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入冬后，窗外枝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雪，难得的好天气，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窗落在白净的房间里，落在那张病床上安静的青年身上。
刚出学校到这实习的小护士卢小溪进来巡房，对着病床旁边的仪器做记录，做好后望着床上的人发了会儿愣。阳光散落在阖眼沉睡的青年面容上，精致的五官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好看极了！
她刚来京一医院不久，常听护士站里的其他人议论312病房的这位沉睡着的漂亮病人，据说是为了救人遭遇车祸导致的颅内出血而昏迷，出事时还是江大的高材生，正代表着学校参加科技比赛。网上还有着当年比赛的视频，众人凑在一起看后则一阵唏嘘。
“多好的一个孩子，要是没出事现在指不定多优秀呢！”护士长年过半百，自己也有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因此感性道。
“好漂亮的一双眼，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睁开眼。”
……
除此外，他们还议论些八卦，听说国外一家研究机构与国内共同合作研发用于脑功能保护和脑神经干预的器材投放医院使用，这位青年是仪器测验成功后投放使用的第一位患者，因此从国外回来的脑外科周师兄格外关照他，时常下班了就会过来312转一转；还听说有位和病人同样出挑的男士时常过来探望，只不过她来一个星期了，并没有碰上那位男士。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床头的名字。
傅俞，25岁。
出事的时候还是22岁的年纪，原来他已经躺在床上3年了啊……
卢小溪叹了口气，心底又替他一阵惋惜。直起身子来时，蓦地发现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动，底下的眼珠似是在转动着想要睁开。
她愣了一下，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隽挺的面容，生怕是自己眼花。又过了片刻，她终于颤抖着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随后又急奔了出去，对着外头喊道：“快来人，312病人要醒了！”
医院走廊里响起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几名医生护士齐齐朝着312走，一旁的护士问卢小溪：“你观察清楚了吗，有些病人即使昏迷也会有神经反射异常或者肌肉反射异常导致眼睛睁开。”
领头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也偏过头来看向她。
卢小溪被看得一阵紧张，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看得出来他很想睁眼的……哦对，还有仪器上的脑波频值正在上升。”她说的那仪器正是那款医院和研究生的合作仪器，能用来监测脑部数据。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心神激荡，不再多说什么快步朝着病房走去。
周敬远大步朝病床过去，一边招呼人将窗帘拉上，他俯下身看，病床上的青年眉头微微蹙起，眼珠正在眼皮下急速转动着，一旁的仪器频值到达一定高度正发出低鸣声。
周敬远按耐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他快醒了，家属呢？”
“家属去楼下缴费了，我现在就去把人叫来！”卢小溪说道，刚刚病人的母亲托她照看几分钟来着。她正要出门就见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周美兰小跑着冲到病床前，眼睛定定看着床上的人。
“阿姨，您先别激动，傅俞他应该是要醒了，等等他。”周敬远扶住周美兰说道。
周美兰眼圈通红，止不住地点头，掩唇落泪。
-
傅俞以为自己还像往常那样，会在邢森的房间里恢复意识。只是这一次他恢复些许意识时只感觉脑袋天旋地转，眼皮格外的沉重，耳边似乎还有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想让自己睁开眼，终于在一阵努力后眼皮缓缓掀开……
面前的景象令他睁眼的眼睛又迅速闭上，大脑出现宕机并缓缓冒出了个：？
过了片刻，他又一次慢慢睁眼，迎着有些刺目的光线看向头顶上方出现的数颗人头。脑中不由得思考，邢森的梦境又换地方了？
自从自己能出现在邢森的梦境之后，傅俞逐渐摸清了规律，他并不是每晚都能出现，只有在邢森做关于自己的梦时才会出现，而且每次的地方取决于当晚邢森在哪里睡下。早些时候，他醒来都是在江大北区附近的单身公寓里，后来又换了几个地方，不同的是卧室一间比一间大。
对了，邢森呢？
他的眼睛扫过头顶上方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床头，那个红着眼圈、屏息静气紧张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傅俞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气音：“妈。”
声调微弱到几乎听不出来，可面前的众人都纷纷吐出一口气，身侧的周美兰更是泣不成声。
“俞宝，妈妈的乖儿子，你终于醒了。”周美兰想抱他，却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如那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只能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傅俞这才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抽离回到久违的人间，恍惚又慨然。他望着周美兰鬓间隐隐夹杂着几根银白发丝，心底发酸，动了动唇无声道：“妈，你辛苦了。”
周美兰看懂了他的意思，别过头掩唇哭泣。
周敬远这时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瞳孔和各项指标，询问：“头会晕吗？”
傅俞轻轻闭眼示意不会。
“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周敬远说道。
……
卢小溪在护士站值班时，终于见到了同事们议论了好几天的那位男士，那已经是312那位病人醒来的第三天了。三楼走廊缓步走来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正式得像是要出席某场活动。
卢小溪细细打量，那人模样年轻，眉眼俊朗出众，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无端给人一种淡漠不易亲近的感觉。
护士长正好从隔壁病房走出来，迎面与他碰上，想来是打过多次照面，熟稔地与他打了个招呼：“来啦。”
男人弯了下唇，微微点头算作寒暄，随后径直朝着312走去。
身后的同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卢小溪听见她们议论道：“不是听说邢先生要出差半个月吗？”
“八成是听说傅先生醒了，连忙从国外赶回来的。”
“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她好奇问：“他们一个姓邢，一个姓傅，是表兄弟吗？”
同事笑道：“不是，周阿姨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弟，邢先生是她和傅叔好友的儿子。”
卢小溪愣了下，也重复了一遍道：“那他们感情真好……”
……
邢森走到312病房门前停了下来，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病床上的床帘是拉上的，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他握住门把手深吸了口气，一如很久之前，在梦里他也曾这样握住一扇门的把手，想进门却又心生怯意，生怕门后并没有自己想见的人，白白失落一场。
那日他正在柏林出席一场研讨会，途中接到了傅明义打来的电话，他恍恍惚惚挂断了电话再也顾不得后面的活动，向带队的教授告了假就匆匆赶往机场，转机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才在京市落了地。
那日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来，此刻却踌躇在门口不敢进门。
他不由得想，一会见面两人会是什么光景呢？他在梦里经历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傅俞他……他会不会有与他相同的记忆呢？
邢森明白自己这样踌躇只是因为心底在害怕，自嘲地笑了笑，眼睛微微一闭转动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