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19、Diary.19 情难自禁

　　京城西南六环的KTV，装潢总带了那么一丝丝乡土气息。

　　土豪金两根立柱，一左一右两尊石狮子，进门灯红酒绿的大厅布置，雪瑞音怎么瞧怎么感觉他们背地可能从事点什么不宜言说的小生意。

　　“走吧？”颜炀天拿着包房卡，主动为四人引路。

　　玻璃电梯一望通透，雪瑞音站在五人正中，回眸眺望身下，镇上熙熙攘攘，烟火缭绕，小贩出摊、行人采买，将城郊乡镇生活渲染得安逸散漫。

　　当然，如果环境治理再上一层楼，那就更好了。

　　转眼上了四楼。

　　颜炀天轻车熟路给五人带进了包房。

　　靠墙一排黑色真皮座椅，两张素色茶几，上摆筛子、摇铃、三个手持麦，西北角一处立麦，正中挂着一整面墙的大屏幕，左右两侧各挂一个小屏幕，沙发两侧一边一个点歌台，天顶彩灯暧昧渲染，最中规中矩的KTV包房，简单质朴却不会出错。

　　雪瑞音高考结束几乎每周例行KTV，重回熟悉环境，倒是如鱼得水，唯独碍于云诺闲在侧，硬是藏住了跃跃欲试的小心情。

　　羽文婧紧跟颜炀天进了房间，云诺闲、雪瑞音、洛晴一一随后。

　　羽文婧冲到房间正中，左右两张茶几一手拿起一个摇铃，眸光流转，莹亮雀跃，回眸对上雪瑞音：“来吧音宝，唱什么？”

　　众人视线瞬间聚焦于雪瑞音身上。

　　雪憨憨刚坐下，被吓得立马站起，愕然反指自己，随即疯狂摆手，努力以眼神与亲闺蜜示意，不用不用，我可不想一上来就出丑！

　　可惜羽文婧没理解，干脆放下一个摇铃，上前牵住雪瑞音拖到右侧点歌台：“来嘛，都是自己人，害羞……”

　　“什么”还没说出口，一首“K歌之王”悠然响起。

　　“O coeng da ba gao dong yen nei bi zao mei——”

　　粤语纯正，嗓音深情，颜炀天拿着手麦，半倚在沙发最左侧，彩灯阴影将那张侧颜晕染为明暗两色，如大家笔下挥毫泼墨的油彩，将永恒定格于转瞬即逝的惊艳。

　　颜炀天薄唇高鼻，剑眉星目，侧面堪称神颜，平日里嘻嘻哈哈倒不觉得，情至深处却惊为天人，将那藏于阳光潇洒之下的纯粹和赤城演绎得淋漓尽致。

　　与云诺闲细水长流的清雅、若有似无的疏离不同，颜炀天与人，是似火洋溢的热情、触手可及的亲和。

　　哪怕宅如雪瑞音，也被侧面灌输了不少关于这位“颜学长”的奇闻——

　　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暑期赴剑桥大学访学、国家级项目负责人、校篮球赛冠军、“深秋歌会”评委……

　　任何赞誉丢他身上似乎都不为过，而他本人却始终毫不在意，仿佛名誉于他而言不过累赘。

　　据传，颜炀天跟金玉子在一起那晚，学校大半女生集体失恋，女寝一度灯火通明，注定无眠之夜。

　　雪瑞音窝进沙发，半躺在羽文婧肩上，目光不自觉落在颜炀天身侧的云诺闲身上，唇瓣轻抿，神游恣情，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这两个人还真是像到可怕。

　　沐浴深情中，羽文婧不自觉盯着颜炀天，眸底憧憬再难藏匿。

　　洛晴帮着云诺闲将饮料零食摆在桌面，回头正撞上雪瑞音和羽文婧分别痴望的沉迷，哑然失笑，却又一瞬平静，只是拿了两瓶果汁递到她俩面前。

　　“晴神，谢啦。”羽文婧最先清醒，接过果汁对洛晴甜甜一笑。
　　“谢谢哈。”雪瑞音也接过，点头致意。

　　“ka nei yong li zao yi sa sao ba sei ba hei——”

