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Diary.33 艳惊四座 ...
-
祁蝶梦不慌不忙站到了校门左侧,以校门为轴,与雪瑞音所站位置刚好相反,同时,为了更好呈现,祁蝶梦站在了更靠近讲台边沿的位置。
“好了的话给我个手势。”云诺闲例行叮嘱。
“那个,诺闲学长。”祁蝶梦甜甜一笑,“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正面细看,祁蝶梦长相略显古典,眼型偏长,鼻型小巧,顾盼间风露清愁、兰生百韵,这一甜笑一哀求更添了几分兔系亲柔,如邻家小妹般可人。
明明同辈,却偏喊了学长。
雪瑞音心底咯噔一声。
“嗯。”所幸云诺闲应得清淡,对称呼未置可否。
“我稍等会原地起跳,麻烦帮我抓拍一张,要好看哦。”
“嗯。”
雪瑞音突然明白了祁蝶梦要拍的成片类型。
果不其然,祁蝶梦给出“OK”的手势之后,竭力起跳,两臂高高举起,双腿分成W型,满脸洋溢着青春元气。
云诺闲找准角度,快门连按。
或许起跳太过用力,祁蝶梦落回舞台的瞬间,脚踝有些歪曲,几乎失了重心,一声惊呼间向台下坠去。
事发突然,电光火石间,本能战胜了一切。
雪瑞音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当即起身几乎是冲了过去,然而,远水解不了近火,她只能目睹祁蝶梦跌下舞台——
跌入云诺闲怀里。
云诺闲单膝跪地才勉强撑住二人重量,一手护住相机,一手护着祁蝶梦,以防她摔在地上。
颜炀天脸色惊变,直接单手支撑翻过课桌,两步冲到云诺闲身边,将他扶起来:“没事吧?”
云诺闲摇摇头,松开护着祁蝶梦的手,将相机递给颜炀天。
雪瑞音也赶了过来,搀住祁蝶梦:“还好吗?”
祁蝶梦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又在云诺闲怀里依偎半晌才将重量转移到雪瑞音手上,西子捧心般娇弱无力:“还好……”
颜炀天坚持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审视了云诺闲好几遍,还不放心:“膝盖没事吧?”
雪瑞音余光始终打量着,听颜炀天问出了心中所想,更是直接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祁蝶梦从雪瑞音手中挣脱,两汪星眸水灵,急忙走至云诺闲身侧,含情凝睇间可怜兮兮:“学长,你没事吧?真的很抱歉,我……我……我没想到……!”
雪瑞音神色微黯,却并未开口,只是盯着云诺闲,有些担忧。
其余女生将4人围了一圈,面面相觑间,有人开口提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云诺闲言简意赅,拍了拍颜炀天,“下一环节吧。”
颜炀天蹙额,却自知拗不过云诺闲,挥了挥手:“面试继续,大家先回位置,20号……”
“祁蝶梦,你现在OK吗?”颜炀天看了眼祁蝶梦。
“我可以!”
“嗯,可以的话,有请。”
“好的,谢谢学长。”
祁蝶梦转身上了台。
雪瑞音始终盯着云诺闲,几次欲言又止,只得跟着众人先回座位。
刚要转身,雪瑞音突然撞入云诺闲看似无意的对视,遥望着,那眸幽潭深邃,疾风骤起,却激不起半分涟漪,一如初见那瞬安宁。
对视数秒,却仿佛世纪之隔,雪瑞音的胡思乱想被那眸平定,呼吸清浅,笑意渐深,转身回了位置。
祁蝶梦刚好捕捉到对视的尾声,神色莫辨。
云诺闲坐到第一排中间,摆弄起相机,颜炀天坐在他一侧,看了眼云诺闲,随即望向台上:“第三环节,可以选择柔情或豪迈两种风格的朗诵稿,如果你有自选稿件,也可以现场朗诵。”
“那我选豪迈吧。”祁蝶梦思考着,给出决定,“没有自选稿件呢。”
“数字1-10,选一个吧。”颜炀天操作着遥控器,将投屏切换到朗诵稿文件夹。
祁蝶梦左移两步,背着手望向屏幕,女儿般娇憨:“那我选幸运数字6。”
是李白的《将进酒》。
祁蝶梦清了下嗓子,自题目起,字正腔圆,浑厚有力,深谷狮啸,潜渊龙翔,黄钟大吕般回荡响彻,掷地有声得豪放。
雪瑞音咋舌,祁蝶梦确实很适合这个朗诵风格。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诗终了,台下女生们不自觉鼓起掌来。
颜炀天似笑非笑,却比刚才情绪柔和许多:“不错,你还蛮适合这个风格。”
祁蝶梦如拿到糖果的孩子,一笑甘甜,鞠躬致谢:“感谢学长谬赞!”
