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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bl《回温》后续 《余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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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凉》
神说要有光,于是人世间便有了光。
余凉觉得陈词就是这束光。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有着三十二岁的稳重,比别人都要沉稳、做事处变不惊,可用纸遮嘴笑起来却又像二十三岁。
陈词是余凉的主管。
余凉进公司没多久时,以为陈词和别的主管一样严肃、不苟言笑,但一段时间后,余凉立马就觉得是他以偏概全了。陈词在同事中口碑极好,什么“温和”“亲切”“成熟”都是他们对陈词的形容词。
而让余凉开始注意陈词的,是他和同事闲聊时听老同事说的一句话——你们说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进入陈主管的眼。
男人?余凉起初以为是他们口误,但一问才知道,陈词在很久之前的聚餐上大胆公开了自己的取向。当时场面一度震惊。
“我们当时都惊了,问他对象的那个人也惊了。可陈主管就坐那儿淡定的喝果汁,好像就是在聊家常,我当时就觉得——陈主管太他妈帅了,”老同事回想起来就激动。
余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画面,但他能想象的到陈词是用什么样的声音、表情去回,之后又是做了什么样的动作。
如果他在现场,他也会震惊,或许在那个时候就会在意他。
余凉问了问是什么时候的事,老同事扫了他一眼,说是五年前。
五年前。
余凉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别提见着陈词了,他连大学都没上完呢。
余凉曾经想不明白大学那个时候他取向还是个女的,怎么一遇到陈词他就变了。
后来他上网查了查,说这是双性恋,他便想通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他们两个相遇在一个黄昏,而他喜欢上陈词是在一个加班的夜晚。
那天因为他接下来有事要请假,所以得提前做好任务,一直埋头做,什么也没吃,但做到晚上八点半也才做了一半。他一抬头,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词还在里面。
他推开门,和陈词打招呼要走,陈词没做答抛给他了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接住了,一看,是个三明治。
他记得这个三明治,晚上吃饭时他看着陈词买回来的,总共两个。
“买给你的,”陈词看着他说。
那天的夜色很美,美得令他动了心。
余凉数不清楚喜欢陈词什么,或者说陈词什么样他都喜欢。
他喜欢陈词讲话时温和的表情,累时闭目养神的样子,他喜欢陈词的鼻尖在他的文件上,告诉他哪里可以更改的声音,他喜欢陈词递给他三明治的那双手,就连陈词在天台点烟时的样子都撩动他的心弦。
余凉不是一个怂的人,他想法设法靠近陈词,他们之间费尽心思营造的偶然,也有命运使然。
余凉觉得神听见了他的心愿,将他和陈词越拉越近。
半年过去,他们从原本上下级的关系慢慢成为了朋友,最令余凉高兴的,是他在私下不用叫陈主管,可以直接叫名字。
“陈词、陈词、陈词……”
余凉每天睡梦前都会在心里默念三声陈词的名字,期望在梦里他们能在一起。
他们之间说了很多话,他也从陈词的口中听到了关于陈词以前的事,知道他有过一段感情。
余凉无比羡慕陈词口中的那个男人,经常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生个几年。
与陈词相处越久,余凉越是心动,但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陈词绝对没有发现自己暗恋他。
余凉再三思考,决定在寻找到合适的时机前不准备捅破,还是像平时那样该怎么聊就怎么聊,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也没有过多久,在他的努力下,他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今年秋天的分部门的聚会,在他的极力暗示下,最后决定在陈词的家里进行。
今年的秋天似乎来的很早,在通往陈词家的社区小路上,种着二十四棵枫树,余凉注意到上面的叶子已经发了黄。
余凉第一次去陈词的家,虽然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同事在,但余凉还是很紧张。
房子不大,但一切都沾染着陈词的气息。陈词穿着居家的衣服,准备了很多的东西。几个女生去厨房帮忙,余凉紧张地不停地换频道,直到被同时狠敲了脑袋才把遥控机交给了别人。
聚餐很愉快,除了开车来的,其他都喝了酒,他也喝了点酒,不过他的注意一直在陈词身上,陈词只抿了一点。
聚会结束后,清醒的人就和陈词把醉酒的一个个搬到车上,一个个送走。
余凉是最后一个。
余凉躺在沙发上,内心慌得一批。
因为他是装醉。他早就和同事说好了,所以他才能最后一个走。
余凉睁开一只眼,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立马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感受他的旁边微微陷下,陈词坐在了他的边上。
“喝多了?”是陈词的声音。
余凉咽了咽,慢慢睁开眼,开始装醉:“哪儿?”
