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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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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民冲到院子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你说的在哪?”
邱春的声音在雨里闷闷的,倒是多了一分低沉。
“在灶房。”
哇靠,又在那里,他们这次是和灶房杠上了是嘛。
两人挪到灶房门口,这会儿天色已经大暗,周围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远处朦胧的光线,等邱春推开门的时候夏民看里面,简直就是一片狼籍。
没有声音,满地的木屑,墙体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里面的红色砖块,夏民踏着随石,在邱春的指示下猫着腰在锅底门里找,心里觉得很荒谬,他们找了那么久,对于女鬼来说那么危险的东西就藏在这里?
因为上半身都倾斜了进去,夏民左手一动就碰到了另一只手,眉头一皱。
夏民突然反应不对,离开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走,那么邱春又是如何看到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
夏民一愣,因为指尖却是一软,碰触到了一样柔软的东西。
……是心脏……
窗外,天光破晓。
照亮了灶房地面的一片泥砖土,也照亮了满地的残骸,雪白的骷髅架碎成了无数瓣,大腿骨、膝盖骨、破碎的颅盖骨……散落一地,和着泥,和着土。
满脸刀痕的红衣女鬼就漂浮在屋顶,黑洞洞的大眼注视着炕边的两人。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就看到浑身湿透的徐露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光线中徐露看到了邱春和夏民。
崩溃绝望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夏老师,邱春,救命,救命,他们……他们都被蒋杰杀了。”
从夏民蹲坐的位置看到天花板上的红衣一动。
夏民大叫:“快跑。”
下一秒,一道闪电过后,女鬼可怖的脸出现在邱春头顶。
夏民猛地握住了右拳,黑色的心脏突然被攥紧。
女鬼发出凄厉的哀嚎,吓得徐露猛地蹲坐在泡满雨水的泥地上。
夏民看到满地打滚的女鬼,这一刻才知道手里的心脏确实是女鬼的脉门。
女鬼在暴雨中凄厉地叫喊,发出的声音支吾难听,仿佛不成调的唔咽,闪电中夏民看到了那空空如也的口腔……
手中的心脏因为女鬼吃了那么多人的缘故已经会跳动了。
随着掌心一收一缩的鼓动,夏民眼前浮现了无数的画面……还有无数支离破碎的声音……
…………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公,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为什么?这个孩子是你的啊……”
“没有,相公没有,我没有勾引人……唔……”
“老公,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你别杀我……”
“我害怕,老公,好好好,我不生,我不出去……老公,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有你一个,你不要割我的耳朵,我求求你……”
“我好恨啊……”
赖淑梅和庄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的亲,她小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在心上人出意外死了后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但是也知道父母之命不可违,庄头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也会是个好丈夫,结了婚后本想着好好对丈夫,一年六个月零八天,那段时间是她一辈子过得最幸福的光阴。
可是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幅面貌?
人前憨厚人后残暴,婚前百依百顺婚后动手打骂……
邻居家的小孩来家里做客打翻了她的化妆台,压在抽屉底下的情书掉了出去,跟着一起掉的是她腹中刚刚成型的孩子……
刽子手就是她曾经深爱的丈夫。
丈夫不理会她流产的痛苦,一心认定孩子不是他的,还开始指责她四处勾引人……
整个村庄里,谁都知道她是个婚后还惦记着发小的贱人。
囚禁的生活变得不再满足……在一次吵架中,她失去了一只耳朵……
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邻居是听得到她的哀嚎的,在夜深人静中,在电闪雷鸣中,只要不影响到别人的作息,便无人理会……
折磨的日子有多久,三个月多十七天,她的尸体被泡在爬满蛆虫的茅坑里,慢慢地沉到最底部……她的心脏被埋在院子里一排酒坛中,封存十七年……到死,他都说是爱她的……说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错了吗?她错在识人不清,错在过于听之任之,错在生不逢时,错在……她不过是众多被欺凌杀害的众女子之一。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该多好啊。
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
她穿上鲜红的嫁衣心心念念盼望着相夫教子的往后生活。
就定格在那一刻。
丈夫趴在她腹部问她是个女娃子还是男娃的时候。
……
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
……
女鬼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蹲坐在一边不停倒退的女孩。
……
夏民用力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