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边缘人（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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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什么意见吗？既然敢做那就得有胆子当，如果你再这样，我不介意请你家长来学校谈一下。”班主任当然没给江凌云上来做题的机会，他把人叫到办公室，留下一帮子学生议论纷纷。上来，就给江凌云一个下马威。
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怕的还是请家长。
江凌云的家庭情况他不算很了解，但是听说在家里也不算受宠，这样的话，解决起来麻烦也小。至于江凌云说的证据？这又不是法庭办案，他江凌云既然没这个本事，还需要什么证据呢？全班都叫苦的题，他还做对了，要么是有答案，要么就是做过这套题。
可数学老师他还没过多揣测，一来数学老师和江凌云可没有瓜葛，二来嘛，特级教师，桃李满天下，他犯不着自找麻烦。
他敲敲桌子，声音在办公室清晰可闻，在得到周围一圈人的注目后，他提大了音量——他知道这种外界压力给出来的力量有多大。
“你说你没作弊，那么凭什么全班都没人满分呢？你这时候考个满分？”
江凌云说：“我会做就是会做，他们不会做当然就没分。”
这边还在审问，那头办公室门一响，数学老师站在门边，脑门上出了点汗，估计也是匆匆忙忙赶来的。他摆摆手：“你们这干什么呢？审犯人？”
班主任有点尴尬笑笑：“我们在说考试的事情。怎么，你过来有什么事情？”
数学老师说：“我来找江凌云，这边有个奥数比赛，我想拉他进个学习小组。”几个不同年纪不同班的数学精英组成的小组，班主任也有所耳闻，这个项目是学校特别批给数学老师的，毕竟为校争光这种事情不嫌多。
江凌云也适当地开口：“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围的目光明晃晃的，既然都能参加什么奥数小组了，这一次测试还能是作弊吗？人家教数学的都没说作弊，你一个外行跑过来管。
班主管脖子一僵，也不能当场继续发作，他没理由留下江凌云，只能摆摆手，“那你先去。”
江凌云却没走，目光如炬。
“还有什么事？”
江凌云说：“我觉得老师你欠我一个清白。”说着，目光黯淡，谁看了都得叹息一声。
可不是嘛，都当着全班叫到办公室了，下面的学生们怎么想？这事情不说清楚，还真不容易洗刷干净，能够为校争光的，怎么能受这委屈呢？
其他老师纷纷投注以或同情或谴责的视线，班主任险些没绷住脸上的假笑，只能摆摆手，“你先去，我一会会和大家说清楚的，绝不冤枉你。”
他话说道这份上，也算是给了江凌云一个面子了。
可惜江凌云还是不领情。
“那要是下次我物理也考满分，又没参加物理竞赛，老师是不是就说话不算数了？”他向来知道借势，现在当着这么多老师，班主任一个人说话也没多大影响，要是在班上可能还不容易理论过他。
班主任笑容一滞，这不是说他针对他么？
“不，怎么可能呢？你就是想太多，快去吧。”他调整下表情，让面容变得更加和善。
江凌云终于走了，临走还给了他意味深长一个眼神。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可是老师，哪有学生敢这样看老师的？就算一时半会冤枉了江凌云，那也不能老师丢了面子啊，江凌云居然还敢记仇？
他向来是感受到老师这一职位的便利的，学生都怕他，家长无论社会地位，和他说话都算是客客气气，生怕惹恼他。逢年过节，虽说上头说不准收礼，可还是有家长变着法子给他包红包。
包了红包的，他就给人开小灶，给人调座位。没包的，他就不管了，这情况不一样，拿一分钱干一分事嘛。
江凌云家里那个抠门情况，当然也没给他包过红包，再者校长那侄子李明广很喜欢找江凌云麻烦，这时候站在谁那边还用说吗？
毕竟校长那边，嘴上说着要让他严厉管教李明广，可真要触及到根本性的东西，不也还是占自家人那边？他要想好好往上爬，还得看那位脸色。
今天江凌云敢下他的脸，明天估计就敢跟他对着干。
离开办公室，走到过道，数学老师问：“他跟你说什么？没事，你别怕，我们做事情得讲证据，他不能冤枉你。”
江凌云微微低头：“我不知道，我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为什么老师会这样说我呢……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还有上次和李明广同学的事情，他也说我们双方都有错。可是……”
“老师你能说说，我到底错在哪？”
你没错。什么时候受害者有罪论又喧嚣直上了呢？明明错的是那些恶人，反倒非要为了显示个“公平公正”，来个两边都错来。是不是因为有错所以该受这个罪呢？
数学老师觉得喉咙干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拍拍江凌云肩膀，江凌云作没作弊他还能不知道吗？
