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82、无法反抗的命运(二十一) 第四章，第

　　“已经到早上了哦。”
　　“……”
　　艾伦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像是隔了一层被子。
　　或者说，本来就是隔了一层被子。肚子附近的床铺也明显凹下去了一块。
　　“该起床了。”
　　“……”
　　“不要赖床快点起来。”
　　“……”
　　“喂，里面的变态，起床了。”
　　艾伦毫不留情地扯开我故意把整个人盖起来的被子，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昨天晚上的记忆从大脑深处的夜晚跳出来不停地攻击我，我只能努力地逃避现实在床上打滚，一手扯着被子不让艾伦真的把被子掀开。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起床了！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啊啊啊啊啊——别管我！”
　　擅自在脑海里回放的记忆让我整个人都泡在了名为“羞耻”的大酒缸里，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失忆。
　　“既然事后会觉得羞耻下次行动的时候就想清楚啊！”
　　被戳到痛楚，我忍无可忍，羞耻心在一瞬间转变成熊熊火焰。掀开被子，我坐了起来指着因为眼睛还没能完全适应光线而模糊的脸放话。
　　“还不都是你的错！”
　　“哈？”艾伦一脸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关我什么事啊？！”
　　“还不是因为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哭，我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野兽！”我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发誓，刚才的发言绝无半点虚假，“都是你的错！我想要看到你哭得更厉害的样子还有生气的样子，根本控制不住。”
　　“你倒是跟我控制住啊！”艾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气愤地把旁边的床铺拍得啪啪作响，“还有，不要一脸正直说出这种发言啊，你这个变态抖S！”
　　刚说完，艾伦身上的气势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下子只剩下一个软趴趴的外壳。看上去很苦恼却又无可奈何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叹气：“行了，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有这种兴趣。昨天你说的事情后来我也仔细考虑过了，也许为了艾尔迪亚的确是必须的，你想要回去的决心我也体会到了。”
　　“艾伦……”
　　话题的转换太过突然让我有点不适宜，但艾伦说的话却让我感到开心。
　　因为自己的做法终于被理解了。
　　艾伦像是读到了我的想法，看了过来，只是他看上去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
　　“但即使理解了也不代表我会全盘接受这件事，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我会想办法还回去。”
　　“……”
　　那可是艾尔迪亚人无法使用的魔术啊，再说了，就算拜托侑子小姐，肯定也会被她以“绝对不能用生命为代价”回绝掉。我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件事就此揭页了？
　　“好了，快点换好衣服准备出发吧。”艾伦朝我扔了一个枕头，他转过头去，耳朵的皮肤都变红了。
　　枕头正好扔在我的脸上，不过力气很轻所以不觉得痛。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昨天回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累了，但是在见到艾伦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所以没有意识到，回到房间后彻底放松下来，草草洗了个澡后去睡觉了，的确，那个时候还想着稍微躺一下再把睡衣穿上睡觉的呢，结果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话说，裸睡真舒服，睡眠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呢。
　　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去哪里？”
　　“马莱。”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看着艾伦站起身的背影，疑惑地问。
　　“就算有林的祖父帮忙掩饰，我们也不可能在红家的本宅逗留太多天不是吗？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我在心里面稍微算了一下时间：“的确。”
　　艾伦紧贴着侧边裤缝的手握成拳，正在颤抖，他的声音也是。
　　“所以在回去之前我有一个想法。”

