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女主入梦中, 徒弟没有一 ...

  •     第51章:女主入梦中,徒弟没有一个是怂的

      试法会最后一场斗法,安排在尚神山山脚新辟的演武台上。

      演武台三面环山,另一面是依山势而建的观战席,层层叠叠的条石台阶从台边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天还没亮透,观战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各派掌门、散修名宿、各部官员、帝宫近侍,乌泱泱地铺满了整片山坡。

      最上首是主事国舅宣曜的位置,我坐在宣曜侧后方,手里捧着名册和朱砂笔,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宣曜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锦袍,金冠束发,往主位上一靠,凤眼半眯,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慵懒微笑。

      他用拇指一下一下地转食指上的玉戒,看起来对这场斗法充满期待。

      第一轮的前几战中,顾原对上一个金丹散修,过程很凶险,但顾原毕竟不是普通人,最后即便身上多处挂彩,他还是凭着一股蛮横的无穷力量把对面元气耗尽后又硬生生将人撞出了斗法台。

      到周衍这一场时,周衍几道符咒连环炸开,他几乎没怎么受伤就赢了斗法。

      终于到燕如归和杨思月这一对,他俩的斗法简直万众瞩目。

      同门相残,可看性和戏剧性都拉满。更何况这两个人的关系,在整个试法会期间已经被好事者编了不知多少个版本的话本子。

      杨西月率先走上演武台,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握着剑,姿态从容安静,像一株在晨风里亭亭而立的兰花。

      燕如归从另一侧登台,他今天穿的黑衣,是风夙宗的弟子常服,身上没有法器,看来是打算用念力支配的冰剑。

      宣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斜睨他一眼,也不知道他那一肚子坏水又要玩出什么。

      礼花绽放,斗法开始。

      燕如归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微微偏头,目光在杨西月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她先出手。

      杨西月把剑拔了出来,剑尖斜指地面,朝他走过去。

      她的剑法不算高明,但在风夙宗这些年,基本功扎得极稳。第一剑刺出时角度中规中矩,力道也不重,被燕如归侧身轻松避过。第二剑改刺为削,被他一掌拍在剑身上,剑锋偏了方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第三剑还没递出去,燕如归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翻,长剑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落在演武台边缘。

      就在这时,演武台边缘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是一种极其隐蔽的、被预先埋设在石板缝隙里的触发式阵法。

      那阵法原本藏在演武台边缘的第三块石板下,被前几场斗法的灵力余波震松了覆盖的土层,此刻感应到杨西月靠近台边,猛地爆发出一道凌厉的气劲,直直朝她后心撞去。

      她正全神贯注于燕如归用念力控制的冰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动。

      燕如归看见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的冰剑悬于两人之间,他有两个选择:以剑迎上杨西月的正面攻势,按正常斗法将她击败,然后她被气劲击中后心,胜负已分但伤势难料。或者放弃进攻,绕过她去挡那道气劲,但这样一来他会完全暴露在她的剑锋之下,按斗法规矩,先被击中者落败。

      拔剑,还是救人。赢了这一场,还是保住她。这是宣曜送给燕如归的选择题。

      杨西月也留意到了冰剑的变化,以及他眼底闪过那丝短暂的犹豫。

      然后她没有停,没有躲,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道近在咫尺的气劲。她借着向前冲刺的势头,将手中的剑往右侧一偏,整个人顺势撞上了燕如归的肩头。

      她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发梢拂过他的下颌,然后她继续往前踉跄了两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借着这个力道把自己撞出了斗法台。

      在她摔出台边的那一刻,那道气劲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撞在斗法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炸成一蓬细碎的光屑。

      她摔在台下的碎石地上,月白色的劲装上沾满了灰土,束发的丝带松了,长发散了一肩。

      燕如归很快飞身过去将她扶起。

      “如何?”燕如归关切问道。

      杨思月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我观望着这一切,杨思月这么做,既保全了他的胜利,又堵住了所有关于“场外干扰”的争议,真是聪明又体贴啊。

      观战席上先是沉寂了一会儿,然后炸开了锅,其中很多人磕起了CP。

      宣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没看到英雄救美,有点可惜,但这出不畏牺牲的成人之美,也委实让人感动。”

      我斜睨他。你感慨你的,为什么要看向我!

      然而他还没完,只见他偏过头,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低低地笑了一声:“实在有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无聊。”我面无表情。

      他转过头看我,凤眼微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探究:“你看,她对燕如归这么好,好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你说燕如归会怎么回报她?以身相许?与她当道侣?”

