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86、无法反抗的命运(二十五) 第四章，第

　　意识……回来了？
　　在一片黑暗中，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手和脚都无法动弹，但我就在这里。
　　为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我得睁开眼才行，我想要知道自己在哪里。
　　下雨了。
　　雨水落在我的脸上，正好落在嘴唇滑入舌尖。
　　到底是在哪里呢？是某个靠海的地方吗？雨水竟然是带着咸味的。
　　无数的疑问催促我睁开眼睛，人为形成的阴影挡在面前，我的眼睛还是连这点强度的光都没办法适应。
　　目前唯一可以理解的，是那些落在脸上带着咸味的雨水其实是艾伦的眼泪。
　　“不要哭，我没事的。”
　　举起手的动作好费劲，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看着艾伦哭的话我也会难过得忍不住哭出来。
　　身体变得好轻松，也不觉得痛了。
　　这难道说就是死前所谓的“回光返照”吗？
　　“嗯。”
　　艾伦的眼泪更加密集地砸在我的脸上，他紧握住我的手哭得更厉害。
　　“已经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
　　“嗯……”
　　即使明白根本不可能，我还是想要艾伦相信的话，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我抬起左手抚上被吉克刺穿的侧腹，不死心地再次确认。
　　沾了砂粒的指尖在伤口处划过，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手指触碰到的竟然是平滑的皮肤，上面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伤口。
　　“咦？”
　　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态让我忘记了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腰腹猛地用力，不用双手支撑就坐了起来。
　　我不可置信地撩开衣摆再次确认，
　　衣服虽然被划开了，上面也的确沾染了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但我肚子的确是完好无损的，找不到一点被捅伤的痕迹。
　　“等等！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艾伦红着脸把我的裙摆拉了下来牢牢地按在小腿上。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你也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没想到，竟然会有你提醒我注意形象的一天。”我不合时宜地发出感叹。
　　“可是……”我想要再一次拉开裙摆给艾伦看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艾伦还是死死地捏住裙摆，两边脸颊憋得通红。
　　“笨蛋！本来气氛还那么悲伤，这下被你搞得根本哭不出来了！”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太好了！我还活着！”
　　我忍不住笑出声。为了自己奇迹生还这件事，也因为艾伦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好笑。
　　“艾伦，是你救了我吗？”我拍开艾伦的手，起身扫掉裙摆上的沙粒环视了一遍四周。
　　这里除了我和艾伦就没有其他人了。
　　至少没有活人。
　　不过还是先问一下好了，尽管无法使用魔术的艾尔迪亚人也应该没办法消去我的伤口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不是我，是其他的家伙啦。”艾伦不情不愿地别过脸去，嫌弃得眉毛都快要扭成一团了，就算平时让在他面前挑衅，眉间的纹路都没有那么深过。
　　到底是谁呢？竟然能让艾伦露出这副表情。老实说，我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到好奇了。
　　不过？既然艾伦现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之后总有办法知道的。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不问这个问题。”
　　阳光变得更加刺眼，我不得不抬手挡在额前为双眼造出一片阴影。
　　太阳开始下山，变成通红的巨大圆形，坠落在另一端的地平线。
　　我还是第一次在帕拉迪岛上看到不会被高墙挡住的日落。
　　简单线条组成的画面让我的心绪变成在风中摇曳的芦苇，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大海时的心情，还有第一次站在海滩上的时候自然而然从心底萌芽的想法。
　　不，不止是这些。
　　施特朗夫人的事情，埃迪的事情，还有死而复生的经历，今后都会成为我前进的动力吧。
　　“艾伦。”
　　在决定是否要将此时此刻的想法和对方分享之前我已经叫出了艾伦的名字。
　　艾伦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正等待后续。
　　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着艾伦的眼睛坦白自己的内心。
　　“至今为止，我想要继承红家家主的地位为帕拉迪岛做点什么的事情，老实说，几乎都是顺势而为。如果没有被选中，我一定会头也不回地跑到时钟塔不再回来。”
　　“嗯。”
　　艾伦没有明显表现出赞同又或许不认可，似乎只是单纯想让我知道他一直有在认真听讲。
