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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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过道中传来窸窣的门锁声，两个人影交叠着跌进了门框中。
“哈，没想到你看上去瘦巴巴的，倒还挺重。”牧嘉泽像卸货般将半搂在怀中的牧嘉誉往洁白的床单上一扔。
看了眼睡死在床上的人，他拍拍双手走向房间外的独立小阳台。
牧嘉泽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双手随意的耷拉在铁栏杆上，看着袅袅烟云如丝如缕飘进夜空中，他的思绪也如烟般飘散开。
……
“嘉泽、嘉誉你们这次考试成绩都很好，是班里前三，尤其是嘉泽，年级第一，非常不错，你要继续保持哦。”
“嘉誉，你瞧瞧哥哥多听话，你也多跟哥哥学着点。”
“哥哥……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小嘉誉闪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
小嘉泽摸了摸他的头：“你想超过哥哥吗？”
“想啊。”小嘉誉撅着嘴巴用力点了点头。
小嘉泽手心一重，将他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
“嘉泽，你怎么回事，成绩怎么掉了这么多！我听说你在外面认识了不好的学生，是不是？”
“嘉泽，你就不能向嘉誉学习学习吗，他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你以前的成绩不也很好嘛，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吊车尾！”
“哎，别管嘉泽了，随便他怎么样吧。嘉誉啊，你可不能学你哥哥啊。”
……
曾几何时，他好像也有过荣耀，不过他弄丢了。
“哥，我们马上高三了，你是不是该打起精神好好学习了。”牧嘉誉在凌晨十二点，准时合上书本，托了托眼镜说道。
“嗯？”躺在床上翘着腿的牧嘉泽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完全没停下打PSP的手。
平日里牧嘉誉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见他哥不正经回答，也不再多纠缠，收拾了一下躺上另一张床。
又打了一会儿游戏，牧嘉泽泛起困来，他将PSP收起，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我出去下。”
“又去抽烟吗？”牧嘉誉徐徐问道。
“嗯。”牧嘉泽拖长了音回复，“你可别和爸妈告密。”
他躲进厕所，打开窗户，悄悄的抽起烟，一抽烟，没心没肺的他也不免想起一些心事。自己的未来，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累了。
他和别人不同，有个孪生弟弟，不论长相、体型甚至智商都极为相似，他们是如此一致。可世界上会容许完全一致的两个人存在吗？
总有一个人要打破这种违和的一致感。
正抽着烟，手机铃响起，吓了他一跳。
低头一看手机屏，他就感觉挺没劲。
“狐朋狗友”们半夜找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果然，一接电话对面就哇哇大喊，让他赶快过去支援火力。
牧嘉泽掐了烟头，丢进马桶冲走，伸手抓了抓头发：“他妈的真烦人。”
回到房间，他套了件外衣便准备出门，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兄弟找我有事。”
“该不会是打架吧。”
牧嘉泽不得不佩服他的推理能力：“嗯，没错，他们半夜吃烧烤跟人家干上了，让我去支援呢。”
“别去。”牧嘉誉撑着床坐起，冷冰冰的开口。
我行我素的牧嘉泽又怎么会听他的：“没事，你睡你的觉，我很快就回来。”
他快速从家里溜了出去，来到打架的烧烤摊附近。那里已经三两成群扭做一团，有兄弟远远看到了他，朝他大吼：“速度点，快过来帮忙！”
他皱眉骂了句“真他么烦人”便冲进了入群。
对方是几个混社会的彪形大汉，凭他们几个未成年人的身板，伤害最多只有四成，基本挨打为多，牧嘉泽冲进去便挨了几拳，这几拳正中腹部，疼的他蜷缩起来。
“警察来了！”马路对面忽然有人大喊。
听到这声，大家立刻警觉的停下动作，果然，远处传来了低呜呜的警笛声。
“艹，警察来了。”那几个彪形大汉赶紧收手，作鸟兽散前还不忘给地上的人几脚。
牧嘉泽捂着疼痛的肚子，踉跄往前跑，突然手臂被人高高举起。惊诧之余，他的半边身体已靠进某人的胸膛，沉重的身体一下减轻了许多负担。
“快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牧……牧嘉誉？”即使在夜色中，他也能看出牧嘉誉阴沉的脸色。
“原来刚才是你在喊，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牧嘉泽扯起嘴角一笑，这一笑扯到了腹部，撕裂般的痛传遍全身，他忍不住长长嘶了一声。
牧嘉誉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少说话。”
