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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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义无反顾扑向烛火的飞蛾。
又好像看到美丽的女人掉落尘埃里，盛开出了铺满长路的红花。
望月铃咲浑浑噩噩的站在那里，眼泪滚滚而下，而她似乎毫无知觉一般。她的嗓子无法发声，似乎只要出声就会惊动这一切，迎来死亡。
可是她又那么清晰的知道了，好友无法逆转的结局。
紫菀，对不起。
是她太弱小了、太愚蠢了才会带来这样的结局。
她是杀害她的凶手之一。
她如果能更强一点、更强一点……这样的想法在脑内驱之不散，血液在血管里狂奔，骨头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对比她如死一样寂静的面容，她的体内正如同火山喷发出岩浆一般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连汗毛都因为千钧一发的危险立了起来。
妓夫太郎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她的呼吸声就在刚才完全的改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危险也更加的恐怖。即使她现在下一动不动，他也完全不敢贸然上前。如果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招式，他也会无可避免的衰弱下来。
而且，她的脸上出现了什么东西……那是纹路？和鬼一样的纹路？她脸上之前有过这种东西吗？妓夫太郎内心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要趁着她现在精神状态异常的时候杀了她！
对比瘦弱身躯显得异常强壮的手臂周围刮起了血红的风暴，如同咆哮的龙卷风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剧烈的旋转，仔细看过去竟然是成千上万轻薄的刀气组成了这样的暴风，它们肆虐着、怒吼着、奔腾着，只需要妓夫太郎的一个动作就能将对面的敌人撕成碎片！
而后面已经重新安装回脑袋的堕姬从妓夫太郎那里借了一只眼睛，兄妹两人统筹战场上的讯息，势要这一击杀掉眼前越发恐怖的少女。
血鬼术·八重腰带斩！
圆斩回旋·飞血镰！
身后是足以将人腰斩的恐怖腰带，面前是密不透风的血刃，就连其中的空隙都已经被妓夫太郎的刀气填满，兄妹练手布下了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只要触及就能讲任何人斩的粉碎。
换做任何一个人只怕都要葬身于此，甚至尸骨无存。然而，身在漩涡中心的少女一动不动，似乎还沉浸在哀恸的思绪当中。
兄妹见此情景狂喜，仿佛胜利已经被他们收入囊中，血鬼术形成的包围圈迅速缩小，下一秒，万千刀气与八条钢筋铁骨长蛇般的腰带将望月玲咲吞噬殆尽！
死了吗……
堕姬紧张的盯着少女所在的地方，虽然她不觉得有人可以在这样的血鬼术下存活下来，但是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与不详，总是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
血鬼术激起的尘烟还未三散去，冰冷的声音透过尘嚣穿透兄妹的耳膜。
“我每一次每一次都在想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为什么你们可以毫不留情的掠夺生命，为什么你们会毫不在意弱者的痛哭。”
“而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被血鬼术残虐过的中心，逐渐露出少女的身影来。
尽管衣服几乎被撕碎，绽开的皮肤血肉模糊，她也依然笔直的站在那里，手握着日轮刀，漆黑的眼睛里如一滩死寂的水。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只需要把你们通通杀光，其他的都不重要。”
居然这样都没有死？！妓夫太郎心下愕然，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在这样的血鬼术下还能活下来，她还算是人类吗？！
和死在他手上的那些柱截然不同的的水平……而且这么久了，照理说她身体里的毒素应该早早的就发作了，为什么她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影响。
一眨眼之间，少女就冲到了他的眼前，下意识的用飞血镰架住了砍下的长刀，却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从镰刀上传递过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压迫感让他大骇，而这个力量还在不断地加强，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发出的悲鸣声音。
“哥哥！”
堕姬尖叫一声操控着腰带扑上去，妓夫太郎看着冲过来的妹妹怒吼一声。
“别过来！”
然而此时已经太晚，望月玲咲回身一记鞭腿，无情的踢上堕姬的脸颊，伴随着惊悚的咔哒一声，堕姬颈骨粉碎，整个鬼都被踢飞的老远。
“可恶！！！！！！”
即使这种程度的伤可以瞬间自愈，但是屈辱仍然在心底燃烧，这份无法保护妹妹的屈辱似曾相识，他虽然不记得，但他的骨子里仍然刻着这份怨恨。
望月铃咲一击不成，甩开妓夫太郎的追击，下一秒整个人遁入黑暗之中，让恶鬼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
暗之呼吸，第一式—皆寂
