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17、Diary.17 餐桌之上

　　雪瑞音这顿饭吃得胆战心惊。

　　范漪和紫发美女落座后点菜、就餐，充当着背景板，始终风平浪静，唯一诡异的，两人一言不发，各自吃得安静。

　　雪妈偶尔开口问云诺闲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云诺闲应答如流，氛围一度过分和谐。

　　直到羽文婧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完全忘了这茬！

　　雪瑞音瞧见屏幕亮起的“婧婧”时，一瞬惊醒，后知后觉忆起奔赴博雅的原始目的，慌慌张张拿起电话，一不小心将满满一碗滚烫的鸭汤洒在衬衣上。

　　“嘶——”雪瑞音强忍住呲牙咧嘴，拼命拿衬衫扇风，降低热度。

　　“毛毛躁躁的。”雪妈一向埋怨得最顺口不过，手上却勤快，几张湿巾上前擦在雪瑞音衬衫，还不忘调侃，“你这衣服天天跟你吃不少好吃的。”

　　“烫着了？”云诺闲整理了桌上残羹，拭净桌面，担忧得盯着雪瑞音。

　　“没…没事。”雪瑞音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边扇风边接听，“婧婧——”

　　“瑞音，我这边跟炀天哥碰见了，云少不见这事很严肃，他之前——”
　　“婧婧。”
　　“他之前也有这么一次，那次对云少造成过心理——”
　　“他在我这里。”
　　“——创伤…？什么？”
　　“创伤？”

　　羽文婧和雪瑞音分别反应过来对方的话意。

　　“云少在你那里？”
　　“他有过心——唔。”

　　雪瑞音对上云诺闲视线，硬是把舌尖的困惑吞成了痛觉——屋漏偏逢连阴雨，又是一不小心咬了舌头。

　　烫伤加咬伤混合双打，痛感牵连泪腺，刹那氤氲蔓延。

　　云诺闲瞧着雪瑞音突然红了的双眼，一时失神。

　　“吱——”

　　身后椅腿与地面突如其来的摩擦刺耳，锥心刺骨的煎熬又加一重，雪瑞音正难受着，一只手蓦然贴敷于双眼，掌心粘着纸巾，轻柔却有力。

　　雪瑞音本能闭了眼，泪珠挤满纸巾，被尽数吸收，纸巾打湿，温热自掌心传来，热敷清爽，暖意渐生。

　　羽文婧的电话不知何时挂断，雪瑞音的手不自觉垂于身侧，一瞬寂然。

　　云诺闲却笑不出来了，瞳孔里这一幕温馨刺眼，酸涩经久不散——

　　范漪站在雪瑞音身后，掌心覆于雪瑞音眼帘，垂眸凝视，如幽湖深邃，却一瞬不舍得移开。

　　深情满溢，哪怕雪爸雪妈都看得一清二楚，二老对视无言，决定静观其变。

　　云诺闲呼吸凝滞，一时手足无措。

　　“你这个王八蛋——”

　　直到羽文婧的怒吼响彻，高抬腿破空猎猎，硬是将那条运动长裤抻成七分，直直杀向范漪。

　　范漪条件反射后撤半步，一臂拦下羽文婧攻击，一臂半抱雪瑞音，侧身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座椅，才收回心神去防御。

　　积怨已久的羽文婧最终还是跟范漪打了起来，南三瞬间一片狼藉，一直旁观的服务员慌了神，生怕公共财物受到损害，一个劲儿呼唤保安。

　　颜炀天和洛晴随后才到，一见这个现场都懵了半晌，颜炀天刚开了口：“先劝…”

　　“架”字还没出，洛晴早冲了上去，一把抱住羽文婧，愣是拖着她后退至安全范围。

　　范漪本就单纯防御，攻击停止，自然而然住手。

　　颜炀天见机跑到云诺闲身侧，一眼看出了他的异样，心焦更甚，直接一手一臂迫使云诺闲与己对视：“诺闲，你没事吧？”

　　字里行间，眉梢眼底，堆满惊惶和忧虑。

　　“没事。”藏起酸涩，云诺闲勉强保持住冷静，反倒拽着颜炀天走向惊慌失措的服务员和闻讯而来的保安。

　　雪爸雪妈早在开打那刻就起身，一时不明所以，延误了最佳时机。

　　雪爸倒是注意到云诺闲的举动，给媳妇耳语几句，跟了上去。

　　局势瞬息万变。

　　洛晴一面抱紧羽文婧，一面安抚着她仍旧躁动的情绪：“冷静一点。”

　　“晴神我——！”
　　“有事回寝室再说。”
　　“他——！”
　　“公共场合！”

　　面对洛晴罕见的强硬，羽文婧败下阵来，敛了性子，倒是终于想起雪瑞音，急忙冲了过去。

　　雪瑞音正拿着那张被泪打湿的纸巾发呆，闭目塞听，似乎丝毫未曾留意身侧插曲。

　　羽文婧冲上来，拉着雪瑞音左看右看：“你没事吧？那个王八蛋没干什么吧？”

　　雪瑞音一个激灵，眼神逐渐清明：“婧婧？”

　　“嗯，你才看见我？”羽文婧多少感觉出雪瑞音的异样，呼吸间忽闻异香，“什么味道？”

