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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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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德二十七年,懿赋公子沈云晞进士一甲及第,为当朝状元最年轻者,领正四品上兵部侍郎。】
穆德二十七年八月,皇后四十寿辰,皇上于宫中宴请文武百官,各家皆献上奇珍异宝贺寿,宴会歌舞升欢,好不热闹。
宴至过半,原本清音柔和的奏乐忽然轻快灵动起来。被几个青碧长裙的舞女拥着,一袭水袖嫣红罗裙的碧玉少女踩着鼓音跃上殿中,舞姿绰约又流畅有力,不似寻常歌舞只有温和柔美,好像将武招编排进舞中,动作行云流水漂亮极了。
皇后看见水袖后一张俏丽灵动似若桃花的面容,不禁抚唇笑了。谣儿这孩子,说要送她一份旁人都送不了的贺礼,原来是如此。
舞至一半,乐声又有变换,沈云谣收起水袖,手里换上了两个鲜花缠绕装点的花槌,好似剑舞。有花瓣随动作舞落飘于地面,四边席座隐隐可嗅见淡淡清香。翩翩如花少女舞于当中,柔美灵动的线条中带有几分英姿俏丽,不似寻常闺秀柔弱易折,叫满座皆看呆了眼,连一众女眷都如痴如迷。
奏乐渐入尾声,嫣红罗裙少女一跃腾空,似红鸾飞天,满座正欲喝彩,却见红鸾忽然于空直坠,手心正捏着一把冷汗时,一旁席座跃出一月白轻衫,将红鸾接住落于地上。
沈云谣自空中坠落时,可是惊得全身战栗,一瞬间想到万一真摔出个好歹,院子里那一坛的花,留着会不会叫哥哥睹物伤怀。下一瞬哥哥就忽显于眼前,稳稳地将她托住,脚下踩到了实地。沈云谣正有些心虚,站在殿中不知该如何收场,就听见一旁哥哥轻轻念了句,放松,跟着我。然后有一只手抚在她背后,带着她安稳地向前跃去。
众人眼看着,场中一双英姿少年男女,踏上前殿花桌,如一双鸿鹄点水起飞,舒展全翼,翻转回旋翱翔于空,红袖于半空掷出花槌,潇洒破空,击穿了大殿顶上吊下的硕大花球,一时间漫天飞花,艳惊四座。此景美轮美奂,众人正欲细赏,却见眨眼间,场中人如鸿毛浮水般,轻盈点地收招。
满座哑然,继而掌声雷动。这时月白轻衫少年早已回席落座,当中只余嫣红罗裙的少女,脸上绯红带着薄汗,在飞花满天中向着殿上行礼。
四座震惊,不住赞叹:
“好!靖阳郡主当真天资风韵。”
“。。。是轶书的醉轻鸿!”
“生女当如郡主。。。”
“。。。沈侍郎原是文武双全啊。”
“沈公的一双好儿女,家绝后继有人啊。。。”
殿下半天才安静下来,皇后于座上带着笑意嗔怪道:“方才那段可是谣儿故意编排的?真叫人吓坏了!”
“不是。。。” 沈云谣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只扬起一双闪烁的眼睛,“是谣儿一时失手了。”
“想来也是,你哥哥怎么可能许你这般胡来,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皇后嘴上说着,面上却是一脸慈爱怜惜。
沈云谣撅了噘嘴:“本来是瞒着哥哥练的,想今天给皇后娘娘一个惊喜,平时都挂着缎子护着。。。结果殿前失手出了丑,” 沈云谣声音渐渐小了,往一旁席边一瞥眼道:“还被哥哥手把着教了,真是丢死人了。。。”
“你这孩子,方才从上面掉下来怕是差点把哥哥吓坏了,他还想着替你圆场,怎么倒得你一句埋怨?”
一旁宫人举着托盘走上殿,向皇后呈上一物。沈云谣便借着岔开话道:“这是谣儿今日给皇后娘娘的寿礼,先前藏于顶上花球中。祝娘娘身体康健,喜乐无忧。”
“原来今日谣儿的贺礼不止是这惊鸿一舞,还有花球藏物?” 皇后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枚刺绣锦缎香囊。
皇上看了一眼小小香囊,饶有兴趣地问:“人人都献上奇珍异宝贺皇后万福千岁,只有你送了件小小私物,祝辞还如此简单。”
沈云谣大方一礼回道:“回皇上,谣儿知道皇后娘娘宫中珍宝无数锦衣玉食,其实什么都不缺。今日大家送礼贺寿,送的都不过是一番心意,无论是费心寻来的稀世珍宝,还是谣儿这般自制的小物,只要心意到了,谣儿以为,于皇后娘娘都是一样的欢喜。娘娘虽已为人中之凤,但也还是肉体凡胎,逃不开茶米油盐七情六欲。人无远虑也有近忧,皇上您都有烦心事,皇后娘娘定然也有。谣儿是真心希望娘娘可以平安顺心,那便是我等旁人求不来的好福气了。”
此话一出,满座又是一阵哑然。靖阳郡主原来这般灵巧善言,在百官面前与皇上回话丝毫不怯,既言明自己送的贺礼虽轻但重在情意,又不曾贬低了旁人。
“娘娘。。。” 沈云谣见皇后正取过香囊细细赏看,略微犹豫不安地眨眨眼睛说道:“您知道谣儿小时候未曾习过女红,这是谣儿的第一个绣品。。。那上面绣的是凰飞逐日,不是公鸡生蛋!”
方才大方善言的少女面露羞怯,灵俏嗓音竟出口如此话语。皇后以帕遮掩笑出了声,连素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都转了转眼睛扬起嘴角,满座妃嫔百官便再忍不住,皆跟着笑了。
“谁说你这是公鸡生蛋了?” 皇后拿着香囊乐得合不拢嘴,向一旁席间看了一眼。
沈云谣明了回道:“哥哥才不敢说呢,谣儿的第一个绣品可是给了皇后娘娘,都还没轮到哥哥的份,他若是再说谣儿绣的丑,谣儿可就再也不锈了!” 沈云谣又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是谣儿自己看着有点像公鸡生蛋,早知道就画那凤凰换个姿势了。。。可谣儿琢磨了几个月,才锈出这一件像样的,娘娘您可要轻点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谣儿绣的很好。” 这香囊绣得针脚平整,连配色都是她喜欢的。皇后自然知道沈云谣自小便不喜欢这些女工活,如今能做成这样,一看就是认真尽了心的。
沈云谣一听又开心地扬起了脸:“这里面的干花香草都是谣儿自己种的,选出来开得好的晒出来。谣儿配这花香时,心里一直想着您,做的是您的味道呢。”
“嗯,这是谣儿的宝贵心意,本宫真的很喜欢。” 皇后这就将香囊收进了袖里。
“难得母后如此开心,儿臣便替谣儿向母后讨个赏吧。” 太子开口说道。
“元洛说的是,谣儿想要什么?只要是本宫能许的,什么都可以。”
沈云谣轻珉珉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行了礼抬头说道:“皇后娘娘,谣儿想请娘娘。。。替谣儿向皇上讨个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