身处黑暗之中，妓夫太郎警惕的巡视这周围。这个人类自从脸上生出了纹路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上升了一个人阶层，过度恢复的消耗让他嫉妒渴求血肉，他要迅速的解决掉这个人，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黑暗中，凭空起了一缕风。
妓夫太郎汗毛倒立，反手镰刀直冲来人的头部砍过去。然而望月铃咲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一仰首躲过擦脸而过的镰刀，日轮刀一转，不避不让直接看向妓夫太郎的脖颈。
眼见这少女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妓夫太郎率先撤回了镰刀，斜步一勾，攻其下盘。
望月铃咲心道不好，她本身就是在不断地加速自己血液的流动来抵抗毒素的蔓延，若是这节奏被妓夫太郎打断，只怕一时半会儿之间她再难以进入这个状态。
但此时她平衡已经打破，仅仅是这一个勾腿，她就难以稳住身体，反噬的毒素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已经麻痹了，她跌落的同时甚至是感受到了心脏在毒素的作用下越来越慢……
“什么嘛，我还以为我的毒对你没有作用，嘿嘿嘿嘿嘿，这不就开始生效了吗，真是丢人啊，说什么大话要通通杀光，结果就变成这么狼狈凄惨的样子嘿嘿嘿嘿嘿。”
毒素的反噬来的太过凶猛，舌头已经没有感觉了，就连身上的疼痛也快要没有知觉了……声音、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铃咲，加油啊。”
混沌的黑暗中，温柔的手怜爱的抚摸上她的头顶。
是、是谁。
是谁？
这样熟悉的香味，这样熟悉的手？
“你不是对我说过吗，你已经是柱了，不会轻易被打倒。”那道熟悉的声音隐约的带上了哽咽，“你对我说过，柱是鬼杀队的支柱，你们的信念永远在燃烧，永远不会放弃……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的好友，是绝对不会这样轻易败给鬼的！”
望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望月铃咲猛地睁开眼睛，妓夫太郎的镰刀距离自己面前不过分寸之间！
妓夫太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少女居然还能睁开眼睛，虽然犹豫了一瞬，但他依然义无反顾的砍了下去，即使是柱、即使还能睁开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如何能反击！
然而就这一瞬，却给了望月铃咲翻盘的机会，她提起一口气，单手持刀，向妓夫太郎砍了过去！
面对根本砍不到自己的挥击，妓夫太郎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而下一秒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迟钝的痛感从脖颈处传来！暗之呼吸第四而望月铃咲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她拍地而起，一脚踹飞妓夫太郎的头颅。
踹飞之后，望月铃咲根本毫无停留，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不行了，只有这一口气强撑着她运动，如果呼吸的下一瞬间她就会整个人垮掉。
她这短短十六年的生命中，自六岁开始就不断地磨炼剑技，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就是为了在此时此刻燃烧生命的时间能为自己争取多一秒的可能！她跨越了生命的极限，就是为了斩杀这只恶鬼！
在此，一同灭亡吧！！
不！她不想就这么死掉！堕姬不想就这样引颈受戮，她不想死！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吞噬了无数人姓名的华美的腰带在半空中扭曲、狂舞，一部分保护在堕姬之前，一部分冲向望月铃咲拖延她前行的时间！
妓夫太郎透过妹妹的眼睛看到冲过来已经没有人形的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直面死亡的危机，他也不甘心在这里，被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小孩子，被这样瘦弱的人类杀死！
头颅被踢飞了没关系，他还有妹妹的视角可以看到！
无头的身体拎起两把镰刀，这是他最后的赌博。涂抹着剧毒的镰刀瞄准了少女，独孤一掷的大力掷出！
再有一点、再有一点！
望月铃咲眼球充血，咬着摇摇欲坠的牙龈，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斩去。此时她全然不在乎其他的东西了，她这一刻只想杀掉眼前这只恶鬼！
然而。
在飞镰撞击上来的前一刻，望月铃咲终于领悟了妓夫太郎的意图。
此时已经太晚了。
“咣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在战斗中已经满布裂纹的日轮刀，应声而断！
她看到女鬼狂喜的面容、看到了透体而过的腰带，
越过鬼的肩膀，艰难的看到了远方微微亮起的晨曦。
黑夜，要过去了。
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的想。
天亮了。
—————————日后谈
富冈义勇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能之人。
无论是亲人、友人、还是心有爱慕之人，最后都没能保护的了。
花街一战后，他晕迷了整整两天天才苏醒，虽然他的身体还没能恢复到可以下地行走的水平，但是作为主治的医生，蝴蝶忍却默认了他挣扎着下地离开蝴蝶居的举动。
“让他去吧。”蝴蝶忍这样对其他女孩说，“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