“你不要想了，为什么把这种事情往自己身上塞呢？找原因也别在自己身上找，我下次帮你说说，就算他不说，我也帮你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江凌云点点头，声音放低：“那奥数小组的事情？”
“这个是真的，我是真想找你帮个忙，这个项目你参加了也有好处，至少你在弄比赛的时间段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你。”
奥赛小组一共有九个，加上新来的江凌云就凑齐十个人了。高一高二的都有，高三要考试也就没有来，其中他看到个熟悉的人。
这个熟悉是相对的，江凌云认识他，他不认识江凌云。
瘦高个子，模样倒是挺符合现下高中女生的酷帅，颇有点流行的言情小说里那些男主角的模样，也难怪胡莉莉舍得下血本去激他。
十个人分成两排坐着，赵力眯着眼睛打量他，不算友善，就像被侵入领地的狼。毕竟赵力是高二组唯一参加小组的男生，这个特殊性是有的，江凌云一来，那不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江凌云和他比起来，个头不算高，不过眼镜坏掉之后反倒露出一双显得锐利的眼睛。他和江雪基因都不算差，今天一过来，看着就是俊秀干净的模样，没人把他和五班的小可怜联系在一块。
数学老师说：“我介绍下，这是高二五班的江凌云，今天过来参加我们小组，往后你们要互帮互助，好好学习。”
赵力拖长声音，懒洋洋说：“好——”
“你不要嬉皮笑脸，端正态度。”数学老师微微皱眉，不过赵力向来都是这个模样，他数学是真的好，是个好苗子。
原本按照轨迹，赵力和江凌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这个什么小组，当然也把他和普通学生区分开，他没心思低下头关心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有一天这些家伙里突然跳出个来给他戴了绿帽子，他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倒不是多喜欢胡莉莉，这是脸面，也是傲慢。
现在没了这点纠葛，反倒阴差阳错靠着奥数小组打起交道，这点江凌云也是有点意外的。态度不算差，还可以，只是这种人真要把你当成敌人可就是死命折腾了。
比如李明广，自从和赵力打过一架之后，见着赵力的人都是绕道走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胆子和胡莉莉联系了。
江凌云点点头，礼貌的样子看着的确是个好学生：“同学好。”
剩下的人当然也和他打招呼，赵力掀掀眼皮：“你好，我是高二的赵力。”
江凌云假装吃惊，盯着他，上周他和李明广那件事情才全校通报过，江凌云认识他很正常。赵力心里嗤笑一下，没胆子的家伙，看着也不足为惧，索性站起来，伸出手：“那以后一起加油？”
江凌云点点头，入座，老师开始讲起注意事宜。
数学老师发下几张卷子，“这些题你们先拿回去做，有不懂的下次再问，当然也可以问问其他组员，这些是我编的题，网上没答案。”
拿到卷子，赵力先扫了一眼，没回去上课：“我今天下午是体育，我请假了。”
江凌云暂时也没回去，五班那点事情还没处理干净，他回去也是自找麻烦。看着挺和谐，两个人坐在那算题，不过江凌云心里清楚，他往后还是要算账。
做过的事情当然要付出代价，不能单单凭你这个人的人品来说话，赵力上辈子牛逼了，出了国拿了名牌大学的毕业证，那些害人一辈子的事情也就随之烂在角落里了。
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芯子里却是烂掉的。
江凌云不打算给他机会，机会？他不是小孩子，算账的办法自然也不是小孩子那样轻易就揭过去了，既然犯了错，那么这个代价，打落了牙和着血也得给我吞下去！
想是这么想着，他的口气还是平静的，转过脸，“借个笔？”
赵力丢过来一支笔，继续验算。
过一会，赵力停下来了，他算到一半遇到障碍了，打算停下来休息休息。一看旁边，那个新来的还在继续算题，看模样，刷的就是他手边这道题。
他忍不住去看算题步骤，和他的过程并不一样，但是思路很清晰。看来这个新来的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怎么就没听过他的名字呢？
江凌云看出他所想：“我和李明广一个班的。”
这个名字让赵力的好心情毁了一半：“他？”
江凌云继续说：“我知道你和他有仇，当然，我也和他有过节，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作者有话说第8章 边缘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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