两人半跑半走的来到一个巷子里，牧嘉泽摆摆手说道：“歇一会儿，歇一会儿，我浑身要散架了。”
牧嘉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牧嘉泽从他肩上抽回手臂，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墙，沿着墙壁缓缓滑下，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擦擦脸上阴干的血迹，揉着传来钝痛感的肚子，像是在舔舐伤口的小兽。
牧嘉誉就站在他身边，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歇了一会儿，牧嘉泽抬头，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你报的警？”
“嗯。”
“你跟着我出来的？”
“嗯。”
“呵，你挺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对谁都不关心。”
“……”牧嘉誉沉默片刻，说道，“明知道打不过你还去打。”
“没办法，兄弟有难。”牧嘉泽耸耸肩。
又是一阵寂静，牧嘉誉身披银色的月光余晖，淡淡说道：“你的兄弟，是我。”
牧嘉泽的身体一滞，片刻后，他看着空无的前方，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摩挲着身体，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包扭曲褶皱的香烟盒。
“不介意我在你面前抽根烟吧。”
并没有等牧嘉誉回答的意思，他自己点上了烟，朝着夜空中吐圈圈。
突然，牧嘉誉蹲下身，伸手抢过他手上的烟，一下将烟蒂吞入自己口中。
牧嘉泽吃惊的看着这个优秀的弟弟，在他卓越的人生中以这种方式第一次接触了香烟。
然而下一刻，牧嘉誉竟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根本没有技巧，不知道如何将烟化为鼻中或嘴中缓缓吐出的气息。
牧嘉泽愣了一会儿，大笑出声，也顾不上腹部被牵扯的疼痛感。他夺回弟弟手中的香烟，放进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随后团团青烟从他嘴中缓缓吐出。
“你看，你还是有不如我的地方。”
“咳咳咳……”牧嘉誉被呛的还没缓过来，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平稳下气息，原本蹲着的他也坐到了地上，和牧嘉泽肩靠着肩，“其实我知道，很多事都是你让着我。”
“嗯？没有吧。”牧嘉泽笑笑，否认了。
可这个答案牧嘉誉并不在意，他是在和自己对话：“但是我不需要你让着我，我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证明我不输你。”
牧嘉泽看着烟灰从烟蒂上坠落到地面，红色的星星点点转瞬即逝，他没有说话。
“所以你不用让着我，不要再这样了。”牧嘉誉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多大起伏，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沉默了一阵，牧嘉泽掐断了冒着烟的烟头，抬头长出一口气：“呼……我们快回家睡觉吧。”
牧嘉誉愣了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重新将牧嘉泽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双胞胎是不是真的有心灵感应？不信玄学的牧嘉泽觉得，大概真的有一些。
牧嘉誉就是那么一说之后，他还真就在时间的长河中莫名其妙的和那些“狐朋狗友”脱离了关系。可是，落下的成绩也没有神乎其技的上来，他依旧摆脱不了学渣本渣的代名词。
但是，牧嘉誉的好胜心却从未减少，等牧嘉泽做起直播，成为了拥有上万粉丝的主播后，牧嘉誉也不甘示弱，奋起直追，于是他们两个又有了交集点。
世上真的有完全一致的人吗？
可能只是一些人在追逐另一些人的影子罢了。
阳台的风有些冷，吹得牧嘉泽一侧的刘海散乱开来，他伸手整理，谁知嘴中的香烟突然被人夺走。
“咳咳咳咳……”抢走的人只抽了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咳的佝偻起了腰。
牧嘉泽好笑的看着牧嘉誉的窘态，拦腰扶起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放弃啊。”
“咳咳咳……”
牧嘉泽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喘咳到涨红了脸，手臂上的力便更大了些，将东倒西歪的整个脑袋摁在自己的肩上，让他能够舒适的安然入睡。
重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他的眼神飘向了更远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的兄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