　　雪瑞音猛然惊醒，才反应过来，她此时坐的位置本应坐着那位紫发美人儿。

　　又一次…人间蒸发？

　　雪瑞音骤然脊背生凉。

　　“瑞音。”

　　喧嚣渐平，尘埃落定，雪妈判断着局势，来到分明是矛盾中心的亲闺女身边，对羽文婧微微一笑，拉着雪瑞音走远了几步。

　　羽文婧对上雪妈视线瞬间懵了，一如坏学生打架斗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惶恐，扯了半天都没扯出一个笑，只是怔怔任雪妈拉走雪瑞音。

　　雪妈眼里初见时的亲热消退，那份客套看得羽文婧心如死灰——

　　完犊子。

　　阿姨怎么会在这……？

　　羽文婧慌得一批，站在洛晴身边一如犯错小学生般战战兢兢，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洛晴了然，轻拍在羽文婧头顶：“没事。”

　　羽文婧哭笑不得，也明白晴神是在安慰自己：“时运不济啊……”

　　身后，雪爸、云诺闲和颜炀天软硬兼施、里应外合地遣散了服务员和保安，意外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雪爸对云诺闲的满意程度更甚，临别难得笑得开怀，直视云诺闲，握手致谢：“这次麻烦你了，再见。”

　　“叔叔再见。”云诺闲礼尚往来，跟雪爸握手道别。
　　“叔叔再见。”颜炀天有样学样，也跟雪爸握手道别。

　　雪爸笑别云诺闲和颜炀天，明显心情舒畅，走向自家媳妇和闺女。

　　“你再什么见。”雪爸走远，云诺闲瞥了眼自家损友。

　　“我不能再见咯？”确认了云诺闲安然无恙，颜炀天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又开始扯皮，“你肯定得见，那我也得见不是？”

　　“……”云诺闲日常选择无视，遍寻范漪不见后，望向雪瑞音，半晌开口，“炀天。”

　　“云少又有何指示？”
　　“开学典礼最后一个环节，站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最后一个环节？”
　　“佩戴校徽。”
　　“哦，你说那些新生代表，我想……不对啊，我又没去看典礼，我哪知道谁站你旁边？”
　　“刚才他就在这。”
　　“……毫无印象。”
　　“跟她打架的那个男生。”

　　云诺闲指了指羽文婧。

　　颜炀天挑眉，欲言又止：“行，我去查查吧。”

　　云诺闲瞥着颜炀天，笑得意味深长。

　　雪瑞音很快被雪妈放了回来。

　　“瑞音。”羽文婧直接迎了上去，却在撞上雪妈视线的瞬间秒怂，“阿……阿姨。”

　　“嗯。”雪妈只是笑应，开口语重心长，意有所指，“有一技之长是好事，但也得保护好自己，这里毕竟是学校，有校规的。”

　　羽文婧愣了，没听出雪妈语意好坏。

　　“行了，妈，你们快走吧，下午不还得看天坛。”雪瑞音则是一把揽住羽文婧胳膊，给亲爸亲妈轰走轰得自然，“我们明儿就军训了，下午还得好好准备准备呢。”

　　“行，你们忙，这两天我们都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带的给你们再带过来。”
　　“不用不用，你们好好玩啊。”
　　“那我们先走了。”
　　“好嘞，拜拜。”

　　“叔叔阿姨，我……我们送送你们吧。”羽文婧本能开口，上前半步又没好意思。

　　“不用。”雪妈乐了，跟雪爸对视回眸，瞧着羽文婧，一如初见时热络，“你们几个孩子们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吧。”

　　“老爹老妈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

　　随着雪瑞音和羽文婧，洛晴挥手道别。

　　“就这么让你爸妈走了？”目送叔叔阿姨消失于视野尽头，羽文婧愕然。

　　“你还想再听一遍说教？”雪瑞音翻了个白眼，只是挎着羽文婧胳膊，转过身来，“走，结账……”

　　话音未落，雪瑞音对上云诺闲视线，一秒石化。

　　“结完了。”云诺闲正撞上雪瑞音灵动至僵硬的一秒变脸，好笑得接上她的尾音。

　　“……”雪瑞音哑然，大脑当机。

　　“礼尚往来，”羽文婧手顺到雪瑞音身后，给她推前半步，“下次让我们家瑞音请你。”

　　“下次我请她才对。”云诺闲对视雪瑞音，笑得温柔。

　　雪瑞音脑袋顶上轰得炸出两弹一星，一朵朵红色蘑菇云为国家的高精尖技术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

　　“你们还没吃呢吧？”颜炀天倒是细心，问向羽文婧和洛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摆手谢绝：“吃过了。”

　　雪瑞音楞到清醒：“你们……吃过了？”

　　什么时候？

　　雪瑞音一脸懵逼，她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羽文婧：“来找你们前。”
　　洛晴：“校医院旁边。”

　　雪瑞音愕然，默默竖起两个大拇指。

　　云诺闲笑吟吟旁观着，突然开口低声确认：“你吃了吧？”

　　“废话，这都几点了。”颜炀天打量着云诺闲状态，放宽了心，看向姑娘们，习惯性揽事，

　　“所以，接下来咱们怎么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还是……”

　　“趁着军训前夕放纵一把，提前歌颂一下战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