望月铃咲的陵墓最后还是选择立在了鬼杀队的陵园里。
“比起葬在我们家族的陵园里，铃咲她大概更想以鬼杀队的暗柱身份下葬。”天音这样说道，最后敲定了年仅十六岁少女的魂归之处。
在望月铃咲一遭遇上弦之六的同时，她的乌鸦就在主人的示意下飞回鬼杀队内部求援。然而乌鸦带回了前来救援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和风柱不死川实弥，却在晨曦的微光下失却了鬼的行踪，留给他们的，只有望月铃咲衣服的碎片以及她断掉的日轮刀。
“可恶！”不死川实弥握着断掉的日轮刀，咬着牙怒吼道，“我不相信！望月铃咲那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啊。”悲鸣屿行冥合掌，失去同伴的悲痛化作眼泪顺着脸颊留下，“这里发生过惊天动地的战斗，我能感受到，这里还未散去的杀气。铃咲她、一定、一定奋不顾身的战斗过了……她值得我们骄傲。”
“可恶！可恶啊！我不相信！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就算是上弦她的实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不死川实弥满心怨愤的怒吼道，“该死的鬼！我绝对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是的，我们将承担起他们的遗志，总有一天大家会再次相聚。”悲鸣屿行冥沉声道，“将刀带走吧。不死川，我们应该回去和主公大人复命了。”
富冈义勇踉踉跄跄的离开蝴蝶居。
外面的天空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没有打伞，雨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把外面的羽织打湿了。他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在血鬼术中失去的体力也没有完全补回来，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剑跳舞，但是他感受不到这一切。
望月铃咲死亡确认。
富冈义勇不明白，他甚至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怎么会死呢。
为什么会在他离开后遭遇了上弦？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晕过去，如果他留下来——那结局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只要想到这样的可能就会哭的不能自已，眼泪混合着雨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到底有多久。每一次都是自己苟活了下来，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是他死去了呢？
他走到主公大人的家中的时候，主公大人已经撑着纸伞在石子路上等他了。
主公大人悲悯的看着富冈义勇，少年的心思在他眼前一览无余，但他只是温柔的对着已经全身湿透如同落魄的野犬一样的少年道：“进来先换身衣服吧，铃咲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拒绝的话无法说出来。富冈义勇沉默的走进屋子，换下湿淋淋的衣服，在角落里默默站着。
“走吧。”主公大人拿起雨伞对他道，“铃咲的衣冠冢，就在后面。”
鬼杀队的墓陵很大，走进去后一眼望不到有的墓碑就是凝缩了鬼杀队千年之中对抗恶鬼的缩影，无数的队员前仆后继，甚至一命换一命的杀死恶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结束这千年的悲剧锁链。
“那里就是了。”
主公大人递给了他一把伞，“去吧，义勇。”
富冈义勇接过伞，一个人走了过去。她的墓碑很新，也很很好辨认，除了刻着她的名字以外，上面只写了她的忌辰，毕竟她从小就是孤儿，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何时。
墓碑前摆了很多东西，悲鸣屿手抄的佛经、不死川送来的荻饼、还有其他人送来的很多东西摆在她的墓前，还有一束来自蝴蝶居新鲜采摘下来花朵。
他知道她人缘一向很好。
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好接触的人，还有些不良习惯，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她。
温柔又认真的女孩子。
他也……很喜欢。
突然间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的跌坐在墓碑前。他的手掌抵着石碑，无声的恸哭，他从不惧怕死亡，但他却恐惧着死亡将他身边的一个一个的带走，命运总是在恶意的捉弄他，让他永远无法保护住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要杀掉更多更多的鬼。
他要等到能够真正可以继承水柱之位的人出现。
富冈义勇在离开主公宅邸的那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山崩地裂、狂风骤起、暴雨连绵。
世界分崩离析。
而那个少女身披鹤装，从天而降。他再也不想克制自己的情感，欣喜的将她涌入怀中，在她的耳边低语说我喜欢你。
下一秒。
日月共坠。
他醒了。
外面寂静无声，他静静地坐了一夜。
直到第一缕阳光落到他的身上。
像是给他一个安慰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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