　　曲至高潮，颜炀天侧眸对上云诺闲递来的矿泉水，顺手接下，余光捕捉到沙发另一头相依相偎的羽文婧和雪瑞音，停留转瞬，瞳孔又移回大屏幕。

　　“唱什么？”垂眸弹了一下正靠在自己肩头的雪瑞音，羽文婧摆弄起点歌台。

　　雪瑞音捂着脑门，从羽文婧腋下探头去看：“我想想——”

　　洛晴则坐在了二人身后，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侧眸瞧着自家俩室友嬉闹。

　　包房一时间以性别和熟稔程度划分为泾渭两河，颜炀天酣唱，云诺闲静听，918三人更是各得其乐。

　　“yi nei na ho him zv da ba nang zv, zv dou yong diu o。”

　　一曲将终，颜炀天敛了情绪，嘴角一勾，话筒一递：“小雪，来吧，展示。”

　　死一般的寂静。

　　雪瑞音从羽文婧腋下钻出，遥隔“万”里对视颜炀天，反指自己，瞳孔地震：“我？”

　　颜炀天干脆起身，不远“万”里把话筒递到雪瑞音手里：“对。”

　　云诺闲挑眉，抱臂打量。

　　羽文婧手快，直接按了切歌。

　　于是乎，一曲悠扬婉转的《新贵妃醉酒》，骤然响彻包厢。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唯独羽文婧坐在点歌台前，坏笑不已。

　　“……”前奏伊始，雪瑞音莫得感情，杏眼眯成缝。

　　众人多半带了好奇，毕竟《新贵妃醉酒》这种歌，唱好了艳惊四座，唱砸了就是糗事，还是那种每次聚餐都能给你拖出来凌迟一万遍的糗事。

　　而且，九成九是后者。

　　雪瑞音瞪了羽文婧一眼，在那眸不怀好意的愉悦中开了口。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梨花开枝头——”

　　男腔温雅低沉，哑着嗓子意外衬出几分少年感，柔婉似水流淌，自那眸那唇汩汩而出。

　　羽文婧笑意渐敛，瞳孔撑大，云诺闲和洛晴也有些惊讶，倒是颜炀天一脸如我所料，边打着节拍边沉浸其中。

　　“爱恨就在一瞬间——”

　　曲音一转，戏腔终至，凤鸣山涧，扶摇而上，瀑布自九天坠落，泠泠激石悠扬，雪瑞音入戏只是一瞬，情深似海无涯，悄然流向心隅。

　　“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戏腔转出靥笑春桃，云诺闲盯着雪瑞音两颊入情的酒窝，竟不知醉在歌里，还是那弯成新月的笑眼。

　　“我X，音宝你这爆炸了！”

　　羽文婧终于缓醒，激动地都爆了粗口，直接冲上来抱住雪瑞音，原地化身迷妹，

　　“能签名吗？能合影吗？能交个朋友吗？！”

　　“婧婧，正常一点…”雪瑞音哭笑不得，看着腰间挂件，连第二段都忘了唱。

　　“会唱英文歌吗？”颜炀天突然拿起另一个手麦，跟雪瑞音对话。

　　“啊？”雪瑞音懵了，“会。”

　　“会唱什么？”
　　“都行？”

　　颜炀天点了一首《Just one last dance》，切歌、指着屏幕：“这个会吗？”

　　“嗯。”雪瑞音点头，不太明白他在干嘛。

　　云诺闲倒是心有灵犀，也不开口，只是听着颜炀天安排。

　　颜炀天竖了个大拇指，难得神色认真：“请。”

　　雪瑞音垂眸与羽挂件对视一眼，羽文婧麻溜起身，给雪瑞音让出充分的展示空间。

　　字正腔圆、音稳气平，雪瑞音沙哑而深情得演绎，将那曲临别前的终舞唱得活灵活现。

　　若非摸不清颜炀天盘算，雪瑞音有所顾虑，这一曲私演能直接燥出演唱会的舞台效果。

　　“Juuuust one last daaaance.”

