森和周美兰，另外一个是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生，傅俞不认识。邢森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提了出来似乎想和周美兰一起进医院，周美兰则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他点了点头，同那个女生一道上车离开。

　　上车前，邢森似乎头偏了一下，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

　　傅俞眯起眼来，原本下来活动的大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拢了拢身上的大棉衣深呼了口气。

　　“你冷啊？”周敬远问道。

　　“没有。”他闷闷回了句，同时心底冒出了个疑问，邢森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美兰提着一袋换洗衣物走过来，见着他们笑着打招呼：“敬远，今天没上班啊？”

　　周敬远殷切地上前替周美兰提东西，笑道：“今天值夜班。”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下，晚上多累。”

　　“没事的阿姨，我看傅俞在床上待不住就带他下来活动活动。”

　　傅俞问道：“妈，邢森回来了啊？”

　　“是啊，昨天就回来了，刚刚他开车送我过来的。”周美兰说道。

　　原来昨天就回来了……

　　傅俞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丝笑：“哦是吗？那他怎么没进来。”

　　“他和他同事一起来的，说是忙了一天没吃饭了，先去吃个饭晚上抽空再过来。”周美兰想了想笑起来道，“我看啊八成是去约会的。”

　　傅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酸麻酸麻的，还未开口说什么呢，倒是一旁的周敬远反应比他还大。

　　“去约会？！”

　　周美兰和傅俞齐齐望着他，周敬远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讪笑道：“啊哈哈哈我就是看邢森那样子就像不会追女孩子的人，没想到竟然交女朋友了。”

　　周美兰柔柔一笑说：“小森这几年一直为咱家的事操心都顾不上谈个朋友，我瞧着他们俩关系挺亲密的，应该不会错的。”

　　一直没说话的傅俞低声道：“不可能。”

　　“嗯？”两人都看他。

　　他则低着头道：“有点冷，上去吧。”

　　回了病房之后，傅俞的情绪一直不高，一直到周敬远去上班了，他才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邢森昨天就回来了，却没有过来医院看他，今天也没来，反而是跟女孩子出去吃饭了。似乎从那日他摇头否认自己昏迷时有意识开始，邢森就变得冷淡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邢森的通讯栏，删删写写半天，最后问道：【你回来了？】

　　过了老半天，手机才亮了一下。傅俞连忙打开，只见邢森就回了个：【嗯】

　　“……”傅俞将手机丢在被子上，将头埋进被窝里。懊恼自己沉不住气，非要发消息去自讨苦吃，又忍不住生气邢森的态度冷淡。

　　他心底冒出一股子酸水，当初在梦里一口一个宝贝，求着他再多来几次时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现在跟个渣男似的，竟然对他爱答不理！

　　“渣男！”他委屈的小声骂道。

　　……

　　到了晚上，‘渣男’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

　　傅俞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目不转睛，仿佛上头有什么极好看的画面一般，不带正眼瞧他一眼。

　　邢森走进来，看着电视上头的广告，主播正卖力的推销自己手中的手表：“表盘带钻八心八箭，现在不要一万八，不要五千八，不要一千八，只要九九八……”

　　病房里傅明义在，见他进来笑呵呵道：“小森，过来喝茶。”

　　“老师。”他径直走过去，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傅俞用余光瞥去，下午太远没看清，现在才注意到这人今天穿的一身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形笔挺清俊，一看就是打扮过出的门。

　　嘁！他心底暗嗤一声，面上依旧淡定看电视。

　　傅明义奇怪地瞧了他一眼，刚刚还吵着电视无聊的人，这会儿盯着一个广告看得那么认真干嘛？

　　“小俞，小森过来看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傅俞这才转过头对着邢森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角：“你来啦，没注意。”

　　邢森没在意他的态度，笑容里带着些许春风，关切道：“没事，身体好点没有？”

　　“好得很！”傅俞举起手做了两个伸展运动，一不留神抻到了肋骨上的筋，“哎哟”了一声，捂住腰侧。

　　“你这孩子！”傅明义忙不迭站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人来给你瞧瞧。”

　　“没事啊爸，我就是抽到了。”傅俞龇牙咧嘴地说。

　　傅明义摇了摇头道：“我去接点热水过来，你和小森说会话。”

　　邢森原本身体也本能的起了身，有些焦急想过来看他，但中途握拳忍住了冲动。

　　傅明义离开后，他出声问：“还好吗？”

　　“没事。”傅俞垂头丧脑闷声道，刚才一颗泄了气的球，将那一股子强撑的云淡风轻泄了个一干二净，剩下萎靡的皮囊，内里都是酸闷。

　　可这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吗？他既没想好要和邢森相认，又害怕邢森转头离开，典型的懦弱又自私。

　　傅俞陷入了自我厌弃中，正出着神，突然察觉肋骨上多了一股按压的力道，他愣了一下抬头，不知邢森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修长的手指隔着病号服按在他的肋骨上。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令他轻轻一颤，身子也僵硬起来。

　　邢森看着他低垂的发旋，低低叹了口气：“别让人担心。”

　　傅俞听得心里一紧，难掩晦涩地问：“你在指我爸我妈还是……”那个你字他没说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会担心。”邢森俯下身，微微勾唇，“我们现在的关系算和好了吗？”

　　“嗯？”傅俞疑惑看他。

　　邢森笑说：“怎么？大睡了一觉醒来，忘了三年前你多看我不顺眼了？”

　　“……”傅俞攥紧了手指，忍住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嗫嚅道，“忘了……”他们俩在梦里岂止是和好了，邢森明知道这一切现在却又这样问他，是以为他没有梦里的记忆还是打算放下一起与他重建关系？

　　邢森发出一声低促的笑音，傅俞抿了下唇开口问：“你下午来过医院又走了，我听我妈说和同事去吃饭？”

　　“嗯，那是我师妹肖岚岚，改天介绍你们认识。”邢森毫不避讳道。

　　“你和她关系很好？”

　　邢森唇边逸起一抹笑：“挺好的。”

　　傅俞闭了闭眼轻轻应道：“唔……我有点累了，帮我把电视关了吧，我想睡觉。”

　　“好。”邢森看了他一眼，依言照做。等傅明义接水回来，又在病房里陪着待了一阵子才离开。

　　傅俞直到他走后才睁开眼，眼梢带着一抹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