　　“当然，至今为止，以及从今以后决定要做的事情和之前相比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从今天开始不仅仅是顺势而为，我想要……我想要的是……”
　　脑袋里闪过许多能让话语变得更有感染力的词语，但是……
　　我看着自己还沾着血的掌心，一个声音从胸口深处涌出，经过一群又一群的游鱼冲破海面。
　　还残留在体内里的恐惧让我的身体不禁发抖，但同时内心的声音越发变得清晰响亮。
　　“因为曾经体验过死亡的恐怖，如果可以我想让尽可能少的人体验这份恐惧，至少不是因为即将发生的国家和国家间的纷争，对一般的民众来说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我有点被自己吓到了。
　　明明才经历过死亡，为什么我还会这样想呢？
　　也许只是不自觉地被周围的气氛带着走了？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即使只是有时间限制的想法，也是此时此刻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如今正在胸口燃烧，提醒我它的存在。
　　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一个人的死能够换来大部分人的生还，我一定会欣然接受吧？
　　只不过现实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简单就是了。
　　我忍不住为自己幼稚过头的想法感到好笑。
　　艾伦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在看到我笑的时候歪着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又抿紧，安静地等着我把话说完。
　　看到艾伦的这副模样，我突然意识到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想起呢？
　　要补救才行。
　　现在还来得及。
　　“只是现在的我既没有足够的势力，也没有强大的力量，因此我必须询问你的意见。”由于紧张，我的心脏跳动频率明显比平时要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抱歉，一直都是我在自说自话，擅自决定了很多事情，完全忘了也要询问你的意愿。”
　　我向艾伦伸出手，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艾伦·耶格尔，你是否愿意将身心托付于我，成为我的剑，成为保护艾尔迪亚的武器？”
　　“？！”
　　“我愿意！我愿意的！”
　　艾伦激动地冲上前来把我吓了一跳，他将我的手捧在双手间握紧，目光灼灼，和现在散满整片天空和沙丘的赤红夕阳一样几乎要将我灼伤。
　　竟然还说我愿意什么的……
　　“总、总感觉有点像在求婚呢。”我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局促地别过脸去，虽然也有一点故意的成分，但想到刚才的话语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的就觉得羞耻得无地自容。
　　艾伦涨红了脸颊，他收紧双手，在沉默片刻后郑重道:“……只要你能够好好活着，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倒也不至于……”
　　我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更大的力气扣紧，艾伦打断我的话:“而且保护帕拉迪岛，保护大家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他的话语没有半点虚假，从这双坦然直率，毫不闪躲的漂亮暗金色眼睛就能看出来。
　　“我知道了。”
　　我抬起左手贴上艾伦的手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
　　“你就不能顺着气氛说点应景的话吗？”艾伦半恼地抱怨。
　　我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出声，竖起左手的尾指继续:“但是，作为交换，至少我可以向你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背叛你和艾尔迪亚。”
　　这也是已经决定成为霁国官吏的我，唯一能够给予的保证。
　　艾伦先是一愣，然后高兴地勾了上来:“那就这样说好了！”
　　被艾伦眼中的笑意感染，我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点头表示赞同:“嗯。”
　　“既然说了不会背叛，那么花心也绝对不允许。”艾伦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只是说出口话和我们刚才说的完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话题。
　　“啊……哈？”
　　话题跳跃程度堪比使用橙子跳跃飞到计划外的地方让我脑袋卡壳，到底是怎么跳到这上面来的呢？
　　“就算对象是我也不行！”艾伦气势汹汹地逼近。
　　“诶？”
　　不、原来是不行的吗？
　　那我喜欢的是本人也算是花心吗？不对吧？不管怎么想这句话的逻辑本身就很奇怪。
　　我有点蒙了，脑袋完全跟不上艾伦的思路。
　　艾伦急切地等待着，这张脸上分明写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决不罢休。
　　没办法，我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应下来。
　　“回答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