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神》影闲若风

20、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六“姐

　　三十六
　　“姐！”跑回家里，科林黑了张脸站在门口。
　　“你到底在搞什么嘛。”异口同声，赛琳娜双手叉腰，几乎和科林一同吼了出来。
　　“没……没什么。”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
　　“我问你！”一路连拉带拖被赛琳娜拽到沙发上，坐下。
　　“赛琳娜，我还是病人！”不由装可怜，带着求救的目光看着科林，他只是在旁边坐下。
　　“你哪里像病人了嘛！”审讯开始，赛琳娜横着眼睛，“你说，阿斯帝迦和玛门殿下，你到底喜欢哪个嘛？”
　　“啊？”看来是完全被误会了，看着科林也一脸审问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嘛！”赛琳娜若有所思，然后又好像豁然开朗，“哦！你该不会两个都喜欢吧！”
　　“你胡说什么。”头痛。
　　“姐，玛门很花心的。”科林的语气几近语重心长，听得戈薇想撞墙。
　　“好啦好啦，你们听好，我只说一遍。”看了看科林，又看了看赛琳娜，“我只喜欢阿斯帝迦。”关于戈薇的事情，还是不说了比较好，解释也解释不清，说她死了么？但是她的记忆全都在，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何况，既然如此，她仍旧是她。
　　“真的？”赛琳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抬起手，抵在眉心，“我发誓。”
　　“啊！那太好了嘛！”赛琳娜好像只在乎这个答案，欢欣鼓舞，突然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嘛！你什么时候喜欢阿斯帝迦的？”
　　“……很久了。”转头看像科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的，“干嘛啊？”
　　“害我和弗雷德想撮合你们，原来姐姐你喜欢他啊，这样就好办多了，我等下就去告诉阿斯帝迦。”
　　“不许！不许说。”
　　“我们都觉得你们合适。”科林仍旧一脸好巧的表情，“阿斯帝迦总是一张扑克脸，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考虑这个啦。”
　　“对嘛对嘛！戈薇！我们会帮你的嘛！”赛琳娜也是一脸兴奋。
　　“科林……你就没有自己要忙的事么？这么闲。”早知道就不说了。
　　“姐姐的事比较重要啊！”完全就是两个孩子。
　　“你现在就回床上睡觉嘛，然后打扮地美美地，我们约他出来嘛。”赛琳娜拉起戈薇，往房间推，完全不顾忌戈薇已经一脸黑线了。
　　“我说了，不许告诉他！”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嘛！”
　　“……你们让我自己说好不好？”搪塞的理由。
　　“哦！好！”赛琳娜拍了一下手，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有道理哦！现在，睡觉了睡觉了！”
　　“天都亮了……”戈薇有些不情愿。
　　“天亮了才要睡觉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警告你们，不许说！否则后果自负！”威胁。
　　“知道了知道了。”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实在是没辙。
　　被迫按回床上，然后被迫睡觉。
　　真是混乱的开始，戈薇低低叹了口气。