　　羽文婧左右手摇铃在雪瑞音声落瞬间响起，又是一个飞扑，这次倒是挂在了两肩：“妈哎，我要是个男生铁定追你！我的音宝，你这绝了！”

　　雪瑞音感受着羽文婧在耳边的热情，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颜炀天附耳云诺闲低语，云诺闲思忖半晌，眸子始终落在雪瑞音身上，答复轻柔：“看她。”

　　“咳咳。”颜炀天站起来，与日常那副自由随性不同，一脸正经，走近雪瑞音。

　　羽文婧正抱在雪瑞音脑袋顶，蓦然撞上颜炀天的欺近，哪怕不因自己，一时间竟也情不自禁的痴迷。

　　雪瑞音则憨憨地看着颜炀天，完全状况外。

　　“雪瑞音同学，咱们学校有个深秋歌会，不知道你晓不晓得？”
　　“嗯。”

　　雪瑞音想起姚班在见面会时的建议，点了一半的头突然僵住，哭笑不得对视颜炀天：“颜学长，你不会也要建议我去参赛吧？”

　　“也？”颜炀天驻足，条件反射回望云诺闲，再回过头对视雪瑞音，指着身后，“他提过？”

　　“不是，我们班主任。”
　　“哦。”

　　话题一笔带过，颜炀天追问了一句：“有兴趣吗？”

　　“再看吧……”雪瑞音挠了挠头，她还有老妈压来的重任——转专业，成绩得年级前5%才能满足亲妈要求，“够呛能去。”

　　“行，想去告诉我。”颜炀天得到答案，又对雪瑞音竖了个大拇指，“唱得不错。”

　　“谢谢。”雪瑞音哭笑不得，条件反射商业互捧，“跟学长比差远了。”

　　颜炀天只笑不应，问完又恢复了那眸大大咧咧，反身走到点歌台前，唇压近话筒，略带性感的低哑：“有想点的告诉我。”

　　“我来！”羽文婧从雪瑞音脑袋顶上蹦起，高举话筒，“五月天随便点！”

　　颜炀天下巴压在话筒，娴熟滑动屏幕，眼睛一亮，平静地点了一首。

　　歌曲一切，《孙悟空》前奏响起，雪瑞音扑哧笑了起来，还真是随便点。

　　羽文婧也是一愣，瞥了眼颜炀天，那哥依旧压着话筒，假装点歌的不是自己。

　　雪瑞音抽身跑到洛晴旁边，窝进沙发，猫咪一样慵懒，小眼神儿打量完羽文婧，又打量颜炀天，一念闪过，

　　某种意义上，这俩人都属于蔫儿坏蔫儿坏的类型，还挺像。

　　羽文婧也不在乎，节奏一起，也就跟着唱了起来：“兵荒马乱五百年来没改变过，花果山下满天的烽火——”

　　羽文婧唱男声多少有点费劲，气势倒是不输，硬是唱出齐天大圣本圣的豪迈。

　　颜炀天听得无奈，压在唇部的话筒不自觉拉远了点，控制着音量，低声合唱，衬在羽文婧那腔横冲直撞的无畏中，意料之外的合拍。

　　雪瑞音有些惊讶，颜炀天的低沉厚重和羽文婧的清亮放肆，搭在一起竟然格外好听。

　　“如果要让我活，让我有希望的活，”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如果能有一天，再一次重返光荣，”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羽文婧唱嗨了，pose摆出乘风直上九天外的奔放，就差高抛话筒再原地起跳了。

　　颜炀天望着包厢正中欢脱的羽文婧，哑然失笑。

　　云诺闲留心损友的情绪变动，沉吟不语。

　　“听说悟净已经植发治好秃头，有了论及婚嫁的女友——”

　　羽文婧根本没注意到颜炀天的帮唱，自顾自起了第二段，颜炀天苦笑，刚要开口，包厢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阴阳怪气的讽刺——

　　“原来把我拉黑了，是有了新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