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09、雷鸣（十一） 间章之五·

　　“诶？”
　　虽然能听懂奈尔先生在说什么，但我的脑袋好像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什么意思？”
　　只是在说完的下一秒我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内容为什么不直接记在档案上？”
　　“谁知道呢？她说的大概是某种刺青吧？”奈尔先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无法用衣服遮盖的红色花纹，但会在某个时间点又或者在当事人死去的时候消失……老实说，这样不是根本就无从证明被处刑的人是否真的是魔女和巫师吗？”
　　“……”
　　啊，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吗？
　　我注意到了。
　　奈尔先生的眼神。
　　他的视线仿佛按照步骤搭设了框架然后开始仔细观察的实验人员。
　　“是不是露娜·佐尔根说了什么？”
　　是呢，这种时候还是直截了当更好一些。
　　我将双手举到胸前，然后在奈尔先生的“没有这回事”的辩解中转动手腕将手背向着他。
　　“看吧，别说是无法用袖子掩盖的刺青，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我的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当然了，实际是利用魔术隐藏了起来，用来骗骗作为一般人的奈尔先生还是没问题的。
　　被拆穿的奈尔先生神色慌张，但很快又恢复到往常冷静严肃的模样，他带着歉意说道：“抱歉，佐尔根所长的确有跟我提过，她怀疑你是女巫也正在调查这件事情。毕竟你毫发无损地从那个巫师手里保住了性命，而且我听佐尔根所长说，你手下有一位非常了得的医生，给那个事件的其中一个受害者制作的义肢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我垂下头，眼泪从眼眶涌出接连滴落在手上，模糊了视线。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演，我的不甘，我的悔恨和愤怒全部从心底涌了出来，胸口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撰着让呼吸变得困难，指尖触碰到脸颊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变成了滑腻腻的一片，我只担心接下来能不能普通地流畅地把话说出口。
　　“母亲已经被杀了，这次她打算连我也杀了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按照国王陛下的命令工作，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将脸埋在掌心，半真半假地声哭了起来，说话间掌心也被染湿。
　　“抱歉，林。”我从奈尔先生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慌乱，“对不起，我不该试探你的，也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奈尔先生懊悔地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被一句没有根据的话影响了？”
　　那是当然的，因为奈尔先生中了那个女人的魅惑魔术嘛。
　　就在刚才，我想办法解开了。否则流再多的眼泪也许都不会有效果。
　　而且，也差不多该给个台阶让奈尔先生下来了。
　　“一定是因为太累了。”
　　我用指尖擦拭眼角的泪水，胸口一阵控制不住的抽痛，才变得干燥的脸颊又湿润了起来。我只好扯起袖子更加用力地抹去。
　　“一定是因为奈尔先生连日工作太累了，而且你负责的还是问询的工作。我在很累的时候也回很容易想东想西。”
　　“啊……嗯……”奈尔先生犹豫着应了下来，眼底闪过痛苦挣扎的情绪，“老实说，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再继续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那些矛盾的判决理由，只要用一部分记录工作没做好，再推个人出来顶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重心重新放在追捕哈维·格林上。”
　　“……”
　　我没有说话，因为也没办法说话。
　　而我的沉默似乎被奈尔先生理解成不甘，他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这样吧，等到这周六要是没有其他更多的发现，我们就结束在这边的工作回去向国王陛下复命，之后我再增派人手搜捕哈维·格林的下落。”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我木然地点头。
　　内心的弦在一瞬间被绷紧，让我忘记了呼吸。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能在剩下的时间内将露娜·佐尔根判为有罪，那么日后有罪的就是我。
　　“今天就先回去吧？”奈尔先生声音轻柔的询问，比起一起共事的同事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位父亲。
　　“嗯。”我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走上通往地面的楼梯，奈尔先生跟在身后。
　　有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上方的出口。
　　“抱歉，我不知道两位大人还在这里。”
　　来的人是埃德加，所以我倒不是很惊讶。
　　“你是？”奈尔先生的视线从门口转到我身上，“林，是你认识的人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埃德加·沃恩，我在这里做杂工。”埃德加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每天两位离开后都是我来收拾档案室的。”说到一半，埃德加又突然地解释道，“不过我没有碰要查阅的档案，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打扫。”
　　“林，我在外面等你。”也许是奈尔先生在思考过后得出了某个答案，他留下这样一句话就从我身边经过，带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宪兵离开了。
　　“我知道了。”
　　见埃德加向我走过来，为了不显得尴尬，我自顾自地找了点话题：“埃德加，辛苦你帮忙收拾档案室了。”
　　埃德加和我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这是我的工作，等下还要去打算教堂呢。”
　　“每天都这样吗？”
　　“嗯，怎么了吗？”
　　埃德加好奇地看着我，但不等我回答，少年的表情就变成了欲言又止。
　　“埃德加，怎么了吗？”这次换我向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代理人大人，今天晚上……”埃德加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晚上，你会过来的，对吧？”
　　说起来，今天已经是周三了。
　　“啊，这是当然的。”
　　计划我都已经想好了。
　　于是我告诉埃德加：“等我们离开后你也快点回家去吧，注意不要让裁判所的人看到，我有办法让洛伦佐主教在睡梦中以为一切如常。”
　　“真的吗？”埃德加显得很高兴，但这份感情并没有在他的眼底驻足太久，少年注视着我的眼睛很快又被愁绪占满。
　　“怎么了吗？”我对他的表情变化感到在意。
　　“其实……”埃德加欲言又止，他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您的朋友艾伦曾经在第二天一早来找过我。”
　　“诶？艾伦吗？他找你做什么？”
　　虽然的确有一秒钟的时间感到困惑，但下一秒我就已经猜到了艾伦独自找埃德加的目的。
　　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假装什么都没有意识到才行。
　　而且艾伦察觉到我要做什么的这件事，老实说，比起生气我更感到高兴，立刻就行动起来也完全是他的风格。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又变得更加喜欢他了。
　　“他、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埃德加眼神闪躲，“还说等周六下午会再来找我。”
　　周六吗？
　　今天也已经是周三了，那么能够行动的就只剩下周四和周五两天了。
　　“那不是很好吗？说明他把你当作朋友了。”我继续假装没有意识到那些藏在表情和语气里的细节，走上台阶拍了拍埃德加的肩膀，“快点回去吧，剩下的放心就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