　　其实身体本来就没有问题，但是科林和赛琳娜都不放心，确定完全恢复了才让戈薇自由行动，好不容易才能在悠闲的午后坐在花园里清净地喝个下午茶。
　　不知道什么时候，侍女统统退下，连侍从都撤得干净。
　　“你要在那里站多久？”戈薇回头，微笑着看他，他一如千年之前，沉默不喜欢多话。
　　“科林说你不舒服，非要我来看你。”阿斯帝迦顿顿地开口，“但你似乎还不错。”
　　“……”暗地里说了句该死，他们真是，帮忙帮到了家，“哦，没事了，谢谢。”
　　“……”没有讲话，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保持礼貌距离。
　　“你，不坐一会么？”淡淡笑了笑，手指在黑色的长发里打了几个圈，松开，再缠绕在一起。
　　“谢谢。”看着她随意的样子，然后坐下。
　　戈薇似乎没有上次的拘谨，自然到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那个……”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
　　“什么？”戈薇看了看他。
　　“那晚失礼了，对不起。”双手靠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迭，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带着光晕，“你想说什么？”语气缓慢，声音却低低地好听。
　　“你不用在意。”戈薇放下茶杯，“我是想问，关于……那个戈薇的事。”
　　“……”尴尬的沉默。
　　“你不愿意说的话……”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记得多少。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他打断她，难得说她的事，“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关于她我只记得起零星的片段，有时候我甚至也不知道她是谁，我是不是认识。我只知道，她死了，还有，她对我来说或许……很重要。”最后三个字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口。
　　“你一定很喜欢她。”语气里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欣喜。
　　“不。”他摇头。果然是都记不得了。
　　“哦。”扁了扁嘴巴，又是尴尬的沉默，戈薇双脚踩在椅子上，一手环着小腿，另外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黑色长发里继续打着圈。
　　阿斯帝迦侧头，却突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旋即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戈薇吓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
　　黑色长发纠缠在两人的手间，一丝丝，一圈圈。
　　不慎打翻的茶杯，温热的茶，褐色的水。沿着杯口，桌面滑下。
　　一滴一滴，落到草丛消失不见。
　　手被暖暖地覆上，手指微微冰凉，阳光落到他眼睛里，鲜明地看得到她的倒影。
　　失礼了？想这么说却没有说出口，阿斯帝迦松开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失常。
　　“阿斯帝迦？”戈薇也站了起来，没有来得及穿好鞋，雪白的脚没入茂盛的草地，风扬了扬灰色的群角，正好盖住修长的小腿。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诶？”带着略微的失望，戈薇还是没有多做挽留，“再见？”
　　“恩。”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仍旧光脚站在伞下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反应过来，黑影闪过，他已经在她身侧蹲下，捉起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拾去沾染的断草和细碎的新泥，放进鞋中，然后是另外一只。
　　“不要总是赤脚站在地上。”连头都没有回，径自离开。
　　“……”戈薇后退了一步，坐下，手背抵着脸颊，心底暗暗抱怨，这具身体，竟然这么容易就红了脸。
　　矮矮的灌木丛后面传来推推嚷嚷的声音，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戈薇提高了嗓门，“你们两有完没完？”
　　“啪嗒。”科林和赛琳娜摔成一团。
　　“诶哟……”揉着摔疼的手肘和腰，两个人样子搞笑地坐在地上，连远处长廊的石柱后面，躲了很久的侍女都笑出了声，然后推搡着跑开。
　　“扑哧。”戈薇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两的样子实在难看，而且突然想到小时候三个人去偷看祭典的表演，三个人个子都很小，挤在后台推来推去，最后竟然摔上了台，被教训地很惨。
　　“你真没同情心嘛。”赛琳娜爬起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尘。
　　“谁让你们鬼鬼祟祟的。”
　　“我们是担心你。”科林抓了抓脑袋。
　　“我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姐姐知道怎么办。”
　　“阿斯帝迦是木头。”科林带着不满，嘟囔了一句。
　　“呵呵，我知道。”戈薇背着光，光线在脑袋后面晃得有些看不清楚，原本熟悉的脸颊，在刹那之间有些陌生，那是他不熟悉的表情。
　　“姐……”
　　“恩？”
　　“我觉得你……变漂亮了……”呆呆地看着她，竟然把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你个死小孩。”本性毕露，张牙舞爪地揉乱科林的头发。
　　“哈哈，话说嘛……”赛琳娜用食指抵着下巴，“情人节快到了，我送什么给玛门殿下比较好嘛？”
　　“……”打闹的两人停下胡乱挥舞的手，沉默了下来。
　　情人……节？

　　三十七
　　简单的衣服，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除了路人略有微词的打量，总觉得有人一直在跟踪自己。
　　“戈薇？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嘛？”赛琳娜不知道多少次拉了拉走神的戈薇。
　　“没什么。”指指不远处的甜品店，“你去那里等我，我想到些事没做。”
　　“诶诶！”叫不住她，看看戈薇消失在层迭交错的金石路，赛琳娜撇了撇嘴巴走向甜品店。
　　熙攘的街道，华丽的贵族，女仆托着飘曳的裙摆，为女主人在身后铺开。
　　高扬着下巴的微眯眼睛的绅士抬手扶住女人的手。
　　转角未亮的路灯下，摇着折扇的少女等待朋友的到来，不耐烦地看看时间。
　　总有哪里不对劲。
　　狭窄的弄堂里，谁探了探头，被经过的路人挡去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站住！”对着匆匆离开的背影，戈薇轻轻一呵，声音刚好让那个人听见。
　　顿了顿脚步，又疾步往前走。
　　“我说站住！”戈薇追了上去，身影一闪，神秘的跟踪者便销声匿迹。
　　戈薇眨眨眼睛，转身离开，才走了几步，手心蓝光亮起，向后扔去。虽然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是凭记忆，咒文还是想的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管用。
　　“啊。”一声轻呼，抓到了身后的人。
　　“你是谁？干嘛跟踪我？”蹲到地上，打量着结界中被束缚住的人，戈薇豁然瞪大了眼睛，“叶丽莎娜？”
　　浓密的棕色卷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散发随意散下，一如既往的浓妆艳抹，红色双瞳陷在眼眶里恰当好处，正式的洋装，千年未见，她仍旧身材姣好，样貌出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似乎有些诧异，叶丽莎娜甩了甩后颈的散发。
　　“我见过你。”戈薇突然想起刚来帝都的时候，在广场的雕像前遇到过她，那个时候的戈薇，理应是不认识她的，“是……阿斯帝迦告诉我的。”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但是你为什么跟踪我？”
　　“他告诉你的？”叶丽莎娜低头思索，那天似乎特意躲开他，还是被他看到么？没有想太多，“低贱的血统，你为什么会束缚咒文？”
　　“血统没有高低之分。”戈薇有些不满。
　　“你拥护平等自由论？”叶丽莎娜抬手打了个响指，结界应声而解，优雅地站起来，理理衣角，眯眼打量戈薇，“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只想确定你是不是她。”倒是坦诚的回答。
　　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虽然有点像，让我搞错好多次，不过我想你不是她。”叶丽莎娜无谓地笑笑，依旧话里带刺，“你不及她好看，而且，如果你是，你不会这样与我说话。”
　　魔族的特点，喜怒基本形于色，有话直说。
　　“哦。”淡淡一笑，戈薇打算离开。转身瞬间，叶丽莎娜突然抓住她的手。
　　“你和她什么关系？”带着半信半疑，她的眼里竟有杀气。
　　“……”戈薇下巴被捏住，魔族力气大，不论男女。叶丽莎娜看上去柔弱，事实并非如此。
　　看进她水蓝色的眼睛，念动咒文，魔族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始状态，那个形态是无法改变的。
　　咒文在光中结束，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礼了。”眼睛里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失望，她送开了手。
　　黑色羽毛扇仍旧摇得风情万种，理了理衣角，转身离开。
　　喧闹的街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戈薇低着头，倚在墙上。她只是想起，那一年，她曾求过她。
　　她说，你杀了我，你就可以和阿斯帝迦在一起，照顾好他，代替我。
　　棕发女子沉默很久，然后轻轻说，好。
　　千年之后，他们没有在一起，他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他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同去怎么去接受别人，也一并忘记了。