“我家,”陈词说。
“陈词……”余凉看到陈词后心砰砰跳,但一想自己现在是喝醉了,胆子便大了起来。
假装又撑不住身子,顺理成章地靠在陈词身上,模模糊糊地说:“好喝……”
陈词笑着,也没有推开:“酒量那么少,我看你就喝了一杯。”
“陈词……”余凉唤了一声。
“嗯,”陈词应道。
余凉见着时机成熟,便接着小声说:“我喜欢你……陈词……”
这是只有他和陈词才能听到的声音,余凉也确定陈词听见了,因为陈词原本要拍他肩膀的手顿在了空中。
余凉觉得此时他的心跳与那天傍晚接过三明治时的心跳一样的快。
余凉就听见陈词慢慢地说:“要是这是你在正常情况下和我说的话,我说不定就答应了……”
什么?!余凉立马跳了起来,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含糊:“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么?”
陈词看着他弯了眼睛:“你这醉酒的样子还挺一惊一乍的。”
余凉慌忙解释,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我没醉!你打我我都会觉得痛。”
陈词还是不信:“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余凉这下慌了,简直是整大了,连忙说:“那我给你背段绕口令,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陈词轻轻地笑了,余凉这才反应过来,陈词之前的怀疑都是装的。
余凉惊喜地说:“陈主管你骗我!”
“究竟是谁骗了谁啊,”陈词耸耸肩。
也对,好像是他先装醉酒的。
余凉挠了挠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陈词说。
余凉愣了愣,看着他:“那天……晚上?”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陈词偏头对他笑了,“余凉,你是我见过演技最差的男孩。”
余凉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典型的当代年轻人。
年轻人的喜欢永远声势浩大,恨不得将自己珍藏的宝物高举过台,供他人羡慕,闹得人尽皆知更是他们的心愿。
这种喜欢来的热烈、张扬,像是秋天火红的枫叶,一点也不会烫手。却又在某些时候含蓄内敛。
比如被人撞破心事的现在。
“我……”余凉一时不知怎么说。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结果陈词早发现了。
也是,陈词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可能放过。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陈词点起了一根烟:“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我一直在犹豫。我不知道你是一时发热,又也许是真心的。”
“我是真心的。”余凉立马说。
陈词看着他,笑了。
“余凉,你知道我的事,你还年轻,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不想再分分合合经历一次了。所以……”陈词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如果你愿意牵上,你就不能再放手了。”
余凉看着那只五指修长的的手,不带丝毫犹豫地与他十指交叉。
“我不会的,”余凉十分真诚地说。
陈词笑了,突然说:“你介意烟味么?”
余凉心头一紧,他立马明白了陈词的意思,大胆地吻了下去……
之后他脑袋就白了。
谁他妈的告诉他接下来怎么做。
余凉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怎么去下一步。
反倒是陈词留有余地的笑了一下,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要我教你么?”
这是余凉理智断了前听到陈词说的最后一句话,自己后面是怎么锁的门,怎么上了陈词的床,怎么横冲直撞,他都忘了。
他只记得那天的陈词,真是太撩人。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余凉每每回味那天都会露出笑容,而同事每次看到都会说笑的很猥琐,浪费了他这张帅哥的脸。
余凉在心里原谅了他们,毕竟他们不懂他的快乐。
下了班,余凉送陈词回家。
他们十指相扣一起走在陈词小区的小道上。
那二十四棵枫树叶子已经变的火红,走着走着,余凉看到一片枫叶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陈词的肩上。
余凉取下了这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陈词注意到了,笑着说:“好红的枫叶。”
“是啊,总感觉今年的枫叶更红一点,”余凉把这片叶子放进了口袋里,接着聊刚刚谈论的事。
直到余凉回了家,摸索口袋时才想起这片叶子。
余凉盯着这片叶子看,最后也没有把这片枫叶给扔了。反而打开了一本书,夹进了最后看的那一页。
那页的末尾写着:
“我想要告诉你,我想要给你玫瑰花的吻,枫叶一般炙热的爱情,满天星似的温柔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