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37、Diary.37 短兵相接

　　次日清晨。

　　“音宝，起床起床！”又是那声熟悉的人工闹钟。

　　雪瑞音挣扎着撑开眼皮，寝室窗帘大开，光自晴空明晃晃洒进房内，昭示主权。

　　“几点了……”雪瑞音哑着嗓子，掏出手机一看，6:30，二话没说拖起被子又将自己埋了起来。

　　“起来了！演职人员7点集合！”
　　“？”雪瑞音露出个小脑袋，眼神迷茫。
　　“《军训进行时》啊，你被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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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秒死寂，雪瑞音垂死榻中惊坐起：“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应该给你发短信了。”
　　“还真是，7点南操场。”

　　雪瑞音麻溜儿下床，羽文婧指着她桌上的素包子、茶叶蛋，和一杯豆浆：“快去洗漱，吃完走了。”
　　“Yes，sir。”刚到门口，雪瑞音注意到1、2号床空无一人，“她俩呢？”
　　“你敢信，柳黛翎跟着晴神去晨练了。”
　　“你咋没去？”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呗。”
　　“呃……”
　　“饿了就快吃。”
　　“这是语气词！”
　　“哈哈，你快去洗漱吧。”

　　“好嘞。”雪瑞音一溜烟儿跑了。

　　洗漱、早餐一条龙，雪瑞音速战速决，一回寝室，羽文婧满脸歉意：“音宝，我今儿陪不了你了，教练给我安排了活。”
　　“没事，你去呗。”
　　“那中午见哈，记得涂防晒。”
　　“OK。”

　　送走羽文婧，雪瑞音简单收拾了一下，梳个丸子头，穿上军训服出了门。

　　南操场。

　　指定地点在指挥部附近，雪瑞音远远看见云诺闲调整着三脚架，将单反固定在滑轨上。

　　“嗨。”雪瑞音走近，“今天是你拍摄吗？”
　　“嗯。”云诺闲抬起头，一见雪瑞音，专注融为笑意，“要吃点什么吗，屋里有早点。”
　　“刚吃了。”雪瑞音挠挠头，“今天是…”

　　“诺闲，我拿了两瓶水——”祁蝶梦从指挥部里一手一瓶矿泉水钻了出来，巧的是，同样的军训服，同样的丸子头，两人意外撞了衫又撞发型。

　　被那一声“诺闲”的亲昵惊到，雪瑞音的“什么主题”愣是没说出来，尴尬一笑：“早上好。”
　　“早上好。”祁蝶梦大大方方将手里水递给云诺闲，另一瓶看了一眼，递向雪瑞音，“给。”

　　“你们喝吧。”云诺闲没接，摆摆手，“炀天呢？”
　　“云少找我？”颜炀天拿着一叠台本走了出来。
　　“男生呢？”
　　“……”颜炀天假装耳聋，只是将台本递给雪瑞音和祁蝶梦，“上午军理课、下午实践课，给你们安排在一连一排，大概取几个景，之后会把你们4人单拎出来拍几段，具体台本有写。”

　　拒绝回答？

　　云诺闲挑眉，昨儿后半夜颜炀天发来的通知里只写了时间地点和拍摄要求，并没有提及演职人员名单，今儿到现在自己也没顾上确认，但看炀天这状态，难道男生里有…

　　“您好，请问这里是集合地点吗？”

　　一道清澈干净的男声响起，雪瑞音闻声望去，有些惊讶，事天心？

　　再一眼，事天心身旁站着的那个人，不止加深了惊讶，还添了几分毛骨悚然。

　　范漪半弯着嘴角，饶有兴致打量着在场众人，一圈过后，视线锁定在雪瑞音身上。

　　不会吧…？

　　雪瑞音欲哭无泪。

　　云诺闲笑意渐冷，一把拽住要偷偷溜走的颜炀天，对视间质问无声。
　　“不关我事，你姐定的。”颜炀天呲牙咧嘴比出口型。

　　“哈哈，都来了。”钟毓轩也走了出来，明明少年模样，眉宇间却显出老成，“大家好，我是《军训进行时》的总监制和统筹，校电视台副台长钟毓轩，很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接下来我们会努力跟校方争取，给大家军训课争来一个满意成绩。”

　　云诺闲松了颜炀天，瞥过去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同情，有这么一个目标导向的竞争对象，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颜炀天习以为常，反倒庆幸钟毓轩分走了云诺闲的关注。

　　“第一期演职人员如下，男女主播：范漪、雪瑞音，取景地：北湖、教室、南操场，陪同摄录人员：云诺闲，你们三个拿好台本，可以先开始了。”
　　“颜导，你跟着主播组吧。”
　　钟毓轩一段话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我带他们北湖取景完再一起去教室？”
　　“为什么要一起去教室？”
　　“不然演员和主播完全割裂开，各拍各的？”

　　钟毓轩愣了一下，拿起台本翻了翻，似乎意识到自己出了错，咳嗽一声色厉内荏：“你先去吧，回来再说。”

　　颜炀天笑了笑，也没打算置气，只是挥了下台本：“走吧。”