　　*

　　“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带着袖章的艾尔迪亚人，虽然人已经站在这里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你是认真的吗？就凭我们两个人。”
　　就在刚才，艾伦跟我说了他的想法，那就是在回去之前找到马莱派到帕拉迪岛的卧底的情报。
　　的确，有了艾伦作为例子，先前埃尔文先生推测的情况终于能够被证实是完全有可能的。但在墙内要找零星的几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在知道他们的姓名、长相、经历后我们才能作出更加准确的筛选。所以艾伦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但是……
　　“我也知道很冒险……”
　　“是非常冒险。”我不得不更正道。
　　想到刚才爽快就画好圆阵的自己，我不禁发出叹息：“我应该问清楚你再行动的。”
　　“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是吗？”艾伦勉强自己用更加强硬的语气向我发问。
　　“之后也能来不是吗？”我反问道。
　　在我已经掌握“橙子跳跃”的现在，帕拉迪岛的高墙已经不能成为阻碍。
　　“我是觉得应该从长计议。”
　　“从什么？”艾伦拙劣地重复了一部分我刚才说的话，显然是没听明白。
　　“我们除了知道他们在雷贝利欧收容区有分部，其他根本一无所知。留下来的继承者有多少个？能力如何？本人又长成什么样？”
　　“嗯……”艾伦听着我的话，是懂非懂地点头。
　　我边说边数着手指：“文件会被放在哪里？又或者被谁随身携带？如果放在保险柜，密码又是多少？”
　　“完全没有考虑到。”艾伦的表情越发变得沉重，最后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原地：“抱歉，脑袋一热就……”
　　“艾伦哥哥！林姐姐！”
　　艾伦的反思完全被压了下去。
　　站在对面路口的埃迪正激动地向这边招手，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等主干道上的马车飞驰而过，他便迫不及待地迈开脚步向我们跑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埃迪？”
　　可能是觉得一直蹲着实在是太逊了，艾伦站了起来，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伦的话仿佛一个电灯开关，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埃迪转眼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紧紧地撰着我和艾伦的衣袖：“爸爸还有妈妈……大家都被抓走了。”

　　*

　　根据埃迪的说法，那天在我和艾伦离开不久马莱士兵就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把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带走了，埃迪因为偷偷跑出去玩反而逃过一劫。
　　“我知道了，我和林会一起帮忙去找的。”艾伦立刻向埃迪打包票，说完才仿佛终于想起了某件事因而看向我。
　　我看着艾伦暗金色的眼镜，开始算计起来。
　　是不是能卖一个人情给对方？
　　他们知道的事情肯定会比我们清楚，如果真的能把人救下来那么以后是不是……
　　接下来的事情太过天马行空，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不敢想。
　　再说了，全身而退的方法也是有的，答应下来对我们来说应该只有利没有害。
　　“嗯，放心吧。”我轻轻捏着埃迪的手以示安慰。
　　艾伦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拍了拍胸口，这次他终于毫无心理负担地可以打包票：“放心交给我和林吧，绝对会把你的老爸老妈还有其他人带回来！”
　　“你知道他们大概被带到哪里了吗？”我问道。
　　这是至少需要知道的信息。
　　“我不知道。”埃迪泫然欲泣地摇头。
　　“有没有听他们提起什么？”如果无法知道具体的场所，也许能通过他人的对话推断出来。
　　“我不知道。”埃迪不停地摇头，看上去快要哭了，“只是、只是我好像听说之后要给爸爸妈妈注射什么东西……”
　　“之后是指？”
　　这次追问的变成了艾伦，他扶着埃迪的肩膀，为了和他的视线齐平，特地弯曲了膝盖：“埃迪，冷静下来，你还能记得他们说过话吗？”
　　“说是两天后……”
　　“就是今天出发，所以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想我知道他们要被带去哪里了。”
　　“埃迪，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和艾伦……”
　　“我、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行。”我拒绝了埃迪的请求，“如果真的找到你的父母，不，不只是之后，这个事情从开始的那一刻起我和艾伦都没办法照顾到你。”
　　“那、那好吧。”埃迪几次看向我和艾伦，犹豫着妥协了，“我会继续躲起来，这几天我都住在原来的地方，他们也没有再搜查了。”
　　“你自己要小心。”艾伦表情凝重地拍了几下埃迪的肩膀。
　　“嗯。”
　　目送埃迪离开，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背影，对于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我已经有了想法。
　　“会把艾尔迪亚人带走，然后还提到了注射。”
　　“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我和艾伦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两人视线在触碰到一起的瞬间就有了共识。
　　艾伦率先跑了起来：“走吧，现在去港口也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