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28、愿望（十） 第七章·第

　　证明我就是的法庭，今天终于在王都的最高法院开庭并且圆满结束。
　　虽然有人提出了异议，但我都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反驳回去。
　　说起来，今天在庭上提出异议的那个人……
　　“领主大人，调查兵团总部到了。”
　　车夫话音刚落，神威先生摸了摸我的脑袋，打开了车门，半只脚都伸到了外面：“Boss，既然今天能自己走路，那我就先去找利威尔咯~”
　　“注意……”
　　那句注意打伞还没说完，神威先生就咻的一下不见了人影。
　　紧接着响起的是墙壁被撞破的巨大声响还有调查兵团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说起来，昨天上午塞拉小姐说约好了要协助韩吉小姐做研究就出门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我们出门都还没回来。
　　神威先生和塞拉小姐虽说是恋人，但也并不总是在一起呢，至少在我和他们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即使是久别重逢（这是神威先生的说法）还是分开各自行动的时间比较多。
　　“谢谢。”
　　我走下马车，向站在身边的马车夫表达感谢，顺便艰难地用一只手把钱付给了对方。
　　穿过调查兵团的大门，我进入到了内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工作，偶尔有一两个士兵从我身边经过，也是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跑走。
　　艾伦虽然被埃尔文先生命令留着我身边，协助再次回到艾尔迪亚帝国的我重新熟悉环境，但也要定期参加士兵训练。
　　今天恰巧是艾伦回调查兵团参加训练的日子，离开法院后差不多也是艾伦结束训练的时间，所以我才会让神威先生陪我来调查兵团。
　　“林？是林吗？”
　　在通往训练场必经的长廊里，有人从背后叫住了我。
　　我好奇地转过身去，没想到竟然是汉娜和米娜！
　　“林，真的是你！”
　　“太好了！”
　　“前两天我们不在总部，回来听萨莎说你回来了被吓了一跳呢。”
　　“汉娜？米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惊讶地快步走上前去想要牵起她们的手仔细确认，但因为右手还包着绷带挂在脖子下，只好放开米娜的手又去握住汉娜的手。
　　“你的眼睛！还有你的手怎么了？”米娜皱着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好像受伤的人其实是她而不是我。
　　“嘛……因为前几天被袭击了？不过眼睛倒不是因为受伤。”
　　“这是可以轻飘飘说出口的话吗？”汉娜不认同地加重了语气，“伤口还痛吗？”
　　“已经没事了。”两人的出现让我对自己所处的地点感到恍惚，“先不说我的事情了，这里是调查兵团总部没错吧？你们两个不是说要加入驻扎兵团的吗？”
　　汉娜亮晶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黯淡。
　　米娜的显得有些为难：“我是因为毕业典礼前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被艾伦那家伙煽动了，再加上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才改变了主意。至于汉娜……”
　　“弗兰茨死了。”
　　“诶？”
　　谁谁谁死了谁谁谁又活了，虽然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种事情跟我没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不过听到过去的同期，还是好友的恋人死亡的消息，我还是感觉到了不真实，就像在做梦一样。
　　“你说什么？”我下意识追问。
　　汉娜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她低着头，眼睛隐隐泛着泪光：“毕业典礼的第二天，铠之巨人打破墙壁让很多无垢巨人进入到托洛斯特区，弗兰茨为了保护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用还能活动的一只手抱住汉娜，拍了拍她的后背。
　　但是，是“铠之巨人”而不是“莱纳”吗？也就是说，铠之巨人和超大型巨人真实身份的信息现在还是处于半封锁的状态？
　　“林，你怎么来了？”
　　又有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就算不回过头去我也知道，来的人是艾伦。
　　但是比起遇到艾伦的喜悦，此刻占据我整个胸口的却是难堪，我甚至不敢结束和汉娜的对视回过头去看艾伦。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汉娜却露出了微笑，她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但是呢，林，我还是很高兴能看到我的朋友回来了。”
　　这次换她主动握住了我的手：“至少你和艾伦一定要幸福哦。”
　　“不、不是？”
　　不仅仅是因为害羞，我感觉到了某种冲击，让左眼的眼罩变得潮湿闷热。我用力地眨了眨眼，将紧接而来的眼泪憋了回去，“突然在说什么呢。”
　　米娜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她放开我拉过米娜的手，一边往来时的方向小跑一边向我挥手。
　　“那么，我和米娜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啦。”
　　“林，你怎么过来……”
　　我听到了脚步声，艾伦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来到我身边，从背后绕到了侧脸：“哇？！林，你你你你怎么啦？！是伤口在痛吗？”
　　眼前一片朦胧，就算艾伦就在面前，能看到的也只有边界模糊的色块。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摇头。
　　我感觉到艾伦的指尖在脸颊划过，干燥的手指在接触到我的脸后立刻就变得和脸颊的皮肤一样滑溜溜。
　　“还是说今天开庭不顺利？”
　　我还是办法说话，只好吸着鼻子继续摇头。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艾伦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也不想的……”我用力地再一次吸了下鼻子，轻微的晕眩感撞击着脑袋，又一波眼泪越过眼眶倾泻而出，脚下的地板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可是、可是眼泪控制不住……”
　　“到底怎么了？”
　　我握住那只向我伸出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跌倒。
　　“汉、汉娜……明明发生了那种事，刚才却跟我说，至少我和你一定要幸福。”断断续续的说话已经将我肺部的储存耗尽，我不得不猛吸了口新鲜空气才得以继续，“我的眼泪控制不住。”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艾伦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惊讶：“是吗？汉娜她……”
　　但艾伦很快又转换了心情，一只手贴着我的脸，一只手帮我解开了眼罩，拉过袖子把我的脸都擦了一遍，说话间夹杂着无奈的笑意：“但也不用夸张到哭得稀里哗啦的吧？这段时间明明表现得那么冷静可靠，结果实际上却是完全没有长进吗？”
　　“才没有这种事。”我艰难地保持着只睁开右眼的动作拍开艾伦的手，虽说多亏了他，出现在我眼前的事物终于又变得清晰。
　　“今天怎么过来这边了？是有事找埃尔文团长吗？”艾伦又问道，这次他说话的音量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我拿出手帕自己又把脸擦了一遍，从艾伦手上接过那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眼罩重新戴上：“我从法院出来之后想着你也差不多结束训练了，就打算过来和你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艾伦脸上沾了灰尘，但他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金色的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不出倦意，“那我先去洗澡，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大概三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后我们在大门口会合。”