“回去休息吧,请21号上台。”
这次祁蝶梦没有坐到雪瑞音身边,倒让雪瑞音松了口气。
21号选了柔情风格,是舒婷的《致橡树》节选。
雪瑞音听着听着,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开始狂翻。
“总体还可以,情绪把控上仍有提升空间。”
“谢谢学长。”
“嗯,下一位吧。”
雪瑞音闭目塞听,精神完全扎进手机里。
“天赋不错,声音条件很好,后续广播台考虑下设独立节目组,如果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谢谢学长!”
“不客气,下一位23号。”
死一般的寂静。
“有请23号。”
22号下台,都走回座位了,雪瑞音还沉浸在手机里。
颜炀天和云诺闲同时回眸,看着雪瑞音手机刷到飞起,对视无语。
找到了!
雪瑞音好不容易翻到若干年前的存货。
颜炀天干脆不催了,就想看看这个网瘾少女准备什么时候回归现实。
旁边妹子忍不住推了推雪瑞音,低声提醒:“到你啦。”
“?!”雪瑞音一激灵原地起跳,抬头对上颜炀天的无言以对和云诺闲的似笑非笑。
……
这次社死,纯粹自找。
雪瑞音努力平复心境,一路小跑上了台,憨笑道歉:“实在抱歉,刚刚在找稿子。”
颜炀天挑眉,有意给雪瑞音设置障碍:“这意思,你有自选稿件?”
祁蝶梦正埋头题写“军训结束感言”,颜炀天这一问倒听得她抬起头来。
“嗯,高中写的抒情现代诗,拙笔,拿来献个丑。”
颜炀天坐直身子:“题目是?”
“《青春期》。”
云诺闲也似乎有些兴趣。
颜炀天一乐,伸手示意:“手机如果连了校内网,可以把作品投到屏幕。”
“哦!”雪瑞音颔首应承,三两下将那首《青春期》投在公屏。
“请吧。”颜炀天大略一扫,笑意渐深。
雪瑞音清清嗓子,垂眸情绪微敛,侧身回望屏幕,浸于清愁陌陌,娓娓道来——
“好像心甘情愿,又好像欲语还休,细雨携着落花,扰乱了一池清流。
有什么在翘首,有什么在等候,有什么,在一夜之间,涌上心头。
接受青春肆无忌惮的喧闹,接受欲.望张牙舞爪的叫嚣。
在这个咫尺天涯的花季,无数从未有过的思绪,如洪水猛兽,明目张胆地击打着心防。
难以言明的感情,充斥,遍布——
怀疑,焦虑,叛逆,嫉妒,和歇斯底里的愤怒;
好奇,希冀,欢欣,鼓舞,和热泪盈眶的满足。
在这些自由而疯狂的日子,在这个美好而残酷的年纪。
生长,未长;成熟,未熟。
如初升的火镜,如初燃的红烛,怀着对成年的憧憬和厌恶,
做着随心所欲的梦境,走着自以为是的道路。
也许若干年之后,孩提的迷雾已经消失,
但唯独忘不了,那些兜兜转转的故事,
那首年少无知、懵懂幼稚的、名为青春期的诗。”
柔肠寸寸,如泣如诉,清音袅袅,似怨似慕,悠悠然若凤鸣九霄,清脆空灵,呜呜然似鹤唳深谷,催人泪下,明明吟诵,却似咏唱,耳腔共鸣间,悦人心湖。
原创与翻唱,高下立判,更何况诵者本身的演绎更是将现场推上高.潮。
颜炀天带头,掌声渐次四起。
雪瑞音敛了情绪,抬眸对上云诺闲满目笑意,羞赧之余,笑逐颜开,憨憨摸着后脑勺下了台,一路小跑坐回位置。
“咳。”颜炀天自然错不过挚友的满意,轻推了他一下。
云诺闲只瞥他一眼,笑意未减。
“好的,谢谢雪瑞音带来的精彩展示啊,我们有请下一位。”
“呼——”雪瑞音揉了揉太阳穴,托着腮,边欣赏后续表演,边琢磨着下一环节。
就在这时,身边空座突然多了一人,雪瑞音正发愣,祁蝶梦的赞誉随之而至:“小才女嘛。”
无功不受禄。
雪瑞音小脑袋机器人一般缓慢扭过,望着祁蝶梦尴尬一笑:“谬赞,瞎写的,还是你那首《将进酒》更有气势。”
一波商业互吹听得祁蝶梦噗嗤一笑,娇憨间更显可爱,祁蝶梦美目流转,开口看似无意:“下一环节咱俩都在后面呢。”
“是啊,准备时间多一些。”
“你有什么想法吗?”
“啥?”
“军训结束感言嘛。”
“哦……抒情吧。”
“是呢,别情、恩情、友情,能抒发的不少呢。”
雪瑞音呵呵一笑,只得点头,祁蝶梦虽然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但这话里有话的毛病,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不过,”祁蝶梦突然直直望入了雪瑞音眼底,笑意渐深,“我相信,如果是你,依然可以像这次一样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