      “你真的很无聊。”我继续面无表情。

      “这一百多年里,一直是杨思月陪在燕如归身边,不是道侣却胜似道侣。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我笑眯眯道:“国舅爷,您是今日斗法的主事,不是嘎嘎嘎的乌鸦精。”

      他哈哈笑了两声,终于转回去继续看比赛,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一直挂到了下一场开始。

      ……

      第一轮结束,十八人晋级。

      第二轮随机分组,燕如归对上了一位散修,红眼僵尸。此人身高近丈,手执一柄九环大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挥一刀都带着一股腥烈的煞气。

      斗法一开始,红眼就抢占了主动,刀法大开大阖,力沉千钧,燕如归的冰剑在刀锋前不断碎裂,碎冰漫天飞舞,又被他念力重组,堪堪接下下一刀。

      但在长时间高强度的斗法中,冰剑始终较脆。红眼的刀法势大力沉,九环刀上的铜环每撞击一次刀身,煞气便浓一分,打到中段时,冰剑已经续不上碎裂的速度了。

      燕如归的黑色劲装上溅满了自己和对方的血,但他使出的冰剑始终没有乱。最后一击,他趁红眼全力劈砍的间隙,侧身让过刀锋,一掌拍在刀背上,借力将整柄九环刀从对手掌中震脱。刀在空中转了两圈,被他稳稳接在右手。

      他赢了。

      但他握刀的手在抖,像从骨头缝里往外裂出的痉挛。

      他的五指死死地扣着刀柄,苍白的指骨一直在打颤,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但他的手就是稳不住。

      九环刀在他掌中剧烈地颤动着,铜环叮叮当当地响,像是在替他喊出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单膝跪地,撑着刀柄,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观战席上掌声雷动。

      然而下一秒,只见他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缓缓倒下……

      我闭了闭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地压下去。睁开眼时,正好对上宣曜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转了个角度,侧着身子,手里转着玉戒,凤眼半眯,用一种极其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

      他挽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味深长又没好气地说道:“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死了。当然,能死是最好的。”

      我瞥他一眼说:“作为监察官,关心每个参赛者的状态是我的职责。”

      “哦,我们监察官大人真是——人美心善。”他阴阳怪气地说着。

      我没有再理他。

      第二轮结束,剩下九人进入明日终极斗法。

      当天夜里,宣曜公布了最后一场的规则:地点在“斗魔阵”中,阵法瘴气浓重,封印着上百邪祟。三炷香后,斩杀邪祟数量前三名者位列星祭军三席。

      回到偏院厢房已是深夜,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沧海神魂珠。

      经过上次破灵阵后,我的灵力增长不少,现在取用五十年修为应该对灵体损伤不大。

      珠子在掌心里泛着幽蓝色的光,我用灵力从中取出五十年修为。

      我将神魂珠贴在额前,闭眼,任由那股温热的灵力从眉心灌入四肢百骸。然后盘膝坐在床沿,捏了个入梦诀,将意识沉入燕如归的梦境。

      ———————————————

      漫山遍野的冰雪,到处是破碎的刀与冰剑,天空是灰的,地上积着不知多少年的旧雪,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燕如归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雪地里,身前有无数的影子在晃动。

      看不清面孔的敌人,数不尽的刀剑相向,而他手中空无一物。他想握住什么,却什么也握不住。师父的身影永远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隔着漫天的雪,隔着无数道影子,永远看不清面容,永远不肯靠近。

      他知道自己不配。

      花小白站在远处看了他很久,然后抬起手,袖袍一拂,一把刀出现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刀身乌黑,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刀柄末端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和他当年在藏器阁角落里抱起的那把凡铁刀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把刀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在他伸手触碰时碎成漫天冰屑。

      这一次,刀稳稳地插在雪地里,纹丝不动。

      “燕如归。”师父终于开口,声音被梦境里的风吹得有些远。

      他浑身剧烈地一震,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她站的方向。

      这一次,他看清了师父!

      那张多次出现在他梦里而他却始终看不清的脸,还和记忆中一样,干净脱俗,胜过这不染尘埃的冰天雪地。

      他的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像一座冰封了太久的雪山突然被凿开了一道裂缝,所有封存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师父——”他几乎是跌跪下去的,膝盖砸进雪地里,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的手指插进雪里,攥紧,再攥紧,浑身都在抖,那张从来冷硬如石的脸上,此刻全是碎裂的纹路。

      “对不起。”他额头抵着雪地,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对不起……师父……”

      花小白往前迈了一步。

      “拿起来。”她沉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雪在燕如归膝下无声地消融,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他又看见了刀,看见了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看见了那张脸上淌下来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可他的手还是在抖。抖得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线。

      他握得越用力,抖得越厉害,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在他的手腕上,每一次他试图握紧刀柄,那只手就会掐得他不得不松开。

      “师父,我做不到……”他抬起头看她,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突然垂下无力的头,浑身颤抖着,冷汗从额头流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模样极其痛苦:“师父,我不配——”

      花小白看着他那副被困在同一个雪天里出不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人啊,不需要记性太好。像我,很多事早就记不太清了,我现在呢,能吃能睡,还升官发财……小燕,过往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跪在雪地里,愣愣地看着花小白,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却已经从崩溃变成了茫然。

      “小燕,师父以前说过,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他身体猛地一震。

      “现在依然是。”

      泪水从他湿红的眼眶里无声地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颤抖的嘴唇终于抿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站起来,把刀拿稳。”花小白歪了歪脖子,眯眼笑道,“我的徒弟可没有一个是怂的哦!”

      他重新看向那把刀,然后他终于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刀尖缓缓抬起,对准了远处那些晃动的影子。然后梦境开始崩塌,冰雪碎裂,天光从裂缝里涌进来。

      花小白面上不见波动,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片被光笼罩的梦境里。

      “师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篇连载轻暖玄幻言情小说《暗恋我的坏蛋是大佬》,谢谢~《暗恋我的坏蛋是大佬》 下下一篇连载脑洞大开欢脱奇幻穿书系统文《XXXX改写限制文》,谢谢~《改写限制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