　　*

　　调查兵团总部的某间接待室内。
　　【轰隆——】
　　不知道从哪里被拆下来的一面墙壁从窗户上方被扔了出来，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连我脚下的地面也因为受到影响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等等，这该不会是……
　　太过夸张的视觉冲击让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冲出房间想要确认实际情况和猜想的是否一样。
　　【轰——】
　　我大步地在连接着室外练习场的走廊上奔跑，旁边的墙壁突然被洞穿，一时间粉尘四起，我隐约感觉到有细碎的石块擦着脸颊飞了出去。
　　耳朵捕捉到绳索发射的破空声，只见两团黑影先后从洞穿的墙壁另一侧冲了出来，惹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你这个烦人的小鬼，到底想干什么？”
　　“真是过分啊，竟然说我烦人，我只是太久没活动身体了想找个人一起做做热身运动。”
　　只见利威尔先生操纵着立体机动装置落到了对面的房顶。
　　神威先生撑着他那边标志性的紫红色雨伞，优哉游哉地也站在了另一侧。
　　“发生什么事了？！”
　　艾伦从走廊的另一头跑了出来，整个人和刚才相比看起来新净了许多，艾伦紧张地张望四周的情况，发现我也在这里，他一下子就冲到了我面前。
　　注意到我旁边的墙壁，艾伦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林？！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远离正簌簌落下碎石的洞口，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已经在屋顶打起来的两个人。
　　“那是利威尔兵长和利威尔先生吗？”
　　“嗯。”
　　“怎么这两个人突然就打起来了？”
　　“该说是暴力狂还是武痴？神威先生是因为听我说利威尔先生很厉害才想要跟利威尔先生一决高下。”
　　该怎么向艾伦解释这件事让我稍微有点苦恼，但想到最后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神威先生虽然对我还算不错，甚至在塞拉小姐面前偶尔会表现出微妙的抖M感，但也的确是个会在打架中寻求快感，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毕竟本职是海盗，本身好像还是出生自一个以佣兵出名的种族。”
　　“诶？诶？”
　　果然，艾伦被我的话震惊到了，皱着眉沉默了片刻似乎才终于理解了我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你会知道？”
　　“姑且是神威先生自己跟我说的……”说完，我突然发现这句话也不完全对，于是补充道，“再加上我在魔眼列车上对神威先生的观察。”
　　然而艾伦的表情变得更加茫然了。
　　“就这样坦白了吗？对才认识不久的人？”
　　“就这样坦白了，对才认识不久的人。”
　　因为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所以我将问题作为答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艾伦。
　　艾伦没有再说话，视线又一次回到了屋顶上不断碰撞的两道残影。
　　诶？
　　仿佛被投下小石块的池子，金色的水面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我似乎从这双金色眼睛的更深处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