　　“哦！”雪瑞音应声，刚两步走到颜炀天身后，云诺闲和范漪几乎同时站到她身边，一左一右，俨然两尊门神。
　　雪瑞音汗突然就下来了。

　　祁蝶梦嘟了嘟嘴，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雪瑞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北湖，两尊门神形影不离，一声不吭，一路引来无数关注。

　　有那么一瞬间，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参加面试。

　　“差不多这儿吧。”

　　颜炀天带着3人来到北湖入口处，举目远眺，湖光水色、亭台楼阁，几只黑天鹅戏水向东，一片碧空澄澈。

　　“诺闲，你定个机位，你们两个熟悉一下台词，欢迎自由发挥。”
　　“这档节目会剪辑在学校宣传片里，同时作为军训文艺汇演的暖场视频播放，好好表现。”

　　进入工作状态，大家的神情与日常里都有所不同。

　　云诺闲犹豫了一下，将三脚架固定在湖畔桥边：“你们先试录一下第一幕场景1。”

　　雪瑞音看了眼台本，木桥上由远及近小跑稍息立正，行过军礼，“二十三连一排雪瑞音，向指挥部报道！”

　　“好——”
　　“来不了。”

　　雪瑞音刚站上木桥，范漪便将手中台本一丢，坐到地上，掐断一根草叼在嘴里：“太蠢了。”

　　云诺闲瞧了眼颜炀天，淡定自若，只是对雪瑞音挥了挥手：“我们走我们的。”
　　颜炀天了然，钟毓轩安排来的人，乖巧听话才有问题。

　　“瑞音，你从那儿开始走。”云诺闲定好镜头位置，走到雪瑞音身边，帮她定位。
　　近在咫尺的距离，雪瑞音愣愣嗅着清香扑鼻，一如盛夏酷暑一抹薄荷清凉，沁人心脾的舒畅。

　　“队列行进、站军姿、行军礼，喊口号时底气要足，要有军人的气魄。”涉及工作，云诺闲不再吝啬言语，解释详细。
　　“嗯。”雪瑞音收起羞赧，点了点头。
　　“争取一遍过。”
　　“好。”

　　雪瑞音走到指定位置，向云诺闲比了手势，阖眸垂首，深呼吸以酝酿情绪。
　　“第一幕场景1，action 1，开始。”

　　再睁眼时，雪瑞音气势全开，君临肃然，又不失高雅轻盈，最后一声颇有军令如山的威慑，猛虎啸谷，掩映百灵轻啼，以一种微妙的杂糅演绎出独有的女帝飒爽，细听竟有几分摄人心魂的魅惑。

　　范漪叼着的杂草不自觉咬断，一个念头蓦地扎下了根。

　　“没想过从军吗？”云诺闲心满意足收了镜，笑眼轻弯，流露出几分憧憬。
　　“一直都想，可惜被我嗲地否了。”雪瑞音敛了情绪，又恢复了那脸憨实。

　　“可惜了。”云诺闲走上木桥，站在雪瑞音身边，“接下来几个镜头需要脑补后期剪辑的画面，有点难度。”
　　“没事。”雪瑞音甜甜一笑，“我找找感觉，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云诺闲微微蹙额，突然有些心疼她的小心翼翼。
　　“能为女王陛下排忧解难是我等的荣幸。”桥下颜炀天直接来了个绅士礼。
　　雪瑞音吓了一跳：“别别别，颜学长你这折煞我了。”

　　“炀天。”云诺闲瞥了他一眼，颜炀天立马闭嘴，关上嘴巴拉链。
　　“我教你接下来几个场景。”
　　“嗯嗯。”

　　颜炀天干脆坐到岸边石沿，打着哈欠静候结束，云少在就是好，完全用不上我。

　　云诺闲手把手帮雪瑞音排了五个场景，都是一遍过，最后一个动作完毕，在云诺闲的赞许下，雪瑞音开心得跳了起来，双手高举，雀跃溢于言表。

　　云诺闲眼前一亮，就着录制抓拍了几张特写。

　　“炀天。”云诺闲低喊了声。
　　“哎。”颜炀天立马跑过来。
　　“借一下。”

　　从颜炀天手里拿过台本，云诺闲递给雪瑞音，取下相机，藏到木桥后，捡起一片枯叶半遮住镜头：“摆一个最自然放松的姿势。”
　　雪瑞音思考了一下，侧对镜头，捧卷仰面，半笑阖眸，一霎初秋风起，撩卷草木纷飞，那张兔系面庞在这一幕水光湖色、落叶摇情中熠熠生辉。

　　快门连拍。
　　“假装台本递给我，笑得开心一些。”
　　快门连拍X2。
　　“台本高抛起来，右肩低一些，对，就这样。”
　　快门连拍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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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门连拍XN。

　　颜炀天默默望着干起私活的云诺闲，一声苦笑，也没打算管，刚坐回石案，身边一道黑影擦肩而过。

　　范漪掌心藏着一块硬石，摆出三步上篮的姿势，似笑非笑地抛向云诺闲——

　　和那台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