　　“戈薇，你哪里去了嘛。”赛琳娜有些担心地看着姗姗来迟的戈薇。
　　“没什么，看到好像认识的人了。”戈薇笑笑，俯身看着柜子里陈列的东西。
　　“恩？这里你有认识的人嘛？”
　　“认错了啦。”戈薇指指柜子里的陈列品，“你到底要买哪种？”各种不同的巧克力原料。
　　“每种都很好嘛。”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赛琳娜又看了看手里的金色徽章，“这个，真的有用？”
　　“恩，应该……”戈薇指着黑巧克力说，“麻烦给我五百克。”
　　“……”店员无声的称量装袋，有些不削地看着戈薇，以她的装扮，无非是某家的侍女。
　　“请问，这个能用么？记账？”也有些心里没底。
　　圆形的六芒星徽章，连手掌的大小都不及。当徽章落到店员手中时，一脸不削瞬间变成几近讨好的媚笑，“原来是亚诺斯莱殿下的徽章，失礼了。请问您是负责家中哪个区域的？”
　　“恩？我是科林的姐姐。”接过未加工的巧克力。
　　“……”一脸不可置信，“是听说，亚诺斯莱殿下有个姐姐，但是……”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撒谎。
　　“……”不再和他多扯，赛琳娜也挑好了东西，结账。
　　“诶，我还是没有想好做什么给殿下。”赛琳娜还在伤脑筋，“不知道那天会怎么样嘛。”
　　“我说，你还是挑个适合的对象吧？”戈薇好心劝她，“玛门和你一点也不合适。”
　　“……”不语。
　　“赛琳娜，你有没有听我说？”
　　“……”没有回答，低着头。
　　“赛琳娜？”戈薇转头看她，她却一脸委屈，“怎么了？”
　　“戈薇真过分，你说你喜欢阿斯帝迦我和科林都那么支持你嘛！但是我说我喜欢玛门殿下你就老是泼我冷水。”赛琳娜好像有些生气了，眼睛红红的，“太不够朋友了！”说完转身就跑开。
　　我，是不是太在意她了？所以反而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想追上去，却发现茫茫人海，她已经跑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然后一连几天赛琳娜都故意躲着她，连科林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一转眼，情人节就来了。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要么睡在一起，要么理都不理。”长长的早餐桌，两人一人一边，坐的甚远。
　　“没什么。”戈薇也有些生气了，虽然说那天自己讲的话是有些欠考虑，但是这么闹脾气也太过分了。
　　“殿下。”管家第无数次地进来，手持精美的礼盒，“艾雅德公爵的小姐送来的巧克力。”
　　“行了行了，都放一起。”挥了挥手，每年这个时候就特别麻烦，巧克力多得没地方放，有些是名副其实的崇拜与爱慕，有些根本是莫名其妙的献媚，科林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年玛门家又是怎么一副景象。
　　“对了，我也给你们做巧克力了，玛门他们的，你帮我顺便捎去吧？”戈薇指指桌尾的四个小礼盒。
　　“行是行，但是有一份你得自己送。”言下之意就是阿斯帝迦那一份。
　　“戈薇，一会来这里，我有话对你说嘛。”赛琳娜有些别扭，扔下一张小纸条扬长而去。
　　“真搞不懂你们。”科林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我还有事要走了，今晚有宴会别忘记来参加。”
　　“姐。”科林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坏笑道，“今天可是告白的好日子，你可别被别人抢先了。”
　　“啪。”对面飞来一块带着黄油的面包，科林灵活